?蕭煥察覺到方胥的警覺,隨即笑道：“你別誤會，我只是看到了網(wǎng)絡(luò)上有人分析那照片拍攝時間不是同一天。”
方胥輕飄飄地回道：“單憑一些網(wǎng)絡(luò)上的東西你就確認是我做的？”
蕭煥笑了，沒搭話。電梯適時地“?！绷艘宦?到達一層。
蕭煥送方胥到大廳門口：“我就不送了，你是大明星，被有心人看見總歸不好?！?br/>
方胥帶上口罩帽子，露出一雙眼睛里沒什么情緒：“嗯,再見?！?br/>
蕭煥目送方胥從燈火邁入黑暗,凜冽風(fēng)中踽踽獨行，脊背卻是筆挺。蕭煥正準備轉(zhuǎn)身回去,忽然見方胥轉(zhuǎn)過身，看著自己的眼睛：“去喝杯咖啡么？”
蕭煥挑眉,不知道方胥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轉(zhuǎn)念一想笑著答應(yīng)：“好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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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時營業(yè)的咖啡店，兩人坐到了靠內(nèi)的位置，被一株高大的盆栽遮蔽。這個點咖啡店除了營業(yè)員就是懶洋洋的燈光。蕭煥點了兩杯美式咖啡，方胥戴著口罩沒抬頭，服務(wù)生自然也沒認出他，點了單徑自走了，隔了老遠還打了個哈欠。
蕭煥嘆息式地笑了一下：“像你這樣剛出道半年就火成這樣的，我還是第一次見?！?br/>
“你見過很多明星出道？”方胥問。
蕭煥自知失言，鎮(zhèn)定地掩飾過去：“公司有很多這樣的新人，和你幾乎是同時起步，能火到你這個程度的一個都沒有。”
“《風(fēng)起》男二號、《末世2015》、一張EP、幾張封面、門蘭卡鉆表的新代言和幾個不痛不癢的廣告，這是我這半年做的?！狈今懔信e道，似乎是輕聲嗤笑了一下，“你覺得多么？”
“《風(fēng)起》是圣帝投資上億的作品，《末世》幫你成功進軍好萊塢，你的EP包括了海洋四重奏中最神秘的的第四首，門蘭卡鉆表的上一任代言還是影帝邱瀚……這樣的成績現(xiàn)在任何一個大紅大紫的明星剛出道的時候都是想都不敢想的，但全被你一個人輕而易舉地得到了，你覺得還不夠么？”蕭煥挑眉。
“輕而易舉……”方胥喃喃道，眼神里閃過一絲冷冽。他外貌原本就有幾分陰桀冷漠的氣質(zhì)，忽然笑起來，就連蕭煥也有些坐不住。方胥看著蕭煥，整個人后仰，將背靠在了椅背上：“梁老師，我覺得，你和我說話的時候總是特別居高臨下?！?br/>
蕭煥有些驚異于方胥收起了客套的偽裝，他的確下意識會從三十多歲前世的角度俯瞰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但他自信從未表露，卻被眼前的方胥看穿，他不得不佩服對方眼神的毒辣。蕭煥手指輕叩桌面，轉(zhuǎn)而抬頭笑道：“是么？我倒是覺得，你和我說話的時候，也不太像個二十出頭的人?！?br/>
蕭煥意外地看到方胥眼神有一瞬間的游離，又立即恢復(fù)正常。
蕭煥不知道這個失神代表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在這場談話中已經(jīng)掌握了主動權(quán)，于是又道：“明人不說暗話，你是圣帝那邊的人，想必也知道圣帝和寧遠修工作室水火不容，我想知道你幾次三番又幫助童銘的理由？”
方胥瞥了他一眼，蕭煥正待他開口，他又低下頭，摩挲著手指，沒有開口的意思。蕭煥在心里不爽了一下，如果他沒看錯，這個狀態(tài)方胥就是在擺譜。
服務(wù)生走過來，放下兩杯美式咖啡。蕭煥撕開伴侶的包裝，方胥忽然開口：“我說我喜歡童銘，你信么？”
蕭煥拿伴侶的手一晃，灑在了手上，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方胥，發(fā)現(xiàn)對方眼神里全是戲謔，這才強迫自己稍微冷靜些，冷聲道：“你這么說，不怕我現(xiàn)在在錄音，然后把它公布出去？”
“開個玩笑，不要這么緊張，”方胥淡道，“我?guī)椭?，不過是不想閑雜人等介入我的計劃?！?br/>
“你的計劃？”
方胥喝了一口咖啡，顧左右而言他：“你說我紅得不正常，你又能正常到哪里去？一個沒念過大學(xué)的人，卻對經(jīng)營管理了如指掌，建筑工地出來的人，真的能做到這個地步么？”
蕭煥動作一滯。
方胥又道：“那天我去周櫻辦公室找他，看到了胡湛?！?br/>
“你的意思是……”蕭煥擰眉，“你為什么告訴我這個？”
方胥嘲道：“如果我告訴童銘，他能懂什么呢？”
童銘的確可能了解不到什么，但方胥這么說，蕭煥心里還是有些不舒服：“很多東西他都明白，只是不說而已?！監(jiān)livia之前的確提到胡湛有些行蹤不定，卻沒想到胡湛會跑到圣帝，恐怕其中關(guān)系沒那么單純，蕭煥不動聲色道：“你是懷疑胡湛是我們公司安插在圣帝的人？”
方胥意味深長地看著蕭煥，忽然笑了：“你都說了明人不說暗話了，現(xiàn)在又和我扯什么，梁老師這么不給面子，我怎么和梁老師坦誠相對？”
蕭煥心道你自己先陰陽怪氣居然還惡人先告狀：“你說我和你說話的時候居高臨下，我倒是覺得你更盛氣凌人些?！?br/>
方胥一愣：“對不起梁老師，剛才有些激動而已……我承認，童銘的照片是我事后找了朋友幫我拍的，但幫到童銘純屬意外，因為那個晚上把雨欣喊去人是胡湛。我不希望那時候我的緋聞女友莫名幫另一個人炒作了，所以才會找人幫忙?！?br/>
這算是方胥的一個妥協(xié)，蕭煥察覺到了：“所以你想要交換什么信息？”
方胥垂眼道：“我沒什么想知道的，我唯一失策的一件事，就是當(dāng)初進了圣帝，而不是寧遠修工作室?！?br/>
蕭煥內(nèi)心震動：“你想要……”
“圣帝抽取了我百分之70的收入，憑我目前銀行卡里的錢，我付不起違約金?！狈今愕?。
蕭煥沉吟片刻：“你想解約圣帝？但據(jù)我所知，圣帝一直在不遺余力的捧你，你想解約，我實在想不出理由?！?br/>
“生活遠不像看到的和想象的那么美好，梁老師。”方胥笑了，眼底一片冰涼。
方胥的意思是他從一開始就想進寧遠修工作室，甚至在圣帝全力捧他的時候有著和圣帝解約的念頭。蕭煥想起周寰曾經(jīng)說的方胥和方權(quán)也許會有關(guān)系，不露聲色地提到：“方權(quán)……”他吐出方權(quán)這個詞的時候方胥臉色驟變，蕭煥心里頓時有底，這兩人之間的確會有關(guān)系。
“方權(quán)是你什么人？”
方胥臉色有些發(fā)白，涼聲問：“這個重要么？”
“寧遠修工作室不會差你那些解約的錢，但我們也希望那些錢花得會有意義?！笔挓ǖ馈?br/>
方胥沉默一會兒，蕭煥狀似漫不經(jīng)心地喝著咖啡，心里的弦卻緊緊繃住。
“方權(quán)，是我的養(yǎng)父?！狈今愕?，“我小時候從孤兒院被他領(lǐng)養(yǎng)，可因為我性格不好和他女兒經(jīng)常有矛盾，他不得已將我送到了他一個老同學(xué)家里寄養(yǎng)?！狈今泱E然眼神狂熱道，“我很小的時候他就開始指導(dǎo)我演戲，他一直說我是個演繹方面的天才，他慈祥、善良，可就是這么優(yōu)秀的一個人，竟然死了！什么狗屁的車禍！他明明是因為揭露丑聞被人害死的！”
“你別激動，慢慢說……”蕭煥因方胥話中的內(nèi)容震驚不已，只能沉聲安慰。當(dāng)年蕭榮勀強.奸女學(xué)生的丑聞，他以為將一切壓下去就是個結(jié)束，但沒想到蕭榮勀竟然還做了這些。蕭煥大概明白了當(dāng)初方胥射向樊洪川的一箭。
方胥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我今天已經(jīng)說得太多了，梁老師，我明白我和圣帝的解約金可能算下來會是個天文數(shù)字，但我暫時也不想提解約，我只是希望，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和圣帝斗得頭破血流，我希望寧遠修工作室能給我一個容身之處?！?br/>
蕭煥也站起來：“我沒法許諾你這些?！?br/>
“也許以后你可以?！狈今阒敝钡乜粗挓ǖ难劬Α?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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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方胥從一開始的想靠攏的目標就不是童銘，而是自己，或者說，是整個寧遠修工作室。寧遠修不管事，Olivia越發(fā)將一些工作交接到自己的手上，蕭煥在公司已經(jīng)算是一個說得上話的人。
這一天的信息量太大，但蕭煥還是決定將壓在心里的事情全部搞清楚，所以大半夜陳棋迷迷糊糊地打開門，就看到門口立著一尊大神，頓時整個人都清醒了，下意識想溜，又被蕭煥提著領(lǐng)子帶出了門。
“說吧，你和陳蓓的關(guān)系?！笔挓ㄒ婚_口，聲音比陽臺上涼風(fēng)還讓人清醒。
陳棋整個人一抖：“梁老師……你這不是打聽人*么……”
“所以你說么？”
“我說說說！”陳棋捯飭了一把頭發(fā)，“是遠房小姑媽，她讀高中時候好像挺問題少女的，然后我們家關(guān)系和她本來比較近，她爸媽把她寄養(yǎng)在我家一段時間過，然后我家那段時間就老丟錢……后來發(fā)現(xiàn)是她偷拿了……再后來關(guān)系就遠了，沒想到今晚遇上了……梁老師！你可千萬別往外說啊！誰沒個黑歷史啊……”
“我知道了，你回去睡吧?！笔挓c頭。
陳棋又再三確認了蕭煥不會對外亂說，才放寬了心進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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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煥再回到醫(yī)院已經(jīng)是凌晨兩點，童銘病房等還亮著，人卻不在。看著床頭吃了一半的蛋糕，蕭煥緊張起來，剛走到門口就被小護士截住了，小護士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有你這么當(dāng)助理的么？這洗胃才幾天啊就給他買什么起司蛋糕……那小臉煞白的，我都心疼了?！?br/>
蕭煥擰起眉，頓時有些心疼。心想也許是童銘覺得自己買的蛋糕不吃就浪費了，才會這樣胡亂地塞下去。
蕭煥開口，嗓音嘶?。骸八F(xiàn)在在哪兒？”
“房間廁所門壞了，他跑走廊的公用廁所去了?！?br/>
蕭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