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解釋后,蘭心有些疲憊,而明非卻顧不上疲憊,他只是久久的震驚,回味琢磨著剛才所說的一切。
蘭心在坡上散步,她目光如水,平靜的望著坡下的花海。夜風(fēng)習(xí)習(xí),吹動著冷香蘭,花兒隨著風(fēng)搖曳。一浪又一浪,一陣有一陣。明非只見花為潮,葉為浪,天上銀河,地上花海,眼中景致美不勝收。
明非緊隨著蘭心的腳步,小心翼翼地在坡上行走,坡面陡,地面滑,蘭心卻走得輕車熟路,游刃有余。
明非笨拙小心地跟在后面。走著走著,蘭心坐在了一塊石板上,見她坐下,明非也跟著坐在一旁,他實在是太過疲勞,渾身的傷痛讓他的疲勞又加劇了。他迫不及待地需要找到一個地方休息一會。
由于石板不大,明非和蘭心的手臂貼在了一起,他不以為意,蘭心卻“切”的一聲,面露嫌棄之色。
明非哪里在乎這么多,反而坐的更加放松,把目光投放到了遠(yuǎn)處花海,這種短暫的休息也是一種享受。
蘭心見他沒反應(yīng),對他說:“明非,你不覺得坐在這擠了點(diǎn)嗎?”
“哦?!?br/>
明非只得老老實實的向邊上蹭了一點(diǎn),稍微和蘭心拉開了一點(diǎn)距離。
蘭心眉頭微蹙,笑著問:“你非要湊這么近嗎?”
明非頗不在乎,小聲嘟囔。
“有什么關(guān)系,咱倆又不是沒零距離接觸過……”
蘭心猛地瞪他一眼,作狀要打他,明非一閃。見她依舊嫌棄的看著自己,他又讓開了一點(diǎn),屁股只搭著石頭,坐在邊緣上。
冷風(fēng)中,氣氛頗為尷尬。
蘭心繼續(xù)說:“我覺得吧,你還是站起來比較好,是不是啊,明公子?”
“我不站,走了三里地,累都累死了?!边@倒是真心話,帶著傷趕了三里路實在是難受。
蘭心:“你……”
她轉(zhuǎn)怒為笑,明非看得出,那分明是壞笑,他預(yù)感有不好的事情發(fā)生。
蘭心主動坐過來,她的身體貼在明非手臂上,明非只覺都一種柔軟溫?zé)岬挠|感,身體仿佛被一道電流通過,暖洋洋,麻酥酥的。
任何一個正常男人都受不了,何況是經(jīng)驗不足的明非呢。
蘭心笑的更加魅惑了,她說:“你說的沒錯,我們零距離接觸過,再近一點(diǎn)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她越貼越近,雖然挺舒服的,可明非都有點(diǎn)難為情了。
“你要干什么呀?”這句話倒顯得我有點(diǎn)像被欺負(fù)的小女生了。
蘭心:“看著我的眼睛,用心去體會?!?br/>
她的眼睛十分迷人,大而有神,深邃美麗,似一潭秋水。明非屏住了呼吸,完全沉浸在這似水柔情中,幸福怎么會來的如此突然?
由于湊得太近,貼得太緊。明非聞到的女兒香氣更加濃郁了,那香味陌生又熟悉。讓他飄飄欲仙,全身都沒有了只覺。
越來越輕,越來越輕,只覺得自己慢慢升起,他心中感慨:原來男女四目相對時,真的可以脫離地心引力!
明非感覺像在夢中一樣,越飛越高,下面的蘭心,天水坡,花海越來越遠(yuǎn),越來越小。抬頭一望,星辰離他越來越近,月亮就在眼前,他仿佛在銀河里游蕩,宇宙中漫步,妙不可言。
突然間,地心引力重新召喚明非,明非飛速下落,驚慌的四處亂抓。
那一瞬間,他腦中全是回憶,認(rèn)識蘭心以來,這已經(jīng)是第二次被從高空摔下來。
自由落體的感覺讓他絕望,只在心中問自己:我要死了嗎?為什么死相這么難看?
他嚇得緊閉雙眼,咚的一聲,猛地撞擊了地面,全世界一片漆黑。
明非睜開眼睛,一個踉蹌,重心不穩(wěn)的他從石板上滑落坐在地面。又跌了一跤,沒站起來,他從坡上翻滾下去,疼痛感讓他意識到,這次是真的摔到了。
還沒等他爬起來,蘭心的聲音從坡上傳來。
蘭心在上面嘲笑著:“怎么這么不小心啊,明少爺?”
明非心里大罵:她就是我命中的克星,前世的冤家,一定是這樣的!自從老子認(rèn)識她以來,身上的傷就沒間斷過。
明非掙扎了半天,揉了揉前胸后背,胳膊大腿。又怕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土,本來就破舊的衣服有添了幾個新補(bǔ)丁。他只得狼狽的爬上去。
“你這是什么妖術(shù)?”
蘭心呵呵一笑:“這只是最初級的幻術(shù)而已,你連這個都防不住,怎么和蘭冰斗???”
“蘭冰的幻術(shù)很強(qiáng)嗎?”
