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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友av視屏 金喬覺聞言方才回過神來因連聲

    ?金喬覺聞言方才回過神來,因連聲說了幾聲“無需娘子費心?!边B忙打下簾子進了內室。姒飛天在外間側耳傾聽,知道他脫鞋上炕,心中方才松了一口氣,因也脫了繡鞋躺在春凳之上,合衣胡亂睡了,這一夜兩人也是都不曾好睡。

    作者有話要說:金sir點蠟~

    ☆、第六十四回

    賢伉儷心結初解,巫氏女擅闖金門

    次日天明,那金喬覺因昨日之事頗有些尷尬,因雖然絕早醒了,又不好意思出去的,披衣趿鞋在內間轉悠了一陣,只得涎著臉掀了簾子,卻見外間并無一人,那姒飛天的鋪蓋已經疊得整整齊齊的放在春凳旁邊,桌上擺放著清粥小菜,看去應是飛天為自己張羅的早飯。

    金喬覺見狀臉上一紅,心中便知姒家娘子因為昨日之事,定然心中有些不自在,是以比自己早些起來拾掇了房內之事,依舊回在內院之中了。因只得朝桌旁坐了,胡亂吃了早飯,一面卷簾而出,卻見志新正在院中早課。

    見他出來,因上前躬身笑道:“給爹爹請安?!苯饐逃X見狀笑道:“你起得早,可用過早飯不曾?”志新聞言點頭道:“娘打發(fā)我吃了,自己也在小廚房吃畢了,現(xiàn)下怕是正做針線,爹爹要人服侍,我就去喚他出來?!?br/>
    金喬覺聞言連忙止住道:“無妨,我吃過早飯就要上衙門了,你母親昨兒上夜,想是不曾好睡,如今暫且別去吵她,我送了你上學堂完事?!?br/>
    因說著,父子兩個打點整齊了,教志新去內間通稟母親,說自己上學去了,不用遠送等語,一時復又出來,不過傳了幾句客套話,倒不見今兒送出來,金喬覺心中有些尷尬,知道他許是到底惱了,又不好細問的,只得叫門房牽了馬,自己抱了孩子,腰身一縱躍上馬背,鞭鞭打馬先往書院去了。

    卻說飛天躲進內間不肯出來,原也不是真心惱了的,只因昨日之事,心中很有些尷尬,并不曾想到這師兄金喬覺,竟對當年那樣垂髫稚子心生綺念,倒也難為他與自己同房住了這些年,并不曾有什么無禮舉動,怎的昨日卻做出那樣勾當。

    轉念一想,自己如今乃是以姒飛天的身份進門的,與他雖無婚書,卻有一紙契約握在他的手中,因心中必然斷定兩人名份已定,意欲略嘗相思也未可知,先前與四兒同住之時,心中倒也未必沒有綺念,只是他身為上三門中名門正派的首徒,自然是要強行壓抑心中那些心猿意馬的,如今甫一成婚,自然將這樣說不清楚的情愫都加諸姒飛天一人身上,卻不知他與四兒竟是同一個人。

    飛天想到此處,因心中有些感慨之意,看來這位師兄對待自己倒是夙緣頗深,只是若來日得知自己身份,不知又要如何失落迷茫,事到如今,也只得走一步看一步,先以志新進學的事情為要,方才妥當了。

    姒飛天兀自獨坐閨中胡思亂想之際,忽聽得外間那門房上來稟報,說是門口有一個女子身穿重孝哀哀哭泣起來,他因上前詢問,那女子卻不肯說,哭了一陣,只要尋老爺金喬覺,門房因告訴她,金喬覺如今在衙門口當差,并不曾在此間,教她往衙門里尋去。

    那女子聽了,因說自己是年輕媳婦,不好拋頭露面的,因意欲來在家中等待,門房因說既然如此,叫她在外面略等一等,自己進來通稟大奶奶知道,誰知那女子聽說金家有了當家奶奶,卻是哽咽了幾口氣,說聲命這樣苦,竟雙眼一翻暈了過去,門房見了,怕攤上人命官司,因連忙進了內宅稟報姒飛天。

