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暗處的X先生只能暗自咒罵。他不想暴露自己以及他正在進行的試驗。他需要先解決情報收集的難題，然后再將新戰(zhàn)術(shù)推到臺前?？偠灾?，一個缺乏親身經(jīng)歷的領(lǐng)袖，是無法證明其有能力實現(xiàn)計劃的。

    更何況，仆食鬼都是利己主義的倡導(dǎo)者。說不定就會有人繞過自己去向摩睺羅迦告狀，要么背地里抗拒他的部署，或者大肆宣揚他上任伊始的失敗事跡。天知道，摩睺羅迦總是樂于接受下屬的自發(fā)性建議，然后下達新的指示。特別是涉及下屬的忠誠時，摩睺羅迦從不拒絕對自己有益的流言蜚語。

    說得更直白些，摩睺羅迦的解雇通知書總是來得飛快，況且恐怖至極。3天前的那個晚上，X先生的前任對此有深刻了解。

    X先生拔下狐貍精身上的飛鏢，如果時間充裕的話，他很想連這個狐貍精也一并殺掉。但時間上來不及了，他只能任由這個狐貍精躺在地上哼哼，自己則緊貼墻邊飛快地溜進巷子深處，接著發(fā)動車子，熄滅所有的車燈，悄悄地混入街中的車流。

    顏小晶一甩手，按掉了吵鬧的鬧鐘，房內(nèi)重歸寂靜。這陣鈴聲本就是多余的，她在一個多小時前就醒了，只覺得腦袋像除草機一般嗡嗡作響。黎明到來，火辣長夜中的神秘感漸漸退潮。現(xiàn)在，她不得不面對剛剛經(jīng)歷的一切。

    和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那點事兒，還沒有做任何保護措施。這是最有效的清醒劑。

    謝天謝地，幸虧她一直在服用調(diào)節(jié)月經(jīng)周期的藥片，這讓她感覺安全了一點。她究竟在想些什么？之前從沒有這樣瘋過。她總是會做好一切安全措施。

    聯(lián)想到某些不光彩的暗病，顏小晶的胃又糾結(jié)起來，決定下次再遇見他時，一定要問個清楚。顏小晶祈禱他的回答會和她想要聽到的結(jié)果一致，況且是最誠實的回答。

    要是她能再多些約會經(jīng)驗，一定會提前做好安全措施的。不過，她上次和男人約會究竟是什么時候了？已經(jīng)很久了吧，久到連保險套的保質(zhì)期都過了。

    對顏小晶來說，性~生活稀缺的原因很多，不只是出于道德禮法的考慮，更因為她對情愛興趣缺失。在她的人生列表中，男人的優(yōu)先級低得可憐兮兮，也許應(yīng)該被排在洗牙和為自己的車做保養(yǎng)之后，更重要的是，她甚至根本就沒有車。

    她常常懷疑自己是不是有問題，尤其是看見情侶們在大街上手牽手時。大多數(shù)的同齡人都在四處狩獵異性，尋找祭品。她卻毫無行動，似乎燃不起一絲待在男人身邊的欲望。顏小晶甚至思考過自己會不會是個女同性戀。但問題是，她對女性同樣不感興趣。

    所以昨晚的發(fā)現(xiàn)簡直是個意外之喜。

    她伸了個懶腰，感受到雙腿間的緊繃，于是閉起眼睛，重溫曾進身體的緊密無間。

    一想到這里，顏小晶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拱了起來，強烈的幻想讓她再次達到了快樂的彼岸，她的雙腿無緒地顫抖著，陷入回韻中，興奮得咬住了下唇。

    她站起身向浴室走去。雙腳落地的一剎那，腿間傳來的痛楚讓她發(fā)出低低的哼哼。

    她看見廢紙簍里的黑色襯衫，那件從他身上剝下來的襯衫。她拾起襯衫，放到鼻下輕嗅——黑色的布料上還留有他的味道。

    下身傳來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他和乍倫旺是怎么認識的？

    他也是警隊的人嗎？之前從來沒有見過。不過，的確還有一些警隊的人是她不認識的。

    緝毒警察？她猜想著。他一定是緝毒警察，或者是反恐機動特種小隊的頭兒。

    因為他看起來就是個喜歡惹是生非，碰到小流氓就會狠狠教訓(xùn)一頓的家伙。

    她將襯衫壓到枕頭底下，覺得自己就像個情竇初開的16歲高中女生。她看見被他丟到地板上的胸罩。老天啊，胸罩的前扣像是被某種利器劃開一般，破成了兩半。

    好奇怪??！她有點納悶。

    顏小晶匆匆洗了個澡，吃了頓簡單的早餐：兩塊燕麥曲奇，一把川島小餅和一盒無糖果汁。然后步行來到辦公室。她在小小的隔間里盯著電腦屏保，足足發(fā)了半個小時的呆，直到手機鈴聲闖入空空如也的腦袋。

    是頌文他納的電話。

    “又是一個忙碌的夜晚?！彼蛑乔氛f道。

    “又是炸~彈？”

    “不是，這次是尸體。在三號街和法令街之間的巷子里死了一個流鶯，喉管被人切開。如果你現(xiàn)在過來，我可以給你看照片和調(diào)查報告，非公開的哦?！?br/>
    掛斷電話的兩分鐘后，顏小晶沖到了大街上。她準備先去警察局，然后再去尋找朋古路大道的地址。

    她想要再見到那位午夜訪客的急迫心情根本無法掩飾。

    快步穿行在熟悉的大樓之間，清晨的陽光有些灼人，于是她拿起手袋遮擋陽光?？上执行┬?，總有幾道刺眼的陽光落進來，她只能換用手擋在眼前。直到走進涼爽、陰郁的警察局里，她才長舒了一口氣。

    頌文他納不在辦公室里，而乍倫旺正好從他的辦公室里走出來。

    他朝顏小晶干笑了一下，眼角現(xiàn)出深深的皺紋：“我們能不能換個方式見面？”

    “聽說你有個新案子了?！?br/>
    “你也知道了啊?！?br/>
    “無可奉告嗎，警探先生？”

    “今天早晨我們已經(jīng)發(fā)過公告了。”

    “公告里肯定一點營養(yǎng)也沒有。別這樣，難道你就不能透露點什么特別的消息嗎？”

    “公告上都有了啊。”

    “那沒公布的內(nèi)容呢？”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口香糖，熟練地撕開包裝紙，折了幾下丟進嘴里，用力咀嚼。她記得乍倫旺以前是抽煙的，但最近一直沒有抽，這些綠箭口香糖似乎說明了問題。

    “我要看不公開的部分，乍倫旺，”她跟著說道，“我發(fā)誓，我會保守秘密?！?br/>
    他轉(zhuǎn)身點點頭：“我們鎖上門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