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天氣熱得讓她們受不了,也沒必要穿得這么暴露吧?難道這里不是封建社會的古代嗎?
顏色鮮艷的上衣只稍稍遮敝了胸部和手臂,雖是長袖,可一雙香肩和肚臍、腰部都大大方方袒露在外,若不是她們下身穿了長裙,梁冰冰簡直要以為這樣的服裝相當于古代版的比基尼!
但她們頭上和脖子上、腰間的配飾倒是挺齊全的。金簪、銀釵、珍珠吊墜、瑪瑙項鏈,甚至在大瀚罕見的碧石、翡翠、羊脂玉、紫玉等等珍貴的寶玉,在那些渚州城的女子身上,包括男子們腰間的配飾上,都可以找到。他們,個個珠光寶氣、錦衣華服。
南英國,不愧是天下首富??!
正對這現(xiàn)象兀自感嘆的梁冰冰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那群人感嘆的對象。
從下車那一刻起,渚州城北城門的男男女女們無不把目光投向梁冰冰。他們不敢相信,如今這世上還有比他們的二位公主更加耀眼的佳人。雖然她好像腿腳不便,被那黑衣面具男打橫抱著,而且臉上戴著面具,但那雙皓月般的明眸隱隱泛著清淺的光,牽扯人心,加上周身的清靈高貴,如此的氣質(zhì)舉世無雙,當真是風(fēng)華絕代!
“她就是我們太子殿下表示要娶回來的太子妃嗎?”
“應(yīng)該是!傳聞她與眾不同,看來不假??!”
“什么與眾不同!不過是個傻子而已!”
“你這話就不對了。難道你沒聽說北瀚這幾個月來的事嗎?那梁青宇的二千金如今可不比從前??!”
“不過妖女附體而已!”
“呵呵,這么沒邊玄乎的怪事,你也相信?我看啊,你是妒忌人家吧?”
“妒忌?快別開玩笑了!你沒看到她被別的男人抱著?哼,這樣水性楊花的女人,太子殿下會娶她才怪!”
“要不怎么說你孤陋寡聞呢!那男人正是北瀚的皇太子澹臺軒擎啊!”
“你說什么?胡說吧你?”
“喲喲喲,人家只不過戴了面具,你就認不出來啦?唉,人家好歹也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啊,你竟然認不出來!再說昨天的皇榜你沒看嗎,北瀚皇太子和蕓靈公主,甚至西蒙的允世王即將到訪我國,皇上特別命令,國都每一個人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吶、、、”
“到底怎么回事?那賤人怎么會和軒擎太子在一起?!軒擎太子不是從來都不、、、??!”
那喋喋不休的女子話還沒說完,只覺眼前一道黑影一閃而過,然后臉上一痛,一股鮮血頓時噴了出來。
“啊—”
人群瞬間驚叫四起,很多人四散奔跑,一片大亂。
此時的慕容羽他們剛下車,要換上皇宮派來的鳳輦。慕容羽看到百姓群里的動靜,皺眉望去:“怎么回事?秩序怎么這么亂?!”
他身邊的侍衛(wèi)立即一揮手,城門內(nèi)側(cè)街道上很快圍上了一群官兵,為首的是一位坐在馬背上的黛綠色官服、頭戴黑色官帽的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官服上繡著八條張牙舞爪的金色龍形,而他長得白凈文雅,梁冰冰一看,根據(jù)兩世經(jīng)驗,猜想他應(yīng)該是個王爺。
他跳下馬來對站在一旁的一個護衛(wèi)耳語了幾句,然后那護衛(wèi)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高高舉起,朝那群混亂成一團的眾人喝道:“誰敢再吵!殺無赦!”
兩旁的護衛(wèi)也馬上抽出佩刀,將吵鬧的人群團團圍住。
人群頓時安靜了下來,看著眼前明晃晃的大刀都瑟縮著脖子、低著頭。尤其是那位臉破了相的女子,雙手捂著血淋淋的臉蛋,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偷瞄著某一個角落。
這時那王爺上前,給慕容羽稍稍行禮,然后朝著澹臺軒擎這邊發(fā)話,臉帶微笑,語氣不卑不亢:“貴客臨國,可喜可賀!軒擎太子和蕓靈公主、允世王一路勞頓,辛苦了!請三位上鳳輦,移駕北行宮。”
澹臺軒擎一雙鳳目掃視了那王爺一眼,寒光乍現(xiàn)的冰冷眼神讓人心底一抖,最后淡淡出口:“中王客氣!麻煩中王替本殿下謝謝南英國主了!”
說完,朝那邊捂著臉蛋的女子瞥了一眼,雙目迸射出危險的光芒,也只是一秒鐘的時間,然后抱著梁冰冰徑直上了跟前的鳳輦。
那位被稱作“中王”的人瞬間有幾分呆愣,不明白這是個什么情況。吶吶地指了指旁邊另一座鳳輦:“還,還有、、、太子殿下,這、、、”
慕容羽折扇一開,皮笑肉不笑:“四叔啊,到了父皇母后面前,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您可得記著點哦!”
