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威廉太太狂笑的第一個音節(jié)起,周道安便喊叫不妙!
這種癲狂的狀態(tài),已經(jīng)完全不能用常理來揣度了。而這,也是周道安最害怕面對的局面——當一切的真相都已經(jīng)變得蒼白無力,沉淪的人性便已無法拯救了。
與此同時,話音剛落的威廉太太,已經(jīng)飛快地揚起了手中的利刃——一把鋒利無匹的手術(shù)刀,依然用一種醫(yī)生最標準的執(zhí)刀姿勢,狠狠地揮了下去。不要忘記,威廉太太雖然學的是內(nèi)科,興趣是中醫(yī),可她也依舊是這個帝國最頂尖的外科醫(yī)生的妻子,是從前皇家醫(yī)學院的高材生。揮動手術(shù)刀,破開一個人的皮膚和動脈,對她而言是再簡單不過的事,即便她人已陷入癲狂,但也能做到準確無誤!
“砰!”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兩聲爆響出現(xiàn)。
其中一聲,來自于此刻剛剛從樓道上一瘸一拐“沖”上來的弗雷德。他一走到門前,剛好看到房間內(nèi)發(fā)生的一切,在救人與否這千鈞一發(fā)之際,他果斷地揚起了手中的事物——一把來自于這個年代最先進的袖珍武器,高羅伊斯手槍(它只有手掌大小,槍管短促,卻可以通過擠壓槍身——槍身是個方匣子,后半部有個把柄,只要在掌中按壓這個把柄,特用的八毫米短彈就會上膛并發(fā)射,當然,精度在五米之外就有點尷尬了,但卻是這個年代很先進的隨身武器了),并發(fā)動了了攻擊!
而另一聲,則來自周道安。
他的腦子里此時只有一件事——自己一定不能讓威廉太太的雙手再一次染上鮮血,無論這算是對誰的交代都好,為此,他不惜直接發(fā)動了海盜王金幣的技能!
在威廉太太狂笑的時候,他的手指已經(jīng)狠狠地摁在了海盜王金幣那被磨得鋒利的邊緣,頓時,鮮血涌出,金幣立刻被激活,一種無法言喻的力量剛瞬間充滿了他的身體!雖然穿著衣服,但周道安能感覺到自己的身軀立刻尸化了。
一蹬腳,在驟然升高數(shù)倍的爆發(fā)力作用下,周道安整個人如同炮彈一般彈射了出去,直接越過了伊麗莎白的床頭,合身撲向了威廉太太。
是的,他只能選擇這個姿勢,只有這個姿勢能迅速地遏制住威廉太太的攻勢,又不至于被她手中的利刃誤傷自己。當然,尸化的周道安腦海里一股狂躁的情緒同樣迅速催生,他在自己完全被這種憤怒的情緒控制前,為了不傷害到威廉太太,他也只能用飛撲加合抱的形式來解決問題。
這一聲“砰”,也不知道周道安腳下的地板有沒有被踩出斷紋!
總之,這一撲,比周道安想像力道還要大!不但成功地越過了木床,將威廉太太攔腰撲倒,還余力不減地直接撞向了房間后面的一架雙層床——大約是史泰德家兩個女兒所睡的床吧……
“咚!”這下,真的是一聲巨響了。
整個實木雙層床,被周道安撞得完全散架,他和威廉太太的人影一下子被坍塌的床鋪零件完全覆蓋了。整個屋子立馬變成了廢墟!
這一幕實在來得太快,電光火石之間,變化根本讓人來不及反應(yīng)。以至于周道安迅速地外貌變異,都無人發(fā)現(xiàn),更不用說,那顆弗雷德射出的袖珍子彈,剛好被飛撲過去的周道安阻擋,而沒有傷害到威廉太太,只是直接鉆入到了周道安后背肩胛骨里。
足足10秒!在場的警探們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在他們眼里,注意力上一秒還集中在威廉太太揮起的刀鋒上呢!下一秒……屋子里的灰塵好大?。?br/>
“愣著干什么、救人!”
