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一大一小兩個人站到統(tǒng)一戰(zhàn)線去了,蘇明珠不由得氣結(jié),她這到底是為了誰的安全?。?br/>
祁無缺走到小葉身邊。
“那我開始了,你盡量忍著?!?br/>
說完,祁無缺將一道神力穿過他的額頭,打入身體。
小葉的額頭上隱約浮現(xiàn)出豆大的汗珠,臉上出現(xiàn)了一絲隱忍的痛苦的表情,死死地咬住牙關(guān),但愣是一聲也沒有坑洽。
祁無缺還是挺滿意的,看著蘇明珠,“不管是他體內(nèi)有沒有魔族的魂魄,他還是有很強的韌性的,勤加修煉,不消說成仙,成神也是有可能的?!?br/>
蘇明珠皺著眉頭,沒有附和他的話,這么多時間的相處,要說對小葉沒有一絲感情那是假的,若說要有一個度來衡量,比之青遙,雖不及,但是也每每能相提并論的提起,此時不免帶上幾分擔(dān)憂鈐。
這種疼痛的感覺一直在持續(xù)著,痛到后來,幾乎已經(jīng)熟悉了這種痛,感覺上變得微微麻木。小葉的臉色鐵青,似乎下一秒就會暈厥,饒是如此,他依舊咬緊牙關(guān)挺著,就在祁無缺以為什么都測不出來的時候,小葉的身上忽然間起了變化。
一股黑氣從他的脖子上蔓延出來,像是有生命的東西一樣,因為收到了驅(qū)逐,所以拼命想要掙脫,卻被更強大的力量束縛,滯留在小葉體內(nèi)。
果然如此,祁無缺點點頭,隨即手一揮,收回了點在他身上的神力。
“看來我們的猜測沒有錯?!?br/>
祁無缺也不知道是調(diào)侃還是失望,用戲謔的口氣說道,“看來你的溫盛景有救了?!?br/>
小葉身上,赫然是窮奇的一魄,不知七言出于什么目的,將它封存在小葉的身體里,而沒有歸還給窮奇。
有了這一魄,最起碼可以保證溫盛景有清醒的可能,固然修為會受到影響,消退甚至全失,但是人,最起碼還可以像平常人一樣生活。
“雖然不知道這小孩的體內(nèi),哪來的這東西,但是現(xiàn)在看來,蘇明珠,你真是幸運啊?!?br/>
祁無缺不由得感慨道,“若是你沒有想要將他帶在身邊,你可能永遠也不會知道”
蘇明珠也默然,幸運嗎,可能是吧,若是沒有了這份幸運呢,亦或是沒有祁無缺的這一番話,她還能想出拯救溫盛景的辦法么?
這后果太痛,想一想都覺得難以承受。
“現(xiàn)在你來選擇吧?!逼顭o缺用一種輕松的語調(diào)說著,“是抽出這縷神魄,還是將它繼續(xù)留在小葉體內(nèi)?!?br/>
抽出神婆魄,喚醒溫盛景,代價是小葉失去了神魄的幫助,在日后的修煉上,可能再沒有之前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驚艷了。
歸根結(jié)底,這是七言給小葉的,怎么處置,也有小葉說的算。不過,若真是小葉拒絕蘇明珠低下了頭
小葉的臉色才緩和了一點,祁無缺就不緊不慢的將事情的因果說與小葉聽了,末了還補充了一句,“決定在你,要怎么做,你可要想清楚了?!?br/>
雖然是告誡的話,可是蘇明珠怎么聽怎么像誘導(dǎo)小葉,不要交出體內(nèi)神魄。
看著小葉低下頭沉思不語的臉,蘇明珠心中一緊,如果他拒絕
如果他拒絕,恐怕她真的會下手,即便是強迫,即便是傷害一個孩子,她也必須要就會溫盛景,這種負面的情緒不斷在她心中升騰著,卻總也下不了決心。
這種膠著的時態(tài)并沒有持續(xù)很久,小葉抬起了頭,“如果這是師傅需要的,那我就給?!?br/>
沒有什么力氣的聲音,聽在蘇明珠的耳中卻無異于炸雷,剛才她在想些什么呢,對一個九歲的孩子,她的小徒弟,起了殺心?