    飛天聽聞此言倒是唬了一跳,因心中暗自猜測,莫非這女子竟是金喬覺家中的親眷,只是自己年幼養(yǎng)在師門之中,每年節(jié)下,并不曾見師兄曾經回鄉(xiāng)探親,往年又常說自己也沒什么親人,如今進來了,見他家中上頭并無公婆,當中也無兄弟妯娌,怎么好端端的跑出這么一房親戚來,因心中疑惑,只是那女子既然投奔到這里,必定有個緣故,她一個金閨弱質,總不能就把人擱在門口不管吧,到時候金喬覺回來了,面上也不好看。

    想到此處因打定主意,對那門房道:“你且回到更房歇著罷,我來理會這件事。”因說著,隨那守夜的出去,果然看見門口昏昏沉沉的躺著一個女子。

    飛天見了,因上前在她脈息一探,果然有些虛浮,看樣子是受了不少奔波勞累,因伸手將她的身子扳過來一瞧,卻是個年輕女子,面目姣好,雖然比不得自己,倒也比之一般的閨女更有些嫵媚嬌俏之意,因見她氣息微弱,心中頗有憐惜之意,遂伸手將她攙扶了,往宅門里引進來,一面喚來門房關了大門。

    見那女子依舊昏迷不醒,因將她扶進自己房里,扶在春凳上坐了,一面伸手在她脈門一探,輕催半成元功,助她調和脈息緩過一口氣來,那女子方悠悠轉醒,因見了一個輕紗遮面,少婦模樣的女子站在跟前,不由臉上一紅,意欲站起身子來,飛天見了,連忙按住她的手腕笑道:“別急,你方才昏厥過去了,仔細起猛了頭暈,你且將息一會兒,我見你脈象虛滑乏力,只怕有些著涼,這就去廚下整治一碗姜湯?!?br/>
    因說著,又安慰了女子兩句,教她好生歇著,自己自去廚房準備。一時間端了姜湯過來,見那女子滿面局促地站起身子在房內踱步,見他進來,連忙上前過來福了兩福,低頭不語。

    飛天見狀微笑道:“這卻不敢當,方才聽說這位小姐是這里府上的貴親,不知可真么?我因是初到府里,并不知道輩數,不敢隨意稱呼?!?br/>
    那女子聽聞此言,眼圈兒一紅,因低聲道:“奴娘家姓巫氏,旁的事情不好對姊姊多說,一切還要等老爺回來再做打算的?!?br/>
    姒飛天聽聞此言心中驚異,這女子竟也將金喬覺稱為老爺,卻不知是何道理,莫非竟是他老家舊宅之中的使女,帶了原籍什么人的消息前來報喪也未可知。

    因一面又不好細問,只得打發(fā)她喝了姜湯,因叫她好生在此處將息著,自己拿了針線來在外間做些活計,一時間又到了掌燈時分,因放下手中之物,出離了外間自去小廚房內做飯。

    剛剛做得了,因聽得前頭門房回報說老爺回來了,因出得門來迎一迎,果見金喬覺依舊抱了志新回來,見他迎了出來,因連忙將志新放在地下道:“這回也不怨他的,倒沒得跟著我吃了掛落。”

    飛天聞言噗嗤一笑,因伸手將志新拉在身邊道:“飯菜都得了,跟娘去小廚房吃吧,你先過去等我?!敝拘乱蛟S久不曾親近飛天,遂乖巧地點了點頭往廚房里去了。

    金喬覺見狀不解其意,因有些疑惑道:“這是怎么說?”飛天聞言,因往前走了幾步,附在金喬覺耳邊低聲道:“房里來客了,是一位女眷。”

    金喬覺聞言不以為意笑道:“既然是女眷,自然是娘子相陪的,豈有我這樣須眉濁物前去唐突金閨弱質的道理?”飛天聞言搖頭道:“并不是我的客人,這位姑娘一身重孝來在門口,只說要找老爺,莫非竟是原籍家里派遣而來的?”

    金喬覺聞言十分驚疑,心道自己原籍之處雖然還有幾房親眷,也不過只是親支近派,嫡親上如今只剩自己一身一口漂泊江湖,卻不知哪里來的什么親眷,只是來人應名要找自己,倒也少不得前去一會。

    因點點頭道:“這也罷了,我且去見見,許是什么叔伯堂親家中派遣的人來?!币蛘f著,由飛天引入內堂之中,卻見一個全身縞素的美貌女子,嬌嬌怯怯等在內間,見他進來,還未曾開言,倒羞得滿面紅暈,又見飛天在旁,卻是難以啟齒,只得低眉垂目,不知如何開口。

    那姒飛天見了兩人之間這般模樣,因有些尷尬,正欲轉身回避了,卻給那金喬覺一把攥住了雕花玉腕笑道:“這是女客,娘子若是回避了,我怎好單獨奉承這位小姐呢?”

