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秀秀的眉心皺的更緊，“她都跟你說什么了？”
“她跟我說什么不重要。”齊顏道，“這次，我來找錢小姐，是因為一件事?！?br/>
“什么事？”
“我想替小苑贖身?！饼R顏說。
“贖身？”錢秀秀擰著眉心，“你跟她是什么關系？要為她贖身？”
“只是普通的朋友?！饼R顏說。
“你們是朋友……”錢秀秀打量著齊顏，“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跟姜小苑是朋友，想必你的身份也是丫鬟之類的吧？”
齊顏不是可否，說道：“錢我已經(jīng)準備……”
“休想?！卞X秀秀打斷她，說道，“我告訴你，姜小苑想擺脫我，根本沒有可能！”
“你一個千金小姐，何必跟一個丫鬟過去不？”齊顏說。
“我樂意?！卞X秀秀挑起眉梢，“姜小苑就是一個卑賤的丫鬟，她也敢主動離開錢家？把我當什么了，把錢家當什么了？”
齊顏聽罷，沒有再多說什么了，她點了點頭，說：“好的，我知道了?！?br/>
“你知道？”錢秀秀擰著眉，“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錢小姐，告辭了?！饼R顏說完，轉身離開了。
…………
…………
滿月一直在春滿樓的附近等著齊顏，等到齊顏走過來，她連忙上前問道：“少夫人，怎么樣？”
齊顏一聳肩：“不同意。”
“我覺得她也不會同意。”滿月小聲嘟嚷道，“你沒見小苑姑娘身上被打出來的傷口嗎？”
齊顏笑了笑，抬手揉了揉滿月的腦袋。
“你說的對，好了，既然錢秀秀敬酒不吃食罰酒……”齊顏一握拳，語調微冷，“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br/>
說著，看向了躲在一旁的姜小苑。
“真的要這么做嗎？少夫人？”姜小苑道，“要是出了差錯……”
“放心。”齊顏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不會出岔子的?！?br/>
“真的嗎？”
“真的?！饼R顏說，“相信我?！?br/>
“嗯……”
…………
…………
姜小苑跟齊顏一起進了春滿樓。
“哎呦？”兩人剛走進去，就被姑娘攔住了，齊顏還沒看清楚對方的長相，倒是聞見了一股子熟悉的胭脂香味。
這個香味，姜小苑更加熟悉，不由往齊顏身后躲了躲。
攔著她們的人，正是昨天那個粉衣姑娘，淩姐，她今天換了粉衣，穿了一件鵝黃紗衣，一雙細白的玉臂隱隱約約，橫在了姜小苑的面前。
“小公子……不，應該是……謝纖纖小姐？你怎么又來了？”
“我，我……”姜小苑咽了咽口水，求助地看著齊顏。
齊顏上前一步，湊近那個淩姐，不急不慢：“怎么？春滿樓不許我們進入了？”
“那倒不是?！睖R姐回視著齊顏，“只是，兩位……姑娘……”
她咬著重音，說道，“你們來青樓做什么？”
齊顏又道：“怎么？來青樓……還要回答這種問題?。磕且灰腋嬖V你，我是誰，今年多少歲，來自哪里??？”
淩姐讓齊顏說得微微頓住。
齊顏掏出一張銀票，抖開，讓淩姐看清了面值。
“能讓開了嗎？”齊顏皮笑肉不笑地問。
淩姐的眉梢微微揚起，一抬手，抽走了齊顏手里的銀票：“瞧您說的，立馬請吧?！?br/>
齊顏理了理衣服，一擺手，帶著姜小苑走上了二樓。
雖然春滿樓是青樓，做的是買賣皮肉的生意，但是，不見得所有來這里的人，都是找姑娘來了，所以，春滿樓的二樓，東面的一排雅間，是專門給客人談生意用的。
若是客人需要姑娘作陪，姑娘們就上去，若是不需要，姑娘們也不能隨隨便便接近。
齊顏就帶著姜小苑走進了雅間。
“剛才嚇死我了。”姜小苑拍著胸口，“少夫人，你看，我的手心里都是汗?！?br/>
“已經(jīng)沒事了?！饼R顏道，“不要怕?！?br/>
“少夫人，你可真厲害。”姜小苑道，“一點都不害怕淩姐的。”
“我為什么怕她？”
“可我就很害怕她……”姜小苑說著，控制不住地縮了縮脖頸，她像是被貓兒惦記上的老鼠似的，看見淩姐那只老貓，就瑟瑟發(fā)抖。
齊顏拍著姜小苑的肩膀安慰了一下，說道：“你知道周合元在哪里嗎?”