小葉不知道她心中的驚濤駭浪,只是倔強地看著祁無缺。
“上神,需要我做什么?”
祁無缺仿佛看見了什么好玩的場景,將手按上他的腦袋,輕輕地點了點。
“你可想好了,如果你沒有了體內(nèi)的那一縷神魄,你很可能就跟天下庸庸碌碌的修仙者一樣,終其一生無法修成大道,只能帶著遺憾和不甘慢慢老死,你今日見的天宮,見得八荒象林,也很可能是最后一面,這記憶會隨著你的生長慢慢淡忘,總有一日,你會為了不成熟的今日的決定而后悔?!?br/>
他的聲音帶著嘆息,天下之大,蕓蕓眾生,能有小葉這種機遇的又有幾人呢。
小葉果然猶豫了下來,他動了動嘴唇,卻是轉(zhuǎn)向蘇明珠,開口見有著幾分忐忑。
“師傅如果小葉不想從前那樣聰明,你會不會不收我做徒弟了,會不會不要我了。”
所以說,人才是造物主最心愛的東西,他們有著豐富的七情六欲,影響著自己的心緒,也能影響到他人。
蘇明珠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不安,這份不安卻不是對未來的迷茫,而是害怕被拋棄,害怕被嫌棄得眼神。
“不會?!?br/>
蘇明珠開口,只說了兩個字,她不敢多加開口,生怕泄露了自己起伏的情緒,讓這個單純卻敏感的孩子意識到,剛才有一瞬間,她的動搖的,她是不信任他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小葉的臉上終于浮現(xiàn)出了一絲笑意,他站了起來,抖了抖才剛由于栽倒而沾上的灰塵,話語輕松的對祁無缺道。
“上神,我決定好了,快點把那個什么神魄從我的身上拿走吧,不是我的東西我不要,再說了,師傅會教我的?!?br/>
祁無缺無語,看了一眼有些失落的蘇明珠,對著小葉說道,“那你跟我來吧,需要準(zhǔn)備一下?!?br/>
他向后殿走去,示意小葉跟上。
“你可以在這象林隨意逛一逛假如你有興趣的話?!?br/>
看著蘇明珠站起身來,祁無缺又不慌不忙的補上一句,“不用擔(dān)心,一個時辰,還給你一個活蹦亂跳的小徒弟?!?br/>
蘇明珠依然欲言又止,祁無缺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放心,作為交換,我所圖的,是你能夠給得起的?!?br/>
說完,祁無缺就轉(zhuǎn)到了后殿,蘇明珠微微驚愕,這個人,當(dāng)真是什么都能猜到么?
蘇明珠本身對象林并沒有什么好感,可是殿內(nèi)更是空蕩蕩的,索性就出了門,兩旁栽植的花草本來是很漂亮的,只是和這里實在是不吻合,蘇明珠也就失去了觀賞的性質(zhì)。
眼光隨處一瞟,就看見一個白色的身影向她這邊走來,因為有了先前看過她真面目的事情,蘇明珠再看這個和她從前的裝束如出一轍的女子,就更加覺得怪異。
祁無缺說,這是她的分神之人,蘇明珠是不相信的,分神之術(shù),是每一個仙人修為升到上神時自動學(xué)會的一樣自保法術(shù),很少有人會用,一是轉(zhuǎn)嫁危機實際上是同他們的想法相違背的,其次,這種法術(shù)只能施展一次,不會自己使用,又怎么會為了別人使用能?
