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起來了。”
“喂!方守!方守醒醒!”
睡意朦朧間,方守迷迷糊糊地被人拉起了床。
“走了,小方”
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個人身猴臉的少年,桃子形的面孔上,嘴巴尖尖,鼻子又塌又扁,兩顆金色的眼珠,骨碌骨碌地直打轉,像在打著什么鬼主意一般。
“沈猴?又發(fā)什么瘋?”搖了搖自己發(fā)沉的大腦,方守見外面天剛破曉,不由又倒頭下去,呼呼大睡了起來。
“不行!”這人身猴首、被喚作“沈猴”的少年,又強行將方守給拖了起來,一臉不滿地道,“我沈猴千里迢迢從萬妖界來到這格局門的祖庭,可不是為了睡覺的!你快起來啦!這次再不完成役使派下的差事,你我可就要被趕出山了!”
被人打斷了好覺,方守面露不耐,但卻沒說什么,而是快速地套上了衣衫,便跟在那少年之后出去了。
來到格局門已有一月。這一月里,誠如猿丘二叔,那滿面愁容的男子所說,自己因失去了靈根,淪為了一介廢人,以至于在格局門只能當一個雜役。
而當前他們所要去的,便是一處作坊,專事生產引氣石,給一些凝氣境的弟子用的。
“格局門雜役,每兩人一組,每日需按時完成役使派下的差事,才能繼續(xù)留下,你說我沈猴怎么就這么倒霉,碰上了你這么一個家伙?”沈猴白了睡眼惺忪的方守一眼,心中充滿了無奈。
自方守來到格局門,與自己分到了一組,日夜起居皆在一起,沈猴發(fā)現這個人就像丟了魂般,整日魂不守舍的,完全就是來混日子的。
“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排著隊想來格局門當個雜役嗎?你可倒好!對現在的機會一點也不珍惜!”
格局門作為七界第一之山海界的頭號勢力,自然門庭若市,無數修者心向往之,哪怕是來當個雜役,只要能守在格局門的祖庭十指山,也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
方守胡子拉碴,瞇眼望著沈猴,在對方因底氣不足而顯得飄忽不定的目光下,最終嘆了口氣:
“好了,沈猴你放心,我是不會耽誤到你的?!?br/>
格局門雜役,招收標準有二,首先年齡,不可超過二十,方守雖是個孤兒,但據老乞丐講,撿到自己時,尚還不足滿月,故加上在淵的三月,年齡恰好十八,不過這樣的年齡,在雜役里已屬極大。畢竟方守還曾見過四五歲的娃娃,便被家里送來格局門當雜役的。
其二,便是在為期五年的雜役生涯里,能夠自發(fā)地領悟,突破凝氣境。而唯有如此,方能獲得師承,作為格局門下的正式外門弟子。
只是,這第二點,便是以不耽誤差使委派的日常雜務為前提的,故沈猴才對方守這番懶散的表現感到無奈。
“除非能混成役使,否則一般雜役,最多只能在格局門祖庭十指山停留五年,你說說你,這么好的機會,怎么就不珍惜呢?”
沈猴繼續(xù)在方守耳邊聒噪道:
“不如今晚,你便與我一起去悟道場參悟去吧!”
方守搖了搖頭,心中一片死灰。
他靈根被奪,一身修為喪失,除了筑基強度的體質與神念還在,已是再無法修行,徹底淪為了一介廢人。
看著沈猴,方守探出一縷神念,上下審視了一番,旋即點了點頭,道:“嗯,不錯的悟性,你來格局門不過一月,便已隱隱有突破的跡象了?!?br/>
說起來這沈猴,也當真是個奇人,乃萬妖界猴妖一族的人,本身無任何背景,因仰慕格局老祖,故千里迢迢,獨自從萬妖界趕來拜師。不過尋常妖族并無姓名,這“沈猴”一名,也是他自己起的。
“哪有你厲害??!”沈猴白了他一眼。
對于方守的來歷,沈猴隱有耳聞,不過所了解的并不詳細,只知對方本為初始界人,天賦原為上品,但后來不知怎么,一身靈根被奪,除了自身實力強橫外,幾乎再不能修行,讓人頗覺可惜。
想到這兒,沈猴不禁一嘆:“唉,你打來到這里,就去過悟道場一次,你不試試怎就知自己不行了呢?”