    那女子聽聞此言,倒是沒了主意,只是飛天在旁,自己實在難以啟齒,只得支吾了一陣,上前福了一福道:“大哥,我是巫家妹子?!?br/>
    那金喬覺聞言卻是有些渺茫記憶,倒也不甚真切,因低眉尋思了一陣,有些尷尬笑道:“金某自幼失怙,上山學藝十余載,原籍家中之事,倒也不甚記得,這位小姐,莫不是與我家通家之好么?”

    那女子滿心期待之意而來,如今見那金喬覺竟不認得自己了,因眼圈兒一紅,低了頭眼波瀲滟了一陣道:“既然大哥忘了妹子,我也不敢爭競,如今又聽說家里有了大娘子,越發(fā)不與我相干了,這就將你家的東西還你,咱們兩不相欠就罷了?!?br/>
    因說著,將手中一個包袱展開,從內中翻出一個大紅的信封來,遞在金喬覺手中道:“這件東西,原是金世伯在時,親手交在家父手中的,如今妹子父母雙亡,因流落江湖之中好容易尋來此處,原想見見你過得好不好,誰知道聽說前幾日大娘子進了門,夫妻兩個甚是琴瑟和諧,如此,做妹子的也可以放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原配來鳥~

    ☆、第六十五回

    錯姻緣千里相會,冒相認一紙婚書

    飛天與金喬覺聽了,都有些如墜五重霧里,并不知這位小姐是何來頭,金喬覺因向著飛天笑道:“煩請娘子玉體,接下這位小姐的書信,金某男女有別,著實不方便。”

    姒飛天聽了,因點點頭,伸手接過那女子手上的信封,遞在金喬覺手中,金喬覺拿了信封,卻不著急細看,因對那女子溫文笑道:“小姐既然遠道而來,又是金某的世姊妹,便在此處用一桌客飯再去吧?!?br/>
    飛天聞言也點頭道:“我見這位小姐方才頭暈,想是多日不曾好生用飯了,如今讓老爺在書房參詳書信,我?guī)н@妹子去小廚房整治些東西,略用些清淡飯菜,又不傷脾胃,還能克化得動。”

    那女子聞言,待要告辭就走的,只是多日水米未進,著實將息不得了,只得點點頭道:“如此,全憑姊姊裁處?!币蛘f著由飛天攙扶著往小廚房去了。

    放下姒飛天如何宴客不提,單表金喬覺持了書信,心中很有些疑惑,細想了一回這巫家妹子究竟何人,卻是隱約記得年幼之時與巫家卻有來往,只是自己年幼體虛,家中怕養(yǎng)不活,因有一年師尊往家中化布施,將自己化了去做了首徒,上山學藝十數載,與家中音訊未通,奉師命下山探親之時,方知當地山洪爆發(fā),一家人死走逃亡沒了蹤跡,因在附近村鎮(zhèn)之中打探一番皆不得結果,只得復又回轉師門之中,所幸他自幼跟隨師長習學武藝,與家中之人并無熟稔,因也不甚傷心,且喜又有四兒相伴,倒比家人更為親近一層。

    金喬覺想到此處,因挑起一盞燈火,將那大紅信封拿在等下細看,卻無什么特別之處,因拆了信皮將那冊頁延展手中,定睛觀瞧之際,卻是唬了一跳,因見內中分明是一張婚書,因寫到:

    謹遵婚禮

    親翁閣下臺鑒:

