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養(yǎng)傷用了大概三個月的時間。之后一段時間,有愆總是自己換藥,有時還自己研藥。傷好了大半,他便開始閉門修煉,鞏固自己的修為。經(jīng)過這一劫,他的修為也有不小的精進,離練氣九級只差了一小步了。
步隨心樂得輕松(雖然沒有好身材好膚色欣賞),便走上了自強不息的第一步,開始和跳蚤討論怎么樣才能讓自己的土系和木系法術(shù)變得有單體攻擊性,而不僅是防困,如果不是解決這個問題,她恐怕永遠無法在一場斗法中取勝。但現(xiàn)行的土系和木系法術(shù)都是流行了很長時間的,若是能改進,怕是早就被改進了。而要買一些有獨特術(shù)法記載的法術(shù)書,需要的不僅是大量的錢財,更需要運道。
步隨心思考了幾天,也被犀渠鄙視了幾天。按它的說法,要創(chuàng)造一個法術(shù),尤其是土系和木系的單體高攻擊法術(shù),如果容易到練氣期的修士也能隨便想出來的話,現(xiàn)在早就爛大街了。
步隨心想想也有道理,郁悶之下也只能作罷。
她現(xiàn)在遇到過唐靈瑤,可沒膽量頂著步隨心的名字回青晏門。再者她本來也沒敢做這樣的打算,她改換了面貌,蹉跎了年歲,資質(zhì)也不算太好,惠風(fēng)承不承認她都是個大問題。她和有愆一起一路西來,本就是想經(jīng)由參加各大門派的開山門,成為門派的外門弟子,潛心修煉,等到筑基后再作打算。
而要參加開山門,便要和眾多的練氣弟子一起比試斗法,若是她沒有足夠的準(zhǔn)備,被刷下來也是很有可能。她的主修功法容木訣是惠風(fēng)傳授的,本就是一部修身養(yǎng)性的功法,配合的基礎(chǔ)土木系攻擊法術(shù)從來只有幾個卷木術(shù),土牢術(shù),土墻術(shù)等等。步隨心愁眉不展。
她也想到,突破練氣九級,又是一個小境界的提升。她近來修煉很能覺出一些不同。從前她因為受傷,被困在練氣九級幾年時間,對這個時段的修煉極有體會。她清楚地感覺到自己體內(nèi)的經(jīng)脈強韌了許多,修煉也總是事半功倍。她歸納原因,認為大概是和自己曾在奇怪空間吃過許多靈草有關(guān);人的身體在逆境中特別容易成長,或許也和幾次經(jīng)脈盡碎后重新恢復(fù)有關(guān)。照理說,修煉本身比較快,底子也越來越厚實,她的精神也應(yīng)該越來越好才是,她卻總覺得有些力不從心,修煉的時間和專注度都有些降低。
開始她還懷疑是犀渠又偷偷吸她的血,不過質(zhì)問之下犀渠才跟她說,它近來確實也感覺到她的血雖然越來越好喝,但總有些奇怪的氣息摻雜其間。
“我覺得可能是兩個原因,”犀渠又吸了她的血,品了品味道,道,“第一,你的經(jīng)脈經(jīng)過重造,比之前要強韌多了,如果我沒有猜錯,你進階所需要的靈力積累,會比一般修士的多。但你的身體強度卻沒能跟上,導(dǎo)致靈力在體內(nèi)流轉(zhuǎn)沖擊經(jīng)脈的時候身體受到一定程度的損傷?!?br/>
步隨心內(nèi)視一番,卻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不對。但身體素質(zhì)差倒確實是實話,修士們擁有高強的力量,也把時間一直花在追尋這種力量上,無論是符咒還是煉器煉丹其實都是追求的一條路,但除了體修,很少有修士會把精力放在增強身體的強度上。如果她和有愆都有體修般的強壯身體,大概這次也不會跑不掉了。
“第二呢?”