沉思間,那個女人已經(jīng)走到了她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確實她站在比蘇明珠高的一個臺階上。
蘇明珠沒有開口,她真的覺得和這個女人沒有什么好說的,她是祁無缺創(chuàng)造出來的,即使有話說,蘇明珠也會直接找到祁無缺,對著這么一個仿冒品,蘇明珠簡直連一刻鐘都呆不下不。
轉(zhuǎn)身欲走,身后卻傳來那個女子的聲音。
“我叫若水,也有人叫我幽若?!?br/>
誰想知道你叫什么,蘇明珠撇撇嘴,盡量避免著直視她的容顏,她沒有帶面紗,蘇明珠覺得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上神說,我是他為你造出來的分神之人?!?br/>
蘇明珠沒有反駁,只是回頭道,“這話是他說的,我也不知道,你應(yīng)該去問她,而且,說實話,我很不希望見到你,我會去找祁無缺說明這個情況,解決一下。”
“解決?”幽若冷笑,但是旋即鎮(zhèn)定下來,她看著蘇明珠,頗為自得。
“你知道么,我不這么想,雖然我是無缺上神造出來的,但是后半句話我不是因為你才誕生的。”
幽若一揚起下巴,眼角帶出些許風(fēng)情,“可能一開始我的存在是因為你需要,但是你也能看到上神對我”
幽若笑了笑,話語中故意停頓幾分,“我不認(rèn)為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做了這種事情之后,還能保持理智,也許,現(xiàn)在我在他心中更加重要?!?br/>
被這句話中的曖昧語氣所驚到,蘇明珠抖了抖身子,陡然間想到了一個驚悚的場面,這個女人,頂著她的臉,做那些媚視煙行之事,想一想,真叫她受不了。
蘇明珠暗暗想到,定要讓祁無缺趁早將這件事情解決了,什么分神之人,經(jīng)過了她的同意了么,越想越氣,蘇明珠根本就沒有察覺到幽若的挑釁。
這種沉默在幽若看來,就是一種怯懦的表現(xiàn),她繼續(xù)道,“所以,你不要妄想來奪走上神的心?!?br/>
什么?蘇明珠被這句鏗鏘有力的話振醒,在她神游的這段時間里,這個姑娘是不是理解錯了什么事情
“你再說一遍?”蘇明珠瞪大了眼睛。
幽若陰測測地看著她,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到,“我說,你不要妄想,從我這里奪走什么?!?br/>
幽若此刻就像是一個守護者一樣,執(zhí)著著守著她認(rèn)為最珍貴的東西,也認(rèn)為她喜歡的,別人必定是要搶的。
對此蘇明珠不置可否,感覺現(xiàn)在無論和幽若說什么她都會認(rèn)為自己虛情假意,別有所圖,再加上蘇明珠覺得現(xiàn)在這一幕,毫無預(yù)兆的面對一個據(jù)說是為了她而制造出的分神之人,蘇明珠覺得荒唐無比。
“隨便你怎么想。”蘇明珠不欲再多加理睬,想要躲開這個女變態(tài)……果然,變態(tài)也不能做出什么正常的東西,或者是人。
“等等。”蘇明珠無所謂的態(tài)度在幽若看來卻是輕視的一種,她慌忙攔住蘇明珠。
蘇明珠無語,最近她總是被各種人攔住,說一些不知所云的話,上官暖也好,面前的幽若也好。
“如果你能保證,你會馬上離開象林,并且再也不會到這里,我就告訴你一件事情,我相信是你十分想要知道的?!庇娜艉V定的開口。
“哦?”蘇明珠這才頗感興趣得到停下腳步,上下打量著她。
幽若終日跟在祁無缺身邊,依照祁無缺對她對她的態(tài)度來看,想必當(dāng)真會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情。
左右無人,祁無缺還在給小葉剝離神魄……
“說來聽聽。”蘇明珠做出一副無所謂,不是特別感興趣,你說我就聽,不說我就不聽得態(tài)度來,讓幽若以為她并沒有那么重視。
幽若急急道,“這是你絕對從上神口中問不出來的東西,你不是想知道,上神讓你帶給魔主的回話究竟是什么意思么?”
蘇明珠眉峰微微上挑,不去管幽若為什么要偷聽他們的談話,只是,若是幽若當(dāng)真知道些什么,倒是好事一樁。
“不知道也罷,不過,我相信,只要我多呆在這里幾天,祁無缺總有高興的時候,會告訴我實情?!碧K明珠笑的好不自信。
幽若喘了一口氣,不再猶豫,張口說道。
“其實在上界仙魔大戰(zhàn)之時,魔主就已經(jīng)掌握了八荒秘境的鑰匙,只是由于他的生死劫來的太快,所以沒有時間好好利用它,而上神的手中有這個鑰匙?!?br/>
蘇明珠一頭霧水,這是她第二次聽到這個詞語了,鑰匙,什么鑰匙?