“哦！”姜小苑一拍腦袋，“我昨天，見他來這里了！”
“雅間？”
“是的！”姜小苑說，“但是，我不知道他點的是那個姑娘，我剛要來雅間，就被淩姐纏上了，然后就……”
就有了昨晚齊顏見到的那一幕。
齊顏點點頭，說：“錢秀秀得到消息，說今晚周合元還會來，對吧？”
姜小苑點頭呀點頭；“所以，小姐今晚才讓我男扮女裝再來一次！
“人現(xiàn)在到了嗎？”齊顏問。
姜小苑說：“我還沒看見?！?br/>
“想等一等。”齊顏說，“等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一個房間挨著一個房間找。”
姜小苑咬著下唇，輕輕點著頭：“是?！?br/>
…………
…………
齊顏說要等，姜小苑安靜地等了半個時辰，等的期間里，齊顏將門打開一條縫隙，讓姜小苑我那個外面看著，看看有沒有周合元的身影。
大約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少夫人！少夫人！”姜小苑一驚，指著正上來二樓的一道身影，連忙說道，“那就是，那就是！”
齊顏隨著姜小苑的手指望過去，只見一個清秀公子走了上來，那公子穿著青色長衫，顯得文質彬彬，細看他的眉眼，全是儒雅風范。
“他就是周合元？”齊顏眉梢一揚。
“嗯！嗯！”姜小苑重重地點頭，“他就是周公子!”
齊顏仔細打量周合元：“他看起來，不像是會來青樓的人。”
“嗯！”姜小苑說，“周公子是個讀書人，書香門第出身，按理說，不會來這種地方。”
“可他還是來了?！饼R顏說著看向周合元。
姜小苑緊張道：“人快上來了，少夫人，我們怎么辦？”
齊顏說：“按照計劃，跟著他?！?br/>
“哦，哦……”姜小苑咽了咽口水，手忙腳亂地打開門。
她太緊張了，不小心，一下子轉到了門板上。
一旁的齊顏：“……”
“少，少夫人，對不起……”姜小苑揉了揉腦袋。
齊顏哭笑不得，自己輕手輕腳地打開門。
“你跟緊我?！?br/>
“是！”姜小苑連連點頭。
…………
…………
齊顏看著周合元從自己雅間前面走過，然后，她探出頭，不動聲色地看著周合元的背影。只見彬彬有禮的周合元，走過了二樓的雅間，然后朝著三樓的樓梯踏了過去。
三樓是姑娘們的房間，也是客人們留宿的房間，具體是做什么的，不言而喻。
齊顏沖姜小苑招招手，兩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門，跟上了周合元。
三樓跟二樓一點都一樣，齊顏一踏上去，就聽見了一聲若有似無的呻吟喘息聲，還伴著濃郁的胭脂香味以及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
姜小苑滿臉通紅，眼神亂瞄。
齊顏抵嘴干咳了一聲，繼續(xù)跟著周合元。
只見周合元在一扇門前，停住了腳步，猶豫了一下，敲響了房門。
很快，房門被打開。
開門的人站在房間里，沒出來，齊顏看不到對方的長相，只見周合元沖對方微微一點頭，走了進去。
房門關上。
姜小苑扯了扯齊顏的袖子：“您看清對方是誰了嗎？”
齊顏搖搖頭，就算剛才她看到了對方的長相，也不見得認識。
姜小苑緊張兮兮地問道：“少夫人，我……我現(xiàn)在闖進去嗎？”
說著，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
“先等一等。”齊顏說著，躡手躡腳地靠近房門。
三樓的隔音效果“妙不可言”，老板大約是故意的，最后整出來這種，說不上是強差人意還是不盡人意的墻壁，反正，總結一句話，就是特別是適合聽墻角。
齊顏毫不客氣的貼上耳朵，想要聽里面的動靜。
“小公子？”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在身后響起，“你……你在這里做什么？”