犀渠看了她一眼,神色難得的有些嚴肅:“第二就是,很可能這是你的身體在老化。修短隨化,人的壽命本就是天定,練氣修為不過會比凡人多活幾十年,而你的年紀已經(jīng)不小了。本來我以為你吃了那么多靈草,壽命也會有增加。但我也沒有遇到過你這種經(jīng)脈斷裂兩次后重新恢復(fù)的例子,可能你的經(jīng)脈確實得到了鍛煉,但身體遭受的破壞也是嚴重的……這只是我的猜測,我也不能肯定?!?br/>
步隨心愣住了。她一直以為自己還有五十年好活,雖然對于修行來說五十年可能眨眼而過,但她還是有信心的,突然被告知身體已透露出老年的頹態(tài),還是有點心驚膽戰(zhàn)的。
“喂,你沒事吧?……我都說了我也不能肯定的。也許還是因為燭龍已經(jīng)脫離陽隱珠寄宿在你的丹田里了,所以對你的身體造成了一定影響也說不定。”犀渠覺得自己話有些毒,連忙開解她。
“我沒事。”步隨心沖它笑了笑。雖然她的心還是禁不住動搖了一下,但想到那時一番感悟,她覺得松快了些,“光想也解決不了問題,要不要出去走走?給你買串糖葫蘆?!?br/>
“真的?”犀渠對步隨心表現(xiàn)出來的母性溫柔表示懷疑。
“自然是真的?!辈诫S心咧嘴一笑,“這里是修仙市集梅山城,你以為真的能買到什么糖葫蘆嗎?”
“……”
大的店鋪都在一條通巷里,高高的招牌黃布隨風(fēng)招搖,店門口人流不斷。
步隨心走進一家散修聯(lián)盟認證專門買功法的鋪子“海納閣”,這“海納閣”她在青晏門的市集上也見過分店,商品多,信用也靠譜。
一樓靠左邊的架子上全是一些記載了基本功法的玉簡,這些玉簡大多是針對小門派和散修的,因為大門派通常有自己的功法,例如青晏門的功法是青晏子所創(chuàng),名為青晏訣,青晏門除小清泉峰和其他一些靈根資質(zhì)特殊的弟子以及結(jié)丹以上的修士外都修習(xí)這一種。小清泉峰本來是以醫(yī)著稱,其功法容木訣比較特殊些。
右邊的架子的玉簡則記載了一些現(xiàn)在通用的基礎(chǔ)法術(shù)如神行訣、靜衣訣、火球術(shù)等等。想也并沒有步隨心想要的土木系高攻法術(shù)。
店里招待客人的修士本來不夠,剛送走了幾位修士后,一個練氣三級的小二笑著來招呼她。步隨心知道海納閣的規(guī)矩,一樓是給練氣期設(shè)的,二樓是筑基期。練氣期的修士有了許可才能上二樓,但三樓是決不能去的,筑基修士的規(guī)矩亦是同理。這規(guī)矩并沒有引起很大的爭議,因為練氣修士根本不可能用上結(jié)丹修士的功法和法術(shù)。而每一樓都有個小隔間,專門出售一些偏門的法術(shù)和功法書,進入隔間同樣需要獲得許可。
步隨心隨著小二到柜臺上登記,拿了一個辨識身份的玉簡便跟著小二走進了樓梯下的一扇小門。小門里并沒有倉庫樣堆積且翻著塵灰的破舊模樣,相反打掃得很干凈,還有股淡淡的檀香味。因為功法不多,所以三個架子還有半個架子沒放上玉簡。這里也設(shè)有一個柜臺,多是詢問作用。此刻步隨心便看見一個人高馬大,頭快頂?shù)教旎ò宓捏w修一雙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柜臺,大聲問:
“老板,你說這本《鐵齒銅牙訣》,牙就是齒,齒就是牙,要是俺練了的話,是有幾顆牙會變成鐵有幾顆牙會變成銅?還是上一排變成鐵下一排變成銅?”
那伙計覺得自己的耳膜也快被震破,忙道:“呃,這位道友,這《鐵齒銅牙訣》您修煉了以后,并非是牙齒單純變成銅鐵,而是整個牙口都會有下品防御法器的強度和硬度,那可比銅鐵硬多了……”
“原來是這樣,那吃起飯來,再硬的肉骨頭也能下來嗎?”