    舍下小兒幸逢天姻,欣攀尊翁令愛,喜結秦晉之好,遂成金玉良緣。謹占吉期擇定嫁娶良辰吉日大吉大利,特達貴府。

    新人梳妝上頭宜面向東方,迎貴神大吉大利。

    新人上轎宜面向西方,迎喜神大吉大利。

    新人下轎宜面向南方,背本命大吉大利。

    新人一路逢井石廟宇俱宜用紅紙遮之大吉大利。

    新人娶送客忌妨三相及妊娠以之婦避之大吉大利。

    新人拜天地宜吉神值時辰大吉大利。

    新人安床帳宜用兩房兩間坐向,合巹大吉。

    天地氤氳咸恒慶會

    金玉滿堂長命富貴

    姻眷弟及婦熏沐頓首叩拜

    金喬覺見了,因將其上的名戳反復看了幾遍,卻是先父所用得無誤,又將書房里存著的往日來往家書翻找出來,對比筆記印信,果然相差無二,因登時心涼了半截兒。

    誰曾想自己不在家中這幾年光景,父母竟擅作主張為自己定下秦晉之好,當真是再想不到的荒唐姻緣,卻又在飛天進門之后才撞了來,真教人為難萬分,只是自己一心鐘情這姒家娘子,現(xiàn)下卻是郎心似鐵難以轉圜了。

    看這位巫家小姐狼狽模樣,定是家中亦被山洪所毀,只怕只余她一身一口流落江湖,不知怎的打聽到了此處,卻也好辦,無非給她幾兩銀子退了婚事,寫下一紙文書,聽憑再嫁,絕不攀扯,料想也沒什么大事。

    金喬覺打定主意,因出離了書房,來在飛天往日常待的小廚房外面,隔著簾子隱約見了他們姊妹兩人正言笑晏晏,看去倒是很有些平和,想著這位巫家小姐應也是個善解人意的閨秀,因略略放心,在外間咳嗽了一聲,房內兩人聽了,都站起身子,少頃但見姒飛天打起簾子問道:“老爺有事呼喚婢子么?”

    金喬覺聞言笑道:“正是有件要緊的事情要與娘子商量。”姒飛天聞言點點頭,回身笑道:“巫家小姐略坐坐,我去去就來的,少陪了?!?br/>
    因說著,隨了金喬覺出來,因給他讓到書房之內,放下簾子,有些躊躇地支吾了一陣,方才將那一紙婚書遞在姒飛天手中,飛天見了不知何物,因延展手上細看時,倒也是唬了一跳,因仔細念了兩遍,方低低的聲音道:“依老爺看時,這件事準么?”

    金喬覺聞言點點頭道:“方才我已將先考的家書取來對比了,筆記印信都對的?!币蛘f著,面上十分慚愧之意,那姒飛天聽聞此言,倒有些歡喜道:“既然婚書不錯,常言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有婚書,必是兩家過了文定的,如今這巫家小姐又是這般容貌人品,老爺還有什么不愿意的呢,依我看,不如擇吉完婚就很好,可巧我先進門,倒可以為老爺夫人打點婚筵事宜的?!?br/>
    金喬覺聞言,心中頗為失落,不想姒飛天見了一紙婚書,內心不但并無吃醋拈酸之意,言談舉止之間,竟有歡喜之意,自己對他一片癡情,看來如今尚且不曾感化半分,因聞言蹙眉不語。

    原來飛天初見那婚書時,也曾有些疑惑,只因這位巫家小姐來的有些蹊蹺,因往日素知師兄并無親眷,如何多出這樣一房親事來。如今見那婚書之上的印信與師兄家書一般無二,因心中稍稍放心,復又替他歡喜起來。

    只因自己年幼失了清白,復又因緣際會之下,以男子之身誕育孩兒,雖然已為人母,對這男女之情卻是頗為排斥謹慎,因并不知道自己來日是否能回報這位師兄一片深情,再說若是他得知自己就是四兒,又不知心中作何念想,漸漸耽誤下去,只怕師兄一生幸福都要毀在自己手上。

    如今乍然聽聞他竟有一位嫡妻在世,又是持有婚書的,因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方能符合天理人倫,況且這位妹子方才已經親見,卻是個溫柔賢德的模樣兒人品,自己心中倒有些替師兄歡喜起來。飛天想到此處,卻見那金喬覺眉目緊蹙,因有些擔心道:“事到如今,老爺還有什么疑慮呢,這樣好的大房奶奶,如今可是打著燈籠也難尋的。”

    金喬覺聞言,眉目之間很有些焦灼之意,因蹙眉道:“我有什么疑慮,難道娘子竟不知道?”飛天聞言,因有些眉目,卻又不知他心中到底怎樣,只得搖頭道:“老爺這話說得不明不白,婢子如何知道?”

