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著那份文件想了想,還是再問了律師一次:“他到底為什么會恨飛鷹集團?請你告訴我,這關(guān)系到我對這筆遺產(chǎn)的處理?!?br/>
“您先簽字?!甭蓭焾猿?。
蘇星羽于是就把字簽了。
巨額的遺產(chǎn)變成了她的。
律師辦完了正事,這才說:“歐陽熠先生的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是被斯坦威家族的人害死的。”
一句話的解釋已經(jīng)足夠。
蘇星羽點點頭:“知道了?!?br/>
這倒讓律師有些愕然,她的態(tài)度很平靜,完全不像普通人聽說這件事時的義憤填膺。
但,那也不是他該管的事了。他告辭了蘇星羽。
——————————
傍晚陸時鋒歸來,蘇星羽對他說起歐陽熠的事。
陸時鋒好像對這個消息并不意外,說:“下午他的律師去找過我?!?br/>
“找你?”蘇星羽有些詫異,律師說歐陽熠只把遺產(chǎn)留給了她一人,那么,找陸時鋒又是為什么?
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陸時鋒說:“他委托律師給了我一些東西?!?br/>
蘇星羽問:“是什么?”
陸時鋒沒有回答她,反倒是問:“你說他把他的遺產(chǎn)都給了你?他倒是臨死了還不忘當(dāng)個假好人?!?br/>
蘇星羽覺得他這話有些不好聽,于是蹙了蹙眉:“不管怎么說,人死為大。就算他以前有再多的錯處,死了也就勾銷了。他的錢我也沒打算要,我準(zhǔn)備成立一個慈善基金會,以他的名義,用來救助那些從小失去媽媽的孩子。”
“慈善基金會?他不配?!标憰r鋒的聲音還是很冷。
蘇星羽不高興地看著他:“陸時鋒!人都死了,你怎么還是這態(tài)度?”
陸時鋒又是冷笑一聲,望著她那雙晶瑩澄澈的眼睛,這才說:“他的律師去我辦公室找我,告訴了我很多事,大部分是關(guān)于你的。四年前,是莊蘅把避孕藥下在公司的飲水機里,你天天喝飲水機的水,所以醫(yī)院能檢查出你體內(nèi)避孕藥的成分,而我,也懷疑是你自己吃了藥。這件事,光憑莊蘅一個人做不到那么完美,一點蛛絲馬跡都沒給我抓到,是歐陽熠暗中幫助莊蘅的。”
蘇星羽驚訝得無以復(fù)加,脫口而出:“怎么可能?!”
她很清楚當(dāng)初的避孕藥事件一定是莊蘅做的手腳,但,再給她一百個想象力她也想象不到歐陽熠會有參與!
“怎么不可能?”陸時鋒冷冷地說,“也許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他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了我,包括證據(jù)。不但避孕藥的事和他有關(guān),包括四年前那場大火,他早就知道莊蘅要來害你,暗中跟在莊蘅后面,袖手旁觀她放火,看燒得差不多了,才沖進(jìn)去救你。”
蘇星羽搖了搖頭,只覺得不可思議,歐陽熠怎么這么狠的心?
她無法想象當(dāng)她在火場中掙扎絕望之時,甚至她被莊蘅燒傷臉的時候,他就在暗處看著這一切,然后才慢悠悠地出現(xiàn),以情圣般的姿態(tài)救她離開,還在后來的日子里對她百般呵護(hù),溫柔以待。
那個男人,未免也太可怕。
陸時鋒轉(zhuǎn)身去拿了個文件夾,遞給她:“證據(jù)都在這里?!?br/>
她不想去接的,但還是抖著手打開,一頁頁,果然,全都是無可辯駁的鐵證。
她說不出話來。
陸時鋒望著她蒼白的臉色,并不后悔把這些東西給她看。
歐陽熠派律師去找他、而選擇對蘇星羽隱瞞了這一切,也許是為了維護(hù)在蘇星羽眼里溫柔完美的形象。但,陸時鋒很自私,他容不得自己女人的心里還住著別的男人,他一定要把這一切讓蘇星羽知道。
“他就是個披著人皮的魔鬼?!彼麑λf。
蘇星羽沉默了許久,慢慢地迫使自己接受這些事和歐陽熠有關(guān),然后,才花了很大的力氣問陸時鋒:“他都要死了,又為