“我自己的情況我自己了解?!狈绞負u了搖頭,面色卻愈漸地鐵青。
在來前,方守本以為老猿既看好自己,便仍是有藥可醫(yī),但沒想一來便被扔到了這里當一個苦哈哈的雜役,對此,猿丘也曾是無奈:
“老大,你莫要責備我父親,不達凝氣,便無法入門,這條規(guī)矩,乃是當年老祖定下的,他也無力違背”
對此,方守雖然有所微詞,但仍是表示理解,畢竟老猿,對他有救命之恩,自己斷然無以怨報德之理。
“要怪,只能怪我是廢物吧?”
方守仰頭,看著初露的朝陽,心中卻充滿了絕望。
一路無話,方守跟著沈猴,中間七繞八繞,過了幾個路口,最終從雜役居,來到了一處大的作坊前,里面男性居多,多數都光著膀子,大汗淋漓地將一顆顆剛從后面山里鑿出來、棱角分明的原石,運到了作坊,進行第二步的加工。
見方守與沈猴二人趕來,當即有人喊道:“是方老大!方老大來了!”
聽此,人群立刻給二人讓出了一條通道,而最前負責監(jiān)工的役使,面色卻是不變,反而對騷亂的人群怒道:
“都做什么?抓緊做活!耽誤了今天的事,我就取消你們今日參悟的資格!”
雜役每日做勞,都會被分派一塊令牌,而憑此令牌,方能離開各自的十指山,去往悟道場參悟參天壁。
參天壁,便是悟道場中央聳立的那塊仿佛割裂了穹宇的巨大石壁,格局門核心功法《無名》,便是刻在其上。
隔著老遠,方守便在天際的一端,發(fā)現了參天壁的身影,而這每日都能引大量外來人士慕名前來,進行參悟的宏偉石壁,卻讓他生不起絲毫的興趣。
于是他瞥了那役使一眼,余光只那么一掃,便令對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聲音都顫抖起來。
“呵呵,不過既然方老大來了,我便對先前的事既往不咎既往不咎呵呵”
說來也是好笑,在其他作坊,役使便是最大,向來說一不二。即便是遇到一些趾高氣昂、狐假虎威的役使,也只能忍氣吞聲,自認倒霉了??稍诜绞剡@里,卻是顛倒了個兒,雜役們多對役使不屑一顧,而方老大,才是那個最大的天,眾人都聽愿意他吩咐使喚。
“嗯,繼續(xù)干活吧!”見雜役們都望向了自己,方守淡淡地一聲,自己卻行向了作坊內,全程沒有理會那役使半句。
見此,沈猴不由苦笑,只好對役使道了聲歉,不過換來的,卻是一個大大的白眼。
當初方守剛來時,便曾與這役使發(fā)生過肢體沖突,結局自然是役使被狠揍了一頓,而方守則毫發(fā)無傷。不過令沈猴頗為無奈的是,這役使卻從此將自己也記恨上了。
“唉,在雜役居,大家都頗為克制,畢竟誰也不知道誰將來能成為正式弟子,不過這方守倒好,沒事兒就招惹倆人,算是將整個無限峰的役使都得罪了個遍!唉”
無限峰,十指山之一,首座老猿,猿丘作為少主,輩分極高,有他發(fā)下話來,倒也沒有一時無不開眼的役使,膽敢找方守的麻煩。
不過役使屬流動人口,常年居無定所,五年之內,變換幾次差事都極有可能,故若非是猿丘堅持,方守這種刺頭,早就被役使給趕走了。
進了作坊,方守看著滿地的原石,當即走到了一處淬火臺前,投入了幾塊原石,慢慢地加溫淬煉,待原石融化后,便將其引入一個方形的模型當中,如此靜置片刻,一塊引氣石便已成型。
當前的這處作坊,便專事生產引路石,方守望著由原石所化,在高溫下被剔走了雜質的滾滾融漿,不禁陷入了沉思:
“猿丘已三番五次地喊我去悟道場找他,我多次未曾理會,不如今夜便去一次?”(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