喊齊顏的人正是昨日的棉兒姑娘，她此時扶著一個醉醺醺的，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上了三樓。
“我……”齊顏指了指周合元剛才走進的房門，“我來找她。”
“你找青蓮做什么？”
還沒等齊顏回答，棉兒扶著的胖男人，暈暈乎乎開口了：“恩客跟妓子……”他一邊說，肥碩的油手在棉兒身上摸來摸去，“我的心肝棉兒啊，你說他們做什么？當然是做我們要做的快活事情了……”
棉兒扯著嘴角，麻木地笑了笑：“林老爺，您說什么呢，我可聽不懂?！?br/>
說著，不由看向了齊顏。
齊顏看著兩人調情，有些不自然的干咳了一聲。
那個油膩的中年男人，抓著棉兒姑娘腰肢，來來回回摸：“走啦，走啦，我們要去快活事情了……”
棉兒的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她狠狠甩開了那個林老爺?shù)氖?，嘴角卻還是帶著笑，一張臉很快就被麻木取代：“走，林老爺，我們這就走呀……”
說罷，棉兒扶著那油膩的男人從齊顏身邊緩緩走過。
齊顏看著眼前的一切，身后的姜小苑扯了扯她的袖口；“少夫人……您認識那個姑娘？”
“算是吧?！?br/>
“您……”姜小苑猶豫了一下，問道，“您怎么不幫她一把？”
齊顏轉頭看她。
姜小苑不敢看齊顏的眼睛，小聲說：“那個棉兒姑娘很明顯，不想服侍那個林老爺……”
“我知道?！饼R顏說。
姜小苑看著她；“您能幫我，是不是也能幫她？”
“她跟你不一樣。”齊顏說。
“不一樣？”
齊顏不愿意多做解釋，“你還想不想擺脫錢家？”
“想！”姜小苑不住點著頭，聲音甚至都稍稍拔高了一些，“我想！”
“那就，想關心這里的事情?！饼R顏說著，再次將耳朵貼上了門扉。
就在此時，門從里面忽然打開了。
青蓮姑娘一頭霧水地門口，她身旁是衣衫整齊，同樣滿臉納悶的周合元。
“你們……是誰？”青蓮姑娘開口問道，她聲音細軟，帶著一些書香卷氣，沒有風塵味道。“我，我們……”姜小苑慌了，一時間不知道怎么說了。
“我們是錢家的丫鬟！”齊顏說著，直勾勾看向周合元，“周公子，你沒什么想跟我們小姐解釋的??？”
“丫鬟？”青蓮姑娘看著兩人的男裝打扮。
齊顏一把解開了自己的頭發(fā)，順便也解開了姜小苑的。
兩人就這么站在周合元面前。
周合元的臉色有些古怪，張了張，似乎想要解釋，但是猶豫了一下，又頓住了。
“你，你們誤會了……”一旁的青蓮神色慌張，連忙解釋說，“我跟周公子，我們只是……”
“只是什么？”齊顏毫不客氣地打斷了青蓮姑娘，她聲音驟然拔高，一副“跟你沒玩”的表情，“周公子！你太不是人了！你昨天來見這個女人，今天又來見這個女人！你不要忘了！你跟我們家小姐的婚約，你們一個月之后就要成親了！”
齊顏的聲音夠大，將三樓正在云雨的客人生生打斷了。
不少房門都打開了，大家探著腦袋往走廊里看。
青蓮漲紅了著一張臉，祈求地看著齊顏：“這位姑娘，有什么話，我們去我屋里說，我……”
“不去！”齊顏再次打斷青蓮，她的聲音不僅沒有收斂，反而刻意加重，生怕驚動了不了其他人似的。
“周公子！你說怎么辦吧！”齊顏得理不饒人，“我們小姐起初還不相信，你來青樓，這下，你人贓并獲！還有什么說的！不往我們兩個跟蹤了你兩個晚上！周公子，你可真是個衣冠禽獸！”
周合元溫文爾雅的臉，因為齊顏的大聲咒罵，難看至極：“你們跟蹤我？”
“跟蹤你又怎么樣！”齊顏揚起下巴，一臉挑釁，“你自己不潔身自好，還怪我們小姐讓我們跟蹤你！”
“這位姑娘啊……”青蓮焦急地解釋，“你們真的誤會了，我跟周公子，我們真的沒什么，我……”
“你閉嘴！”齊顏再次打斷青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