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瑾言似乎是知道我想說什么,直接打斷了我的話,質(zhì)問我。
我站在原地頓了頓,抬眼看著他。
“對不起,是我的問題?!?br/>
“我不需要道歉,”郁瑾言公事公辦,語氣嚴厲,“郁氏電商需要的是為公司帶來效益的員工,不是一個勁犯了錯屢次善后擦屁股的員工,時虞,你應(yīng)該明白我什么意思?!?br/>
我不想和他再爭下去:“這份合同還沒有公司簽章發(fā)給品牌方,我現(xiàn)在重新擬一份給你簽字,可以嗎?”
解決問題,才是最要緊的。
郁瑾言看了我好一會兒,沒說話,我當他是默認了。
我回到工位,即便腹部已經(jīng)因為長時間沒有進食越來越不適,我還是強忍著打算把合同重新弄好以后再去吃飯。
免得又被他抓到什么把柄。
郁瑾言還是站在我的桌面前,我有些不自在,抬眼說:“郁總,合同弄完以后我會發(fā)到您的郵箱,或者我親自來您的辦公室找您,您現(xiàn)在要么……”
郁瑾言抬腳一步,在我辦公室里的沙發(fā)上坐下,微微蹙著眉,拿起了一旁的電商財報。
“我對時主播的時間效率和工作完成情況存疑,所以在這里等你,你什么時候把合同給我,我什么時候走?!?br/>
我抿了抿唇,看著他棱角分明的側(cè)臉,不帶一絲情緒。
在心里嘆了一口氣,我開始改合同。
辦公室很安靜,除了我敲擊鍵盤的聲音,只剩下郁瑾言偶爾翻開報紙和雜志的沙沙聲。
好不容易改完了,我側(cè)過視線,正準備叫他,卻看見他倚在沙發(fā)上微微闔著眼,似乎是淺淺睡著了。
哪怕是小憩的時候,郁瑾言也還是蹙著眉,像是有很多煩心事一樣。
我忽然就想起大學的時候,每逢期末考試,我都會找個清靜的咖啡館臨時抱佛腳,復(fù)習得焦頭爛額,而他就在一旁氣定神閑地看書。
有時候我復(fù)習完了,發(fā)現(xiàn)他在一旁睡著了。
郁瑾言只有在睡著的時候,是我最喜歡的。
我總是喜歡看他睡著的樣子,一副能讓人為所欲為的模樣。
他的聲音驀地響起。
“怪不得時主播的工作總是出現(xiàn)岔子,你很喜歡這樣盯著人發(fā)呆嗎?”
我的思緒回到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他不知道什么時候睜開了眼睛,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我的心跳忽然加快,逃避似的收回視線,把合同打印出來。
等待打印的過程,我從來沒覺得時間這么漫長過。
郁瑾言的視線就這么纏繞在我的身后,我佯裝氣定神閑地轉(zhuǎn)過身,把合同遞給他:“郁總,您現(xiàn)在看看?!?br/>
他接過合同,可眼神卻依然落在我身上。
我站在他面前,有些局促。
他似乎是很淡的嗤笑了一聲,垂眸翻看合同。
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的,他翻得很慢,明明很多條款都是現(xiàn)有模板,他卻好像一個字一個字看得仔細。
我也不好意思離開,就這么站在他面前等著。
突然,我的肚子發(fā)出一聲不合時宜的響聲,郁瑾言翻看合同的手一頓,繼而慢慢抬起眼來,蹙眉看著我。
“你還沒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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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了半秒,我還是點了點頭。
郁瑾言挑了挑眉,沒說什么,只是將合同收在掌心中,站了起來。
他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隨意地將合同裹在一起,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可是我還有工作上的事情要找你說,怎么辦?”
我說:“沒事,郁總您先說,我弄完再去吃?!?br/>
郁瑾言又嗤笑一聲:“我可不敢怠慢了現(xiàn)在風頭正盛的時大主播,要是弄壞了身體引發(fā)工傷,還要我賠錢。”
他說話刺耳的本事似乎是見長,我皺了皺眉,又聽見他淡淡開口:“食堂下班了,去對面的商場,邊吃邊說?!?br/>
就在我愣神的功夫,郁瑾言已經(jīng)走了出去。
我想了想,還是關(guān)了電腦,拿著包跟了上去。
上一次和郁瑾言單獨吃飯,應(yīng)該已經(jīng)是四五年前了。
不出我所料,郁瑾言選的餐廳,還是他大學時候最喜歡的那家西餐店。
還是一樣的牛排,一樣的紅酒,一樣的我們。
不,我們已經(jīng)不一樣了。
上餐后,我看著郁瑾言氣定神閑的模樣,問了一句:“郁總,還有什么工作需要我完善的?”
郁瑾言看也不看我,兀自切了一塊牛排。
我又問了一遍,他卻輕輕皺起了眉。
“時虞,食不言寢不語,”他淡淡開口,“你真的很吵?!?br/>
我怔了怔,沒有再說話,垂下眸吃自己的飯。
西餐廳很安靜,但我和郁瑾言這桌,已經(jīng)安靜得有些詭異了。
一頓飯吃得我和他各懷鬼胎,差不多吃完的時候,郁瑾言用手帕擦了擦嘴,才緩緩說道:“下周齊總生日,要在齊家辦個家宴,齊總問你有沒有空?!?br/>
我一怔。
原來這就是郁瑾言要跟我談的工作。
我正要開口,就聽見郁瑾言冷冷地警告我。
“我和齊總說了你最近在忙新專場的事,可能會沒空?!?br/>
四目相對間,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般這種家宴,以郁瑾言的身份,通常是要帶個女伴的,齊總問我有沒有空,意思就是想讓他帶上我。
但很明顯,郁瑾言不愿意。
他身邊的位置,是留給林昕月的。
我看向窗外,內(nèi)心有些失落。
我對郁瑾言的女伴位置不感興趣,但不想辜負齊總的期待和喜歡。
面對郁瑾言的眼神,我很識趣地開口:“我會自己跟齊總說的,謝謝郁總。”
郁瑾言看著我,眼神晦暗不明。
我知道他是擔心我會搞什么小動作,導(dǎo)致他的林昕月無法參加宴會。
我只覺得有些諷刺。
郁瑾言吃完飯就去了車庫,我今天沒開車,也不想那么快回家再跟他撞個正著,就隨意地在商場逛了逛。
手機震動響起,是盛玨學長打來的電話。
“時虞,吃飯了嗎?”盛玨似乎在開車,那頭有車鳴聲。
“剛吃?!蔽艺f。
盛玨笑了笑。
“下周末有時間嗎?要不要陪我參加一個家宴?”
我一怔,他繼續(xù)說:“放心,你認識,是齊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