中王頓時完全怔住了。
蒙向允這個時候挑眉看向身旁的尹世湘,只見她正緊拽著衣袖,咬唇,盯著他蒙向允,神情復(fù)雜。
他皺了下眉頭,忽而回頭輕笑:“呵呵,南英國果然富甲天下,連這鳳輦看起來都金貴無比啊!那向允就也上去享受一把吧!不過慕容太子啊,你可能不知道,我是個愛唱歌跳舞的人,本來呢,這歡迎貴賓不是這么個歡迎法呀,還缺點東西,有機會,你可要給我舉辦個歌舞詩斗會什么的啊,讓我欣賞一下南英別樣的風(fēng)采!”
鳳輦上的梁冰冰聽到這話,撲哧笑了,心想:張永終于把從前的自己找回來了啊!
不料,澹臺軒擎皺眉,瞇起眼睛危險地盯著她。
她只好止住笑,撇了撇嘴。
誰知澹臺軒擎更氣了,托起她的下巴,狠狠在她紅唇上啄了幾口。
梁冰冰頓時心慌意亂,慌忙推開他,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輕聲斥道:“醋缸!”
看看旁邊,幸好鳳輦四周都有門簾遮住,要不然真是糗大了,這才放心地拍拍撲通亂跳的小心肝。
澹臺軒擎見她方寸大亂的模樣,完全沒了之前的淡定從容,感到很是可愛,不覺輕笑出聲:“呵呵、、、”
豈料這笑聲被外面的慕容羽他們聽到了。慕容羽剛被蒙向允那番話說得心里憋火—他那是變相地指責(zé)南英國雖然富裕,卻是吝嗇至極,不舍得花錢請出禮儀隊好好迎接他們。此時聽到澹臺軒擎有意無意的笑聲,慕容羽更是面子上掛不住,覺得那是贊同蒙向允的說法,在嘲笑自己!
“呵呵,”慕容羽只能尷尬地笑笑,“允世王這是什么話!可能是因為父皇最近身體不舒服,沒有好好跟四叔說,所以把這茬給漏了!”說著轉(zhuǎn)身對中王道,“哎呀,四叔,您看您,平日里讓您好好學(xué)學(xué)禮儀,您非要做個什么閑散王爺,這下好了,允世王頭一次來,您就害我們丟了這么大面子!待會進了宮,您可別在父皇面前把這事賴我身上啊!”
中王似乎是個膽子很小的人,聽了這話頓時大驚,當即跪到了地上:“殿下息怒!”
慕容羽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卻并不伸手去扶地上的長輩起身。
蒙向允這時笑道:“哈哈,玩笑而已!慕容太子不要當真!向允可不希望南英國的太子殿下和中王因為向允而鬧得叔侄不和。”說完,一掀衣擺,瀟灑地上了第二座鳳輦。
人群中的少女們幾乎都瞪大了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位一身紫衣的風(fēng)華男子。
“唉,世道太不公平!怎么連西蒙國的王爺也比我們太子風(fēng)姿卓越呢!”
“胡說什么呢你!我們太子的美和他們是不一樣的!能比嗎?!真是的!”
那邊,慕容羽稍作了個虛扶的手勢,中王才起身。
慕容羽身后一直沉默不語、靜靜察言觀色的連青傾在慕容羽一個眼神下兀自上了第三座鳳輦。慕容羽和中王各自騎上馬,一揮手,一行人很快浩浩蕩蕩朝北行宮前進。
鳳輦內(nèi),梁冰冰又去翻澹臺軒擎那本活百科全書了。
“中王是什么人?”
“南英國主慕容樊的親弟弟,慕容沺。慕容樊總共有四位兄弟,他排行第二。大哥慕容震在20多年前因為身染重疾,把皇位傳給了他,后來病逝。三弟是當今南英國右王慕容琛。四弟就是剛才的中王慕容沺。”
“中王慕容沺,右王慕容琛。那就是說還有個左王吧?”
“嗯。左王是尹將軍,尹景興,現(xiàn)在已經(jīng)六十多歲了,由于曾經(jīng)守護西北邊境有功,慕容樊封他左王,地位僅次于右王。那個尹世湘,是他親孫女,一手好茶藝,深得慕容樊和皇后司馬惜月喜歡,就被封為了郡主?!?br/>
“難怪、、、”梁冰冰這才明白為什么會有個不姓慕容的南英國郡主。
一路晃晃悠悠。梁冰冰有些累了,暫時不管其他的事,也不看渚州城大街上的景色,干脆閉眼打起了盹兒。
澹臺軒擎看她靠在自己懷里安靜睡著,勾唇笑了笑,剛要閉上眼睛假寐一會兒,耳際突然傳來異樣的響動,夾雜在街道熙熙攘攘的叫賣和行人對話聲中。
他雙目殺氣陡升,渾身冰沉下去。微微挪出一只手,準備隨時接招。
突地,腦袋后的窗簾外突突破窗射進一個綠色的物事。
他眼明手快,頭一偏,兩根手指頭一夾,及時接住了它。
定睛一看,竟是一片樹葉!
何人內(nèi)功如此了得?!一片原本輕飄飄的樹葉也能當飛鏢?!
再仔細看去,卻發(fā)現(xiàn)那片樹葉上寫著幾個小字:“進宮夜宴,小心慕容樊!”
澹臺軒擎立即將樹葉揉成粉末,一雙鳳目冰冷幽深至極,全身也迸發(fā)出了冰寒之氣。
“這次,又會是什么局?慕容樊啊慕容樊,這就是你的別樣迎賓嗎?看來,要給你準備份大禮才行?。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