蘭心:“她可是目前同齡一代里幻術(shù)最強(qiáng)的一個,派她出來,蘭蒼水是對這西城長官志在必得啊?!?br/>
“你和蘭冰不是姐妹嗎,為什么支持我???”明非一邊說,一邊揉新傷,這幾下摔得好痛。
蘭心:“她是我堂姐,蘭蒼水的寶貝女兒,而我父母已經(jīng)離世,連親生子女都沒辦法一碗水端平,何況我們做侄女的。”
“你們?還有誰???你還有親姐妹?”明非從這個們字聽出了別的人。
蘭心:“你不是問我為什么幫你嗎?那我就告訴你,如果你死了,我姐姐永遠(yuǎn)都沒有機(jī)會出來了。”
明非恍然大悟:原來這才是找到我,幫我的原因嗎?
“你姐姐,被關(guān)起來了?她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突然冒出一個和他有關(guān)的姐姐,,明非措手不及。
蘭心:“你們七歲的時候就訂了親,而現(xiàn)在,她就被關(guān)在這片冷香蘭下,我想來想去,只有這個借口可以救她了,我希望你創(chuàng)造娶她的條件,你懂嗎?”
“你幫我取得西城長官之位,就是為了救你姐姐?對嘛?”
蘭心沒有回答他,明非只把沉默當(dāng)做默認(rèn)。
明非被突如其來的請求搞暈了,更暈的是這個突如其來的未婚妻。如果這樣,那蘭心豈不是他未來的——小姨子?
這片花海下,是地牢?
明非忙問:“是誰定的婚約,她又是為什么被關(guān)起來的?”
蘭心:“我只知道是你父親和我父親訂的婚約,至于姐姐為什么被關(guān)起來,我也不太知道,蘭蒼水一直諱莫如深,我從別處也問不來什么消息。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她先救出來,你會幫我嗎?”
“可我不認(rèn)識她,她叫什么名字?”
“蘭曉。”
思忖再三,明非覺得應(yīng)該幫幫她,畢竟蘭心是他認(rèn)識了解世界的唯一大門。
“好,我答應(yīng)你!”
印象里,這是他第二次對蘭心作出承諾,可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履行許下的承諾。
蘭心:“謝謝你,這個你拿回去治傷,只剩下這一點(diǎn)了,我已經(jīng)沒錢再買了,你自求多福吧?!碧m心說著拿出一個小瓶。
明非認(rèn)出這是決斗那天她給的斷續(xù)水。
蘭心:“這牢房極其隱秘,很難打開,我想了許多辦法都徒勞無功,恐怕只有蘭蒼水才能做到?!?br/>
“其實,我還有一個問題,就算是你想救她,可她愿意嫁給我嗎?我們見過面嗎?熟悉嗎?”
蘭心:“我不管這么多,先救人再說吧?!?br/>
她說著,眼中流露焦急與憂傷,這是明非第一次見她傷心,看來她和他姐姐感情很深。
蘭心緩緩地坐下,癡癡地望著那片月光下的冷香蘭。
“你知道嗎?這是姐姐最愛的花,花開花落都在她頭上,可她卻看不到,摸不著?!?br/>
明非有點(diǎn)同情這樣的蘭心,美人蹙眉,讓人不覺想去憐愛。
“我能坐下嗎?”
蘭心看他一眼,又去看花海,淡淡地說:“坐吧……”
“你這次不會對我使幻術(shù)了吧……”
她對著明非微微一笑,“真是個傻子,坐吧……”
明非小心地坐在她身邊,剛坐下,才覺得屁股摔得有點(diǎn)疼。
皓月皎皎,蟲鳴陣陣,冷風(fēng)習(xí)習(xí),繁星點(diǎn)點(diǎn),一男一女坐在石板上。
從小明非就覺得,越是有蟲鳴鳥叫越顯得出夜晚的靜謐,此刻靜的出奇,靜的尷尬,他只能尬聊幾句,轉(zhuǎn)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你看,月色多美啊。”
蘭心淡淡然:“嗯,是很美?!?br/>
她好像不太想聊,明非繼續(xù)沒話找話。
“你知道嗎?在那個世界,人們真的登上月亮了。”
蘭心:“我知道,是用一種叫飛船的東西,對吧……”
“原來,我們以為月亮上只有嫦娥,玉兔,吳剛,廣寒,可是有一幫幫家伙研究了幾十年,又折騰了幾十年,終于證明月亮不過是一塊大一點(diǎn)的石頭而已,你說可笑不可笑?!?br/>
蘭心笑了:“那,你喜歡哪個月亮呢?”
“我寧愿沒人登上過月亮,正因為遙遠(yuǎn)才美麗,距離真的會產(chǎn)生美?!?br/>
蘭心:“其實,這里也差不多。這里的人們相信月亮上有一個美麗的女神,千百年尋求了許多荒唐的方法都求而不得。”
“還好他們沒登上過月亮,否則他們會叫他月球,我更愿意它是嫦娥的月亮,玉兔的月亮。”
蘭心:“人不都是這樣的嗎,求而不得,得而失望?!?br/>
她的話讓明非想起滿眼哀傷的瀧川,那是怎樣的絕望。
“求而不得,得而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