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再南看到洪景天和董家輝主任這樣關心女兒的高考,連忙又跑下樓去,到外面買了幾包中華,回到屋里,一人丟了一包。
洪景天知道楊再南這一年多以來,因為做核桃生意和參股紅楓嶺機磚廠,其家里的經(jīng)濟收入,已有了極大的改善,這點煙錢對他來說,那是小事一樁,當然也沒有客氣,直接就接了過來。
董家輝已從洪景天的介紹里,知道楊再南在桐坪鄉(xiāng)當副鄉(xiāng)長兼武裝部長,但這時看到他竟然買了軟中華來,不由一下子動了容。
要知道,這個時候,大部分人還在抽三五塊錢一包的煙,而這軟中華,一包卻要五六十,能抽這樣貴的煙的人,還真的為數(shù)不多,就算是為了感謝他和洪景天的幫忙,買二十多塊錢一包的煙就挺不錯的了。
難道這些鄉(xiāng)干部,都是土老肥,或者是他這個副鄉(xiāng)長兼武裝部長,油水十分充足不成?
當然,這些也只是董家輝心底的猜測,他的臉上自然不會表露出來。
有洪景天和董家輝這兩個內行的參謀,很快就估出了楊佳露和聶小佟的高考得分范圍。然后根據(jù)這個大致分數(shù),結合這幾年來的高考錄取情況,初步選出了報考院校和報考專業(yè)。
楊再南看到紙上寫出的幾個備選學校和備選專業(yè),沉思了半天,又遞給站在一邊的楊佳露自己選擇。
至于聶小佟,聶紫瑜自然抓住這個極好的機會,叫她搭了一次順風車。由洪景天和董家輝參謀選出了幾所學校和幾所專業(yè)。
“景天,你認為佳露填報哪些學校好?你幫我們拿主意吧?!睏钤倌舷肓讼?,直接說道。
雖然他是鄉(xiāng)鎮(zhèn)干部,但說實話,對當前的形勢和國家的發(fā)展方向,他確實看不準,而且經(jīng)過和洪景天一年來的接觸,他的心里,已對洪景天產生了一種極度的信任。
“楊哥,最近我經(jīng)常看黨報黨刊,估計今后幾年,國家在大中專學生的安置上,可能有很大的變化。”洪景天沉思了一下說道。
“變化?什么變化?”楊再南緊張地問道。
一邊的董家輝和楊佳露、聶小佟也立即注意起來。
“楊哥,是這樣的,隨著國家用人制度的改革,政府機關的國家干部,可能要改成國家公務員,而且以后進入國家機關,可能要采用逢進必考的原則。就是連教育科研等等事業(yè)單位部門,新進人員,也很有可能要采取逢進必考的原則。當然,要真正在全國實行這一人事制度改革,并不是一兩年就能完成的,它必然有一個漸進的過程,但佳露她們這大學,一讀就是四年,我怕等她們出來參加工作的時候,正好遇到這種改革,那樣一來,這工作可就不能全指望國家分配了?!焙榫疤焐髦氐卣f道。
最近一段時間,無論是報紙上還是電視新聞上,對這方面的宣傳討論都多了起來,雖然現(xiàn)在正在討論研究之中,但從國外的經(jīng)驗來看,我國這種國家包攬大中專畢業(yè)生工作安排這種制度,顯然已不適應當前的需要了。
畢竟改革開發(fā)十多年后,我國的各項事業(yè)都得到了極大的發(fā)展,原來的大中專畢業(yè)生供不應求的情景,早已成了歷史,從而導致大中專畢業(yè)生就業(yè)安置的難度越來越大。
“你說是大中專畢業(yè)生,國家很可能不包分配工作?”楊再來睜大了眼睛。
“是的,我估計三四年后,國家對大中專畢業(yè)學生就會徹底不包分配了?!焙榫疤鞚M有把握地說道。