    金喬覺聞言,因心下焦灼之意大盛,竟扯住飛天的一雙皓腕將他摟在懷里,廝磨著懷中的玉體道:“事到如今,我所思所想,娘子當真不知?”飛天見狀大驚,又不好叫嚷出來的,只得狠命推拒著他,一面低聲道:“你有什么要說的,暫且放手,別讓人瞧見了什么意思呢!”

    兩人正鬧著,忽聽得門外隱有啜泣之聲,金喬覺聽聞外間有人,因手中遲疑,早給飛天奪手跑了,因向后退了好幾步,有些戒慎責備之意地盯著他。

    那金喬覺知道自己此番唐突了玉體,因臉上一紅,正欲上前找補幾句,姒飛天早已轉身出離了內間,因沒奈何,只得跟了出去,卻見那巫家小姐竟嬌嬌怯怯地立在外間門欞之處。

    兩人見了是她,彼此臉上一紅,到底是飛天回轉過來,因上前打起簾子道:“巫家小姐莫不是有事要與我們老爺商議么?”

    那巫氏女聞言眼圈兒一紅,因點點頭道:“承蒙兩位款待,如今我已經完璧歸趙,這里想來也不是妹子的去處,少不得就要告辭了,還請兩位寬座,切莫客氣相送才是。”因說著扭頭就走。

    金喬覺尚且不知如何因應,倒是飛天一把拉住那巫氏女的衣袖道:“小姐慢走,我們老爺還有話說。”因回頭朝著金喬覺使個眼色,金喬覺沒個奈何,只得上前賠笑道:“正是,巫家妹妹既然來了,要走也不急在一時,金某還有幾句要緊的話要請教這位妹子?!?br/>
    那巫氏女聞言,也只得暫緩芳蹤,因回轉過來低聲道:“世兄要問什么,小妹定然知無不言的。”姒飛天見三人站在院中相談,看著也不雅觀,因上前搭訕著說道:“不如你們兄妹二人在書房內對坐相談,婢子前去茶房準備一壺香茗,去去就來。”

    因說著福了一福,也不理會那金喬覺,自己兀自去了,金喬覺見飛天走了,當著這位巫氏小姐的面,又不好趕著去追,只得隱忍心意,將巫氏女讓進書房外間。

    那巫氏女步入書房之際,但見外間春凳之上擱著一床女子的鋪蓋,因自己進來幾個時辰,并不見金喬覺家中有旁的侍女,便疑心這外間上夜的女子就是飛天,又有些疑惑不解之處,若那女子與金喬覺行了大禮,做了正頭夫妻,如何這般謹慎行事,竟如通房丫頭一般,并不與金喬覺合巹,又見他相稱金喬覺為老爺,自己自稱婢子,端的有些如墜五重霧里,竟一時之間理不清兩人的關系。

    那金喬覺見她眉目似蹙非蹙,似是思忖什么要緊的事,因試探著問道:“妹子可有什么不適么?”

    作者有話要說:宅斗的節(jié)奏~

    ☆、第六十六回

    陷畫舫風塵淪落,終是夢神女生涯

    那巫氏女聞言搖頭道:“方才得蒙姒家姊姊照顧,妹子受用多了,只是不知世兄是幾時迎娶的這位嫂子呢……”說著,試探地看了金喬覺一眼。

    金喬覺聞言臉上一紅,因支吾了幾句道:“娘子剛過門兒沒有幾日的?!蔽资吓犅劥搜?,見他并不分辯,心中便知自己并不能與那姒家姊姊一較高下,因凄然一笑道:“我今兒來,原不是想要攀扯世兄的,金世兄為什么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那金喬覺兀自提防之際,竟給這位小姐說破了,因臉上一紅道:“巫家妹子誤會了,只因金某年幼上山跟隨師尊學習武藝,在家的時節(jié)不多,并不曾聽聞家中做主張羅了這樣一門親事,是以多年來未曾出去尋訪巫家妹子,當日曾經回到原籍一趟,卻聽得是山洪爆發(fā),村中折損了幾百口身家性命,我在方圓幾十里內尋覓打聽,皆不聞家人音訊,因想著許是都喪于洪水也未可知,只是不知小姐如何躲過劫數,我這世伯一家可都安好么?”

