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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高家門楣破敗，指的是勢力、人脈、家族成員、朝堂聲望等等，但不包括一樣，那就是，錢財。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當(dāng)初魚俱羅是來報仇殺人，不是搶劫來著，高家自然保留一切。

    何況高家傳承那么久遠(yuǎn)，說沒有點(diǎn)兒應(yīng)急的私貨，誰信呀？

    從于景輕輕松松的能偷竊三萬兩以上的銀子，即可窺見高家其中的富庶。

    當(dāng)然。

    或許這也是有些人至今對高家不死心、暗中想搞小動作的原因。畢竟一個老太太、三個小娃娃手里攥著那么多東西，不外如持金過市，眼紅的不在少數(shù)。

    秦國公府占地八畝畝，正堂寬度五間、進(jìn)深九架，住處不計、起碼五十，位于皇城長樂宮東南不遠(yuǎn)。建筑碧瓦朱甍，斗拱交錯，青瓦蓋頂，氣派十足。三間垂花樓閣，四面抄手游廊，中間一處活水池塘，引自王渠水。更有花草園林、假山奇石，無論春秋冬夏，皆有怡然美景供人欣賞。

    有什么用呢？

    西院。

    高哲來看望祖母。

    高哲從沒搞清楚老太太的閨名為何，只知曉她喚作楊氏，是祖父續(xù)弦兒的正妻，天家皇族的邊緣血統(tǒng)，典型的政治婚姻犧牲品。

    高哲放緩腳步，一步步到了老太太的住地，猶豫再三才敲門道：“祖母，孫兒來看你啦！”

    坦白的說，高哲不怎么愿意見老太太，因?yàn)椤?br/>
    “吱嘎?。?！”

    門扉開啟。

    一道人影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跑了出來，抱著高哲沒頭沒臉的“吧唧、吧唧”親了兩下：“哎呦我的乖孫兒哦！你怎么才想著來看祖母？祖母好想你……”，一大堆話，弓弩攢射一樣“嘭嘭嘭”的沒完，最后以兩句結(jié)尾：“子仲呢？子叔呢？”

    老太太今年高壽七十六歲，眉目慈祥，一頭青絲未成霜，身體尚很健朗，不過……她的衣衫一點(diǎn)不整潔，穿的亂七八糟。雙眸中的顏色也不似一個老人黯淡昏沉，反類同青年，充滿了無數(shù)的好奇。

    她是瘋的！

    老太太與高哲祖父的婚姻并不美滿，但無礙于她誕下了高哲之父高毅這個嫡子。

    沒錯。

    老太太有天家皇族的血統(tǒng)，別管多邊緣，高哲祖父前妻生下的子嗣決不能繼續(xù)當(dāng)?shù)兆?，嫡子只能是她和高哲祖父的孩子?br/>
    老太太晚來得子，四十歲才有了高哲之父高毅。而高哲祖父年紀(jì)比她大得多，更晚，晚到什么程度？七十五歲！七十五歲！七十五歲！（注：歷史上鐘繇就是七十五歲生的鐘會，相信歷史。）

    我哩個天！

    高哲聽說，直接想那老頭的墓碑上是不是篆刻一句——“顫抖吧！凡人！”

    后來高哲之父高毅，罔替秦國公位，展露橫溢才華，懾服高家一眾人等聽命，老太太母憑子貴、水漲船高。

    再后來，魚俱羅報復(fù)高家，血洗秦國公府。那天正巧老太太壽誕，高氏一族盡數(shù)到齊……

    若非如此，哪能叫魚俱羅一網(wǎng)打盡高家？沒落的像今天此般無力？

    老太太覺得是她的錯，要沒有她的壽誕，高家不會這樣，死了那么多人。她把一切歸咎自己，精神重壓下逐漸的不正常。有時候暴怒的打砸，甚至點(diǎn)著過房子；有時候嬉笑的玩耍，小姑娘一樣瘋癲；有時候多疑的嚇人，母狼護(hù)小崽兒似的不允許他人靠近孫子……

    高哲看著老太太今天的狀態(tài)，目測大約是……正常？

    寒風(fēng)呼嘯，高哲打個冷戰(zhàn)，道：“祖母，天涼了，進(jìn)去說話吧！”

    老太太牽著高哲的手，道：“好啊好啊好??！哎呦我的乖孫兒……”

    高哲：“……”，又來？

    強(qiáng)忍著各種不適，高哲和老太太說了幾句話，道：“祖母，子仲、子叔天賦驚人，孫兒決定送他們?nèi)ラL平王府、車騎大將軍府，隨邱王爺、定車騎學(xué)習(xí)武藝，不能讓他們泯然于眾。”