“這個自然能……不過這《鐵齒銅牙訣》,算是一門攻擊的法訣……”不是用來吃飯的啊,真的不是用來吃飯的?。?br/>
“好,能就好。俺要了!俺娘說了,牙口好,吃嘛嘛香,身體也就倍兒好!”那健壯體修大笑一聲,拍拍自己壯碩的胸肌,道,“你們這東西還真是全,我姜二牛以后還來!”
“……好,這一共是五百塊下品靈石?!蹦腔镉嬕膊欢嗾f話,借過錢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不想再和這沒頭腦的大嗓門糾結(jié)攻擊不攻擊的問題了。畢竟拿牙齒攻擊聽上去也不入流,像狗似的。所以這《鐵齒銅牙訣》才一直賣不出去,被放到了小隔間。
他嘆口氣,便聽到一個和悅清麗的聲音問他:
“這位小哥,請問你們這兒有和《鐵齒銅牙訣》差不多的法訣賣嗎?不算是功法,但修煉了以后,身體會比較強壯些?!?br/>
伙計抬起頭,看見眼前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修,頓覺一亮,心情也跟著好起來,但可惜他沒法給她什么好消息:“這位道友,這樣的法訣確實有,但可能并不適合你,因為這種法訣一般是體修大能們創(chuàng)出來的,我們道修沒有體修的身體基礎(chǔ),自然是修不來?!?br/>
“這樣啊,沒有適合道修的嗎?”
伙計努力想了想道:“其實……有還是有那么一本的,據(jù)說是以前一個化神期的大能創(chuàng)出來的,但體系嚴密,幾乎和一本體修功法差不多,要一步一步修習(xí)起來費時間又困難的很,和體修差不多了,是以修煉的人極少,更何況這功法,又是本殘本,只能供筑基以下修士……”伙計露出為難的神色。
“那買下需要多少靈石?”
伙計道:“這我得去樓上看看,那玉簡是在二樓的。”
伙計去了幾息便拿著一個玉簡進來了。
“這本法訣名叫《苦勞空訣》,這玉簡中下了禁制,您可以先看看前面的,再做打算。”這伙計看著女修長得親切可人,性格也不壞,便沒有使勁忽悠。
苦勞空?奇怪的名字讓步隨心有些失笑。大概是取自苦其心志勞其筋骨空乏其身的意思了,從名字上看就行的苦修的法門。
她拿起來用神識掃了掃,從為身體打下底子到一步步強健起來,修行不易。而這效果似乎也并沒有多好,只能擋下同期修士三成的攻擊而不受傷害。有這時間修習(xí)不如多賺錢買幾件防御法器了。
“價格呢?”
“原先是兩千六百塊靈石,可以給道友兩千的價格。”
“……”這是坑人還是坑人呢,剛才還說沒人買,又是殘本,犯得著這么大價錢?
唐靈瑤丟給她的儲物袋里也只裝著兩千塊下品靈石。當(dāng)時摸到那儲物袋,她都淚流滿面了。給有愆和自己買了些療傷靈草和丹藥,再補充了一些符咒,現(xiàn)在她身上的靈石不過是一千六百塊而已。雖則如此,這已經(jīng)是她最有錢的時刻了。而且這些還是她準(zhǔn)備開山門比試的本錢呢。
在小清泉峰的時候,作為精英弟子,每個月有二十塊靈石。但小清泉峰的丹藥大家都用得著,時不時就有師兄妹來賄賂他。他本就用不了那么多靈石,只把小日子過得挺樂呵,沒在意過錢的問題。
但從奇怪空間出來后,她就一直是個窮鬼。有愆有國師的遺產(chǎn)拿,那國師卻已把所有的家產(chǎn)放在弄什么血神廟復(fù)活祭上,也沒什么剩下。她和有愆一路下來,靈石的數(shù)目從沒超過六百。
看步隨心臉色變化,那伙計搓了搓手解釋道:“道友,其實這價格可能確實偏高了些。但這殘本據(jù)說是上古化神大能所作……”
步隨心把玉簡放在伙計手上,沖他甜甜的笑了笑,仿佛并不在意似的,而后春風(fēng)和煦的嗓音一字一句頓道:
“老、娘、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