    那巫氏女聽聞此言眼圈兒一紅,因搖了搖頭道:“當日我因為天熱要洗澡,正吩咐丫頭打了水來,還不曾脫了衣裳,就聽得門外竟似有萬馬奔騰雷霆之聲,唬得我不敢出去,攀住了柏木桶的沿子躲了起來,又聽得外頭有人喊著什么山洪來了,轉瞬之間那洪水就沖進屋子來,山墻都給沖垮了的,我因隨著那柏木桶給洪水沖出了家門,抬眼一瞧,周圍都是……都是百姓溺斃的尸身……”

    說到此處,因觸動了情腸,也顧不得男女之別,竟伏在金喬覺懷中嚶嚶哭泣起來,那金喬覺見狀,意欲伸手推開那巫氏女,卻有深覺此女孤苦無依甚為可憐,只得繃緊了身子不敢動彈。

    那巫氏女哭了一陣,略解心中哀傷之情,忽見自己竟然投入陌生男子的懷中,因臉上一紅,連忙站起身子福了一福道:“是小妹失禮了,還請世兄切莫見怪,只因我復又回想起當日慘狀,心下驚恐哀傷,如今見了同鄉(xiāng)之人,方才這般親厚的。”

    金喬覺聞言只得含笑點頭道:“我亦有親人葬身山洪之中,自然明白巫家妹子心中感傷之處。只是不知你又是如何流落此處的呢?”

    那巫氏女聞言垂淚道:“我因見了這許多的尸首,心中害怕,因攀住桶沿縱身跳了進去得了性命,一面又仔細辨認可有你我兩家人的尸身,所幸都沒有親見,也不知到底是否尚在人間呢……我坐在那柏木桶中,順水漂流了不知多久,好在沿途沖下了許多菜蔬瓜果,想來都是村中百姓廚房之內所備下的飯食,我因順水得了許多,都撈出來擱在柏木桶中,餓了就吃些,渴了就引那江水度日,不知過了多久,忽見對面過來一只畫舫,我知道自己算是得了命,因狠命叫喚了幾聲,那船上的人聽了,方有伙計出來,將我救在船中?!?br/>
    金喬覺聞言點頭道:“小姐果然福報深厚,此番大難不死,想來必有后福的,只是不知為何當日竟不來尋我,反而耽擱了這許多年的光陰?!?br/>
    巫氏女聽聞此言,因眼圈一紅滾下淚來道:“世兄如今有了妻室,我如何敢來攀扯的,就是沒有,此番我也只是過來歸還婚書,要下一紙文書,退了婚約方為上策,我……我是不能嫁人的了……”

    說到此處,復又哀哀痛哭起來,那金喬覺聞言甚是訝異,又給她哭得有些無法,只得在旁柔聲勸慰,一面緩緩詢問當日根由。

    那巫氏女哭泣了一陣,因漸漸止住了道:“我當日給他們救上來,還道是遇見了好人,誰知細問之下,那畫舫原是一間妓館,因留我在艙中將息了數日,便死活說我欠了他們一條命,逼良為娼,我因不從,往死里鬧了幾次,又說叫他們放我靠岸,尋到金家哥哥,定然還了他們的人情,誰知那鴇兒唯恐我趁機逃了,死活不從,非要逼迫我接客,我原是大戶人家正經清白的女兒,如何能為了活命將這干凈身子伺候旁人?

    因趁著夜深人靜之際偷偷跳入水中尋死,誰知偏又給人瞧見了,救了上來,如此鬧了幾次,那鴇兒因見我烈性,便偷偷往我房里吹了迷香,我因覺得昏昏沉沉的,身子動彈不得,恍惚間似是有人進來,對我施以輕薄,只是可憐我卻連嚼舌自盡的力氣也沒有……”

    說到此處,到底是自己原先神女生涯,因含羞忍辱,羞得滿面紅暈,那金喬覺萬沒想到這位巫家小姐身世竟然這般坎坷,因一時之間也是頗為欷歔,兩人相對黯然了一陣,都是默默不語。

    到底金喬覺身為男子,因率先開腔道:“巫家小姐此番遭逢大劫,只是不知其后幾年又是如何脫身的呢?”巫氏女聞言點頭道:“次日天明我方知給人破了身子,哭鬧了一陣,到底尋死無用了,因想著當日你我過了文定之后,我因女孩兒家的心思……”