開口提醒兩名警探的還是弗雷德!兩警探急忙沖了過去,當然,第一時間解決的,還是躺在床上兀自昏迷不醒的伊麗莎白。在試探了她的呼吸和脈搏、確認人質(zhì)還活著后,兩人手忙腳亂地將束縛的繃帶解開,將人質(zhì)轉(zhuǎn)移了出去。
這時,另一名警探才摸出了手槍,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那一堆“廢墟”中,查看嫌疑犯威廉太太和救人的周道安的安危。
搬開斷木殘板,最先發(fā)現(xiàn)的,是拱著背保持趴著的姿勢的周道安。
在這樣的劇烈沖擊中,周道安居然“奇跡”般地沒有受到什么傷害。當然,只有周道安自己知道,這些“物理傷害”全被他尸化的狀態(tài)給抵消了,除了被掛破劃爛的衣服,他的皮膚上甚至一點兒傷痕也沒有。
而威廉太太手中握著的手術(shù)刀,果然也在沖擊中捅進了他的肋部,好在同樣是尸化的軀體,無視了這一刀的致命打擊。同樣,那顆弗雷德射出的短彈,也被干尸化的肌肉緊緊夾住,沒有深入體內(nèi),然后一點兒一點兒地擠了出來。
至于威廉太太,由于周道安在撲擊的時候,還在空中翻轉(zhuǎn)了“體位”,用自己的背部承受了絕大部分的傷害,所以威廉太太只是在“飛行”和“落地”時受到了引力的沖擊,額頭不幸磕到了硬板,加上怒火攻心,這下終于暈了過去。
威廉太太暈倒,對于“變身”的周道安來說也是一件好事,因為他沒有“攻擊對象”,自己壓抑住變身后的狂躁也就相對容易。因此,短短的20秒一過,周道安都沒有被從“廢墟”中救出來,就完成了變身,而且,除了精神稍有萎靡,也無其他后遺癥。
等于說,這一次的危機,在周道安一人的“發(fā)揮”下,悄然化解了。
不多時,后續(xù)增援的警力也到了。弗雷德其實安排了警局絕大部分的力量都來圍堵抓捕。等主力部隊到場,基本就只有收尾的工作了。
周道安被醫(yī)生反復(fù)確認沒事后,才放過了。他強打精神走到弗雷德的身邊,卻發(fā)現(xiàn)這位警局負責人正皺著眉頭,看著亂糟糟的現(xiàn)場發(fā)呆。
“在思考怎么善后?你打算怎么處理威廉太太?”
他這么拼命,無非就是為了讓威廉太太不至于成為另一個連環(huán)殺手。當然,她的法律責任是無可避免的,只是接下來警方的報告,對媒體的說法,很影響她此后的名聲,這也是這個時代的“日不落上流社會”最在意的東西。
沒想到,蹙眉的弗雷德?lián)牡母静皇沁@件事——
“這和我之前‘預(yù)見’到的情景并不一樣……”
弗雷德頓了頓,一臉嚴肅地抬起了頭,看著周道安說道:“我之前感應(yīng)到來時,看到的情景的確是這座公寓,也看到了床單和血跡……可是,被殘忍殺害的,并不是這位伊麗莎白女士!”
“我雖然只是在預(yù)見里匆匆一瞥,但我的注意力很集中——那位被害人,依舊是黑發(fā)的閃米特人,而不是這位金發(fā)的北歐美人!我當時看到這公寓的大門時,因為和預(yù)見中的情景吻合,所以沒有多想……可是,這房間里的布置,被害人的樣子,現(xiàn)在想起來還是有許多不同的,比如她不是被捆成‘五角星’、周圍也沒有什么燈光墻壁甚至是高高的床架……”
“預(yù)見中的情景是絕對和現(xiàn)實吻合的嗎?”周道安剛剛放下的心,也被弗雷德這憂心忡忡的樣子給弄得重新提了起來。
“當然,否則這能力就不會如此被我依賴了!”弗雷德毫不猶豫地回答,“也就是說……我很可能在同一時間,‘預(yù)見’了兩處場景!”
“這兩種場景同樣和血腥有關(guān),也同樣和被我關(guān)注的人有關(guān)!只是……當時我們的注意力全在威廉太太這邊,所以兩種場景交替出現(xiàn)時,我誤認為就是一件事……”
這么一說,周道安頓時明悟——弗雷德通過威廉太太留下的紙條和威廉太太建立起了感知聯(lián)系,而自己又將伊麗莎白可能被害的事告訴了他,所以在隨后到來的血腥感知時,弗雷德下意識地就以為,自己看到的就是威廉太太即將動手的情景。
可是,實際上在他感應(yīng)到來的那一刻,應(yīng)該是兩位嫌疑人同時激發(fā)的!威廉太太的確是有動手的想法,但另一邊——亞倫?科斯明基,也決定在同時犯罪!這種“不約而同”,使弗雷德只關(guān)注到了威廉太太……而忽略了他心中的頭號嫌疑犯!同時,兩種情景像電影剪輯一樣交替出現(xiàn),也讓弗雷德將它們當作了一者、混為一談。
想通了這一點的弗雷德和周道安同時色變!
昨天是亞倫在學院接受表彰的日子,誰都會忽略,在這樣的日子里,他居然還會有心思犯罪!果然心理變態(tài)的罪犯不能用常理揣度!搞不好授獎之后的氛圍,反倒是刺激了亞倫呢!
可弗雷德把絕大多數(shù)的警力都集中到了伊麗莎白這一邊??!
“……好在我一直讓弗蘭克盯著圣瑪麗大教堂那一塊,維持了最基本的布防……希望……”
弗雷德自我安慰的話音未落,忽然一位警探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頭、頭兒……不好了,剛剛傳來的消息,弗蘭克那邊……出事了!”
“轟!”
周道安和弗雷德兩人同時心頭劇震!真是怕什么來什么。此刻,時間已經(jīng)來到了30日凌晨的3點,他們和大部隊都集中在了霧都東區(qū)的碼頭附近,通報消息的警探就算馬不停蹄地趕來,也只能說明,兇案已然發(fā)生,而且,發(fā)生了至少1小時了。
“集合!全部集合!”
隨著弗雷德的喊聲響起,注定他們又要開始疲于奔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