    老太太點(diǎn)點(diǎn)頭，臉上的換了表情猛地一變,陰測測的說道：“那兩個沒良心的小王八蛋，他們不喜歡我！走就走了！沒關(guān)系！有你在就好！”

    高哲深吸口氣，艱難的說道：“孫兒自然會陪著祖母，但……高家現(xiàn)如今很危險，孫兒恐怕得提前邁入廟堂，去捍衛(wèi)家族榮耀啦！”

    老太太舔著嘴唇兒，配合亂糟糟的頭發(fā)，吃小孩兒的巫婆都沒她駭人，硬邦邦的道：“不許！我不許！那些人都是腌臜的壞東西，他們會害死你！”，越說，老太太越激動，手舞足蹈、聲嘶力竭的單調(diào)怒吼，：“不！不！不?。?！”

    高哲拍拍老太太的胳膊，道：“祖母，安靜，你嚇到孫兒了！”

    老太太神情馬上一變，這回她開始哭，嚎啕大哭，在地上滾來滾去：“我的毅兒??！你死的好慘吶！都是娘不好……”

    高哲沒管，地上早鋪了厚厚的羊皮墊子防著，他閉目良久睜開，招手示意邊上的幾個侍女過來，道：“等祖母緩過勁兒，伺候換身衣裳?！保砷_老太太的手，他向外走了兩步，忽的轉(zhuǎn)身，幽幽道：“高家不會虧待任何一個有功之人，可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叵測之輩，你們可不要因?yàn)樽婺浮透曳笱茌p慢。我看著呢！嗯？哦！于景的家人來收尸了嗎？”

    于景死了。怎么死的？整個府上幾乎傳遍，幾個侍女也略有耳聞，登時瑟瑟發(fā)抖，跪伏于地，連呼：“奴婢不敢，世子放心！”

    高哲甩甩袖子，慢吞吞的走掉。

    老太太縱有千般不好、萬般鬧騰，有一點(diǎn)讓高哲這個天性涼薄的貨，很，很感動，她從來都記得高哲是她的孫子，暴怒、瘋癲、大哭……沒忘記過。

    高哲沉悶的走出西院，漫無目的的游逛。

    不知何時。

    “世子？貧道真的懷疑你是人牙子了！”，紫陽道人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兒，咬牙切齒道：“那——么多資質(zhì)上佳的孩童，你哪兒找來的？”

    高哲心不在焉，道：“哪么多？”

    紫陽道人別扭的夾著錕铻鐵古劍和銀絲拂塵，掰著手指頭道：“李存孝不用說了！岳飛、徐達(dá)，調(diào)/教好了，不比世子二弟子仲差太多。戚敬，習(xí)武資質(zhì)差點(diǎn)兒，那不過相比較而言，且架不住腦子聰穎??！那兩個少年，劉基、姚忠，天吶！貧道唯有感慨！還有楊大郎，貧道也給他摸了摸骨，嘖，好苗子！就是不說他們這些小的，楊大郎他爹楊侍衛(wèi)，雖然耽擱了大好時光，年近三十，現(xiàn)在也可以補(bǔ)救一番！”

    提及楊繼業(yè)，高哲回神兒了，問道：“補(bǔ)救？”，他緊跟著問：“能達(dá)到什么程度？”

    紫陽道人沒輕浮的亂說，琢磨一番，慎重道：“那位大隋三品前將軍是身體特殊，所以三十習(xí)武，猶未晚也，仍可立足頂峰。楊侍衛(wèi)……真的可惜！太晚了！貧道有一良方，用藥石輔助金針刺穴法，為他重新整塑經(jīng)絡(luò)，大約能恢復(fù)十之六七的根骨?！保D了下，道：“能達(dá)到什么程度，貧道不知道，實(shí)話實(shí)說。”

    高哲品了品滋味兒，道：“需要多長時間？”

    紫陽道人信心十足，道：“少則三兩個月，多則一年，必然能使他修煉出內(nèi)息。之后他不間斷藥石供給的話，或許有一日老樹煥春，完全的激發(fā)潛力……”，老道咋舌，道：“說一句，所需要的藥石，貴的要命！尤以內(nèi)服的千年野山參，外用的金頂烈陽草兩味最難得，重金難買！”

    高哲一笑，道：“我剛出生他就跟著，忠貞不二，我拿他當(dāng)家人，會吝嗇嗎？”

    高哲心中還有另外的說辭——要的就是這個！不然怎么讓楊繼業(yè)死心塌地？

    瞧瞧天色，高哲心情疏朗不少，伸手做請，道：“風(fēng)停了，陰云四合，看樣子是要下雪，道長何不與我移步暖亭，溫酒賞初雪？”

    紫陽道人打個稽首，道：“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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