“還是讓我來給你解釋這件事情吧,明珠?!?br/>
熟悉的聲音傳來,每一次聽都會給她帶來不一樣的感受,而這次,是心中忽然之間塌陷的一部分。
一襲白衣,自風(fēng)里來,自黃昏的光影里來,自她的心中,慢慢走來。
“無垢……”
蘇明珠有些微的恍惚。
這是她回復(fù)記憶以來兩人見的第一次見面,蘇明珠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以什么樣的態(tài)度來面對他。
親密?記憶中親密的場景倒是有很多,只是中間畢竟隔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空缺,而在那段空缺里,恰好又是身為魔女的蘇明珠和魔主溫盛景正交往親密的時刻。
會是有些尷尬的吧,云無垢,他會介意么,當(dāng)然會的吧,怎么會不介意她心靈上的走失呢?難免的,蘇明珠心中忐忑不安,僅有的那一點青澀,都在此刻顯露無疑。
這幅樣子落在云無垢眼底,惹得他嘆息一聲,眼中流露出的,不知道是感慨還是釋然。
“明珠,又見面了?!?br/>
他微微勾起唇畔,看她的眼神,依舊干凈透明,恍如昨日,恍如她從未離開過他的身邊。
蘇明珠緊了緊鼻子,有一種酸澀的感覺泛上心間。
她的腳步輕移動,靠近云無垢,一步一步,像是從前,他還是她最虔誠的信仰。
“蘇明珠,你沒看到我嗎?”
不合時宜的,一個腦袋從云無垢身后露出,是青遙一張不滿的臉。
好吧,雖然他是長得小了一點,雖然兩人之間很久沒見到了他也能理解,可是這也不是他們能忽略自己的原因啊。
青遙的小臉臭臭地,蘇明珠這才注意到他,雖然那一刻的激動被打擾,但是也在某種程度上避免了尷尬,所以蘇明珠還是松了一口氣,看向青遙。
“青遙你是不是長高了?!碧K明珠只是沒話找話想要緩解一下自己的緊張。
誰知,青遙剛才還陰云密布的小臉一瞬間就變得陽光燦爛。
“我也這么覺得,我最近的修為長得很快,好像身體至少長了幾寸呢?”
蘇明珠懷疑地看了看青遙,不過聰明的沒有拆穿他,走了幾步走到云無垢身前,想要說些什么,又覺得有太多的話想要傾訴,不知道該先說哪一件。
最終,蘇明珠唇畔輕動,發(fā)出了一個細小的聲音。“對不起。”
對不起什么呢?很多,可是最讓她感到抱歉的,是她遺忘了他這件事情本身。
“恩”,云無垢淡淡的笑著,鼻端輕輕地哼了一聲。
恩……恩?這就完了?云無垢不是應(yīng)該溫柔的摸摸她的頭頂,然后笑著說沒關(guān)系嗎,真是小氣的男人,即使是上神也不例外。
“我說,你們說夠了沒有?!标P(guān)鍵的時候,總有一些人要跳出來破壞風(fēng)景,比如此刻的幽若。
這些人都是哪里來的?幽若氣竭,在象林,除了那些沒有自我思想,只知道服從的士兵,一向只有她和無缺上神,如今蘇明珠一來,一個兩個,都將這里當(dāng)成了他們想來就來的地方了么?
“來人啊,將他們趕出去?!庇娜舸舐暫暗?,附近就有巡邏的士兵,聽見幽若的聲音,紛紛趕來,看見云無垢,祁無缺等人,卻沒有直接聽從吩咐,而是猶猶豫豫站在原地。
對于祁無缺請來的客人,他們真的不知道是不是還應(yīng)該聽從幽若的吩咐了。
“好了幽若,不要鬧了,無垢上神是我請來的客人?!?br/>
大殿門打開,祁無缺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處,身后還跟著小葉,看起來除了臉色蒼白一點,并沒有其他的損傷。
蘇明珠懸著的一顆心于是緩緩放下。
“好了,大家都不要站在門外了,進來說吧?!?br/>
祁無缺的視線劃過云無垢,后者一點頭,提步之時,手指牽上蘇明珠的。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