    說到此處臉上一紅,因抬眼看了金喬覺一眼,復又低頭說道:“我因女孩兒家的心思,便將那婚書日日系在我的小衣繩結之上,因知道你姓甚名誰哪里人士,在何處師門學藝,是誰家嫡傳弟子,想著此番我已經淪落風塵,一錢不值了,好歹也要將師兄家中之事說與你知道,或許還有念想,可以探聽到你我兩家是否還有活口存世,因想到此處,雖然心中羞澀屈辱,少不得從了那鴇兒,自那天起,掛牌接客了……”

    金喬覺聞言,因心中十分憐惜,復又恨那畫舫逼良為娼,因恨恨道:“巫家妹子不必悲傷,如今我既然投身六扇門中,于公于私,自然都要為妹子討個公道,你只說出那家畫舫去處,我必然帶人跨府公干,也要尋訪到了,為民除害?!?br/>
    那巫氏女聞言搖頭笑道:“我早年還想著報仇的,誰知時過境遷,反而習慣了神女生涯,況且那畫舫隨水漂流,自是行蹤難覓的,世兄又何必為了殘花敗柳,陳年舊事,經官動府的做這些沒用的勾當……當日我因還完了身價銀子,又因畫舫之中來了一位新頭牌,端的色藝雙絕,雖然我與她并列頭牌,只是心中明白,花無百日紅,如今已經雙十年華,正在艷麗之際,到底難與豆蔻爭鋒,因與那鴇兒商議,放我上岸自謀生路,那鴇兒總是疼愛新人的,因見那新來的小蹄子因為我壓她一頭,每日間不自在,如今我自己主動要去,她豈會不依,因裝模作樣掉了幾滴眼淚,干凈利落打發(fā)我去了。

    我因上了岸,身上除了最近恩客打賞的幾兩銀子之外,別無長物,沒奈何只得依附在一家酒肆之中,白日賣唱度日,晚間若有憐香惜玉的年輕后生,若肯出銀子,我也樂意跟他們盤桓,弄幾個錢,漸漸攢出盤纏來,因告別酒肆東家,先尋到了世兄學藝的師門之處,誰知看門的道童告訴我說,金師兄早年就下山了,聽說投身在某處六扇門中。我因打聽了詳細地址,一路懷抱琵琶賣唱而來,今兒可算是見著了?!币蛘f著,眼內復又滾下幾顆珠璣來。

    那金喬覺萬沒想到這位世交之女為了尋訪未婚丈夫,竟然受盡百般屈辱,明知自己不復完璧,即便尋了來,夫家未必肯要的,誰知卻為了告訴當日山洪狀況,竟失節(jié)賣身一路積攢盤纏尋至此處,雖然深陷泥沼,倒真當得節(jié)烈二字了,因想到此處,越發(fā)不知應該如何安置這位妹子。

    正在僵持之間,忽聽得門外有人咳嗽一聲,卻是姒飛天打起簾子進來,因對那巫氏女點頭笑道:“巫家妹子舟車勞頓了,我已經在我那小院兒里預備了盥洗之物,都是極干凈的,還又兩套寢衣,是我過門兒之前做的,還沒有上身,若是這妹子不嫌棄,沐浴已畢先穿上吧,回頭我再給你縫兩套?!?br/>
    那巫氏女與金喬覺聞言具是一愣,飛天見了低頭一笑,因上前攜了巫氏女的手,并不聽她分辯,竟擅自將她帶在自己內院兒之中,巫氏女進了房門一瞧,果見內中放著家常沐浴用柏木桶,前面屏風擋著,布置的甚是妥當,屏風上擱著一套水粉色的寢衣,一看就是真絲材質的,觸手十分溫潤。

    那巫氏女久在風塵,深知世間冷暖,如今見這位嫡妻這般溫柔嫻淑照顧自己,忍不住眼圈兒一紅,回身拉了飛天的手,叫了一聲“姊姊?!憋w天見狀微微一笑,因對她點了點頭道:“先不必急著分辯,住下再說,老爺那兒,我去跟他說。”

    因說著,回身出了房門在外掩了,方便那巫氏女沐浴更衣,自己先往志新的小書房去,打發(fā)他喝茶吃點心,仔細夜課,晚了就睡不必出來等語,囑咐已畢,方往金喬覺的書房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飛天會留下她吧00?

