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林瑯趴在床上,指尖輕輕地摩挲著那手帕,手帕上被植物的汁液染上了星星點點的黑色,還帶著一股植物的清香,這植物不知道是什么草藥,敷在身上擦傷的地方清涼無比,海中浮現(xiàn)出那少年板著的臉,她嘴角情不自禁地揚起。
墨軒也偶爾會生氣板著臉,與他性子格格不入,而那個少年似乎天生就是個冷若冰霜,不茍言笑的人。
窗外傳來山間飛禽走獸的怪叫聲,寒風灌進來,帶著細小的雨粉,不一會兒外面?zhèn)鱽碛晁疄⒃谌~子上“沙沙”聲。
算算時間,也快十二月了,通常冬季下雨便會伴著雪一起,難怪這幾天特別的冷。
這里還是很人性化的,入夜時便給她們加了被子,對面牢房的女孩從上次后再也沒有出過聲,就好像突然被灌了啞藥。
她又夢見了墨軒,那是他們在一起的最后一個寒假結(jié)束前的一個星期,去機場接返校的墨軒,快兩個月沒見墨軒,他依舊陽光帥氣地出現(xiàn)在她眼前,見到他的那一瞬間她多么想不管不顧的沖上去跳進他的懷里,可是她最后還是忍住了,機場人太多了,她害怕一不小心就成了網(wǎng)紅。
墨軒好像話變少了,只是默默地牽著她的手出了機場回了學校,林泱極其難得地這么早出現(xiàn)在校門口,而墨軒也不知道在什么時候已經(jīng)松開了她的手,原來一切都早已悄悄地在變化,只是她沉浸得太深,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
林瑯醒來的時候,枕邊已濕了大片,動了動身子,后背果然不疼了,起身后還發(fā)現(xiàn)窗下的地上積了一小堆雪。
興奮地站起身趴過去窗戶,外面的山已被雪覆蓋,白茫茫一片,雪還繼續(xù)下著,林瑯的雙眼快瞇成了月牙兒般,從前怎么沒有覺得冬天原來也可以這么美?
大概是從前只知道讀書,兩耳不聞窗外事,上了大學后又顧著談戀愛,根本沒有去留意四季變化原來是這般美。
風帶著雪花吹進來,落在她的臉頰上,伸手去接住飄進來的小雪花,玩得不亦說乎。
鼻頭被凍得通紅,林瑯卻渾然不覺,也不知過了多久,牢門外傳來送早飯的黑衣面具人的聲音。
林瑯回頭,卻看見還有兩個黑衣面具人打開了對面女孩的牢門,只見那女孩安靜地靠在墻角一動不動,一個黑衣面具人身上在女孩鼻前探著,然后對著另一個黑衣面具人搖搖頭,然后兩人抬著女孩出了牢房。
林瑯鼻頭一酸,眼淚不知道為什么就突然掉落,驚慌失措地轉(zhuǎn)回頭,不敢看對面牢房,不知道自己跳橋后有沒有人為她落淚,越想下去淚水越是控制不住地涌出來。
沒有了胃口吃早飯,哆嗦著身子縮回了床的角落,床的正對面就是對面牢間敞開的門,兩眼無神地望著那已空無一人的牢房,甚至連有人送來午飯她都沒有察覺。
也不知道是什么時辰,天色漸暗,林瑯睜著空洞的眼,心中卻豁然開朗,面對一個陌生人自己尚且如此傷心難過,父母即使偏愛妹妹,可自己身上留著他們的血,他們又如何能接受得了自己的女兒在眼前死去?而自己為了一個不值得的人棄父母而去。。
生命何其可貴,為什么要自己折磨自己,林瑯掀開被子下床狼吞虎咽地把地上已冷的飯菜吃完,正要回床上睡一會,遠處傳來面具哥熟悉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