一邊的董家輝,跟著說道:“天哥說的很有道理,我上次到省城開會,就聽到有的專家談過。”
“大學畢業(yè)后,國家不包分配,那可怎么辦???”楊再南一下子怔住了。
洪景天一看,不由訝然失笑,他抬手拍了拍楊再南的肩頭,“楊哥,沒事,我倒覺得這是好事。你看啊,在國家對大中專學生統(tǒng)一分配的時候,像我們南坪縣出去上大學的,很多都只能分回我們南坪縣,如果國家允許自找工作,或者黨政機關和事業(yè)單位用人都必須經(jīng)過考試,那楊佳露她們,不就有機會留在大城市了嗎?你應該高興才是啊?!?br/>
楊佳露和聶小佟在一邊聽著的時候,起先也是十分擔憂,現(xiàn)在聽到洪景天這一說,她倆不由心里一喜,是啊,那樣不就增加了自己留在大城市的機會了嗎?那可是好事啊。
有了這種想法,在接下來的填報學校和專業(yè)上,就有了大致的方向。
最后,楊佳露首先選擇了天陽師范大學新聞系,其后自然又選了兩個學校的幾個專業(yè),作為保底選擇。
而聶小佟,則首先選擇了天陽財經(jīng)大學的法學系,其后選了兩個市上的大學,作為保底。
忙完這些后,竟然就到了吃晚飯的時候,楊再南看到女兒的事,已基本忙完,這次自然強拉著洪景天和董家輝,還有聶紫瑜姐妹,到南坪大酒店要了一個包間,好好感謝他們的關心幫忙。
十幾天后,南坪中學開始放假,丁依潔拿到通知書,立刻高興地跑到開發(fā)區(qū)來了。
“依潔,這樣熱的天氣,你怎么跑到這里來了?”洪景天驚異而愛憐地說道。
這開發(fā)區(qū)只有一條碎石公路與縣城連通,而且這段時間,開發(fā)區(qū)正在全力進行基礎設施建設,到處是機器的轟鳴聲,空氣中也是塵土飛揚,丁依潔的臉上,已布了不少的灰塵,再加上在炎熱的陽光下行走,自然滿臉是汗,一張原本俊秀的臉,卻成了一只大花貓。
丁依潔看到洪景天,羞澀地一笑,高興地說道:“老師,我這次考了全校第三名?!?br/>
“依潔真了不起,來,把通知書給我,你去那邊先洗洗臉?!焙榫疤炻牭剿@話,心里也為她高興,接過通知書,指著辦公室一側的盆子說道。
因為開發(fā)區(qū)灰塵很大,洪景天也在辦公室里放置了洗臉盆和毛巾之類,不然,出去一趟回來,沒地方洗洗臉,那還怎么工作啊。
丁依潔聽到這話,乖乖地走過去,從桶里舀了水放在盆子里,又從暖水瓶里倒了些水出來,開始洗臉了。
洪景天坐在一邊,看著丁依潔的通知書,他沒想到丁依潔的老師,竟然給了她這樣好的評價,心里就為丁依潔感到高興。
看到丁依潔過來,洪景天指了指一邊的椅子,讓她先坐下,然后說道:“依潔,你考得不錯,沒給老師丟臉,今晚你想吃什么,老師做東請客?!?br/>
“老師,我聽說南街那家烤魚味道很好,我想吃烤魚。”丁依潔期期地說道。
“好,我們晚上就去吃烤魚?!焙榫疤齑笫忠粨]說道。
丁依潔看到自己最喜愛的老師這樣高興,就壯著膽子不好意思地小聲說道:“老師,你這里有吃的沒有?”
洪景天聽到她這話,頓時心里一疼,眼里就開始濕潤,他連忙站起來,笑著說道:“你坐著,我這里有幾個蘋果,你先吃點墊墊底。”說完,洪景天從一角的紙箱里掏出兩個大大的蘋果,又拿出一把水果刀,熟練地削去果皮,遞給丁依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