    ☆、第六十七回

    忘舊情風塵不念,共患難義結金蘭

    那金喬覺原正在書房局促之間,見飛天來了,因也顧不得許多,上前攜了他的手道:“你這是何苦來,為什么留她住下呢,如今在這里住上一晚,只怕明兒早起說不清?!?br/>
    飛天聞言秀眉微蹙道:“巫家妹子的話,我方才在門口都聽見了,她為你含羞忍辱藏污納垢的茍活到了今日,只要與你說幾句話,交待翁姑臨終情形,老爺好狠的心腸,竟要夤夜之間攆她出去不成?她一個金閨弱質,就這樣出去了,還能有什么好呢?”

    金喬覺聽聞此言,便知姒飛天在外間都聽見了巫氏女的身世,因蹙眉道:“既然你都聽見了,我又何必瞞你,雖然這巫家妹妹當真節(jié)烈多情,只是你我早已成婚,如今怎好留她住在此處,少不得將我家中黃白細軟之物多少分她一些,足夠她尋一處山清水秀的所在,買地建房單過起來,又或是遇到合適的如意郎君,另行聘嫁,我自然為她寫下一紙契約,絕不攀扯也就罷了?!?br/>
    姒飛天聞言蹙起眉頭苦笑道:“我的老爺,你好癡心啊,這位巫家妹子已經淪落風塵多年,若是外頭聘嫁,難道還能做個當家奶奶不成?無非是妾室外宅,到頭來還不是要看大房里的臉色過活,她一個女孩兒家,因不辭千里萬里前來尋你,無非就是想找一個好歸宿,雖然她面上說要解除婚約,不過是心中羞怯已非完璧之身,此番千里尋夫,芳心自然還是希冀可以在此安頓的,老爺當真不明白?”

    那金喬覺聞言蹙眉道:“我如何不明白此事,只是你我早已成婚在先,如今留她住下,又當如何安頓,再說我的心事,難道娘子不能明白一二,喬覺既然與你定下鴛盟,自然平生不二色,絕不的接受這位巫家妹妹,徒留她在身邊,豈不是虛度年華荒廢青春,倒不如寫下一紙契約,任憑她外頭聘嫁,倒是一應妝奩衾枕之物,咱們家一力承擔下來不就得了,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br/>
    姒飛天見金喬覺此番決絕之言,看來心中并無與這位巫氏女完婚之意,只是自己方才在旁偷聽,這位妹妹身世著實可憐,若是將她攆出去,任憑自生自滅,自家良心上卻也過不去,因想了個折中的法子笑道:“既然老爺不愿意認她,婢子心中倒有個主意,說出來與老爺參詳一回可使得么?”

    金喬覺聞言點頭道:“既然與娘子成婚,喬覺一身一體都屬娘子的,任憑差遣就是了?!憋w天聞言點頭道:“既然老爺這么說,婢子的意思,不如留這巫家妹妹住下,對外就說,她是我的娘家妹妹,如今我既然嫁人了,遂將她接來鎮(zhèn)上住一段日子,一面冷眼旁觀尋訪好人家,意欲在鎮(zhèn)上說親出聘,這樣一來可以撇清老爺的干系,二來也可無心插柳,為這巫家妹子尋得一個好歸宿,豈不是兩全其美之事么?”

    金喬覺聽聞此言,倒也大合情理之中,只是又見家中兩進院子,格局局促,如今再多住下一個人,恐怕不甚妥當,因將心中疑慮與飛天一說,姒飛天聽聞此言笑道:“老爺糊涂了,如今婢子在這房里上夜,我原先住著的那間小院兒,豈不就空了出來,此番讓給巫家妹妹,豈不是兩妙?!?br/>
    金喬覺見飛天如此堅持,自己卻也不好駁回的,況且方才言談之際,也覺得這位巫氏女身世坎坷紅顏薄命,待要將她就這般攆了出去,卻也是于心不忍的,只得點頭道:“既然娘子這樣賢德,我也少不得允了此事,明兒上了衙門,就轉托各位同仁幫忙看看,不知誰家要娶一房姨太太或是外宅的,若有合適之人,盡快打發(fā)這位巫家妹子發(fā)嫁,也好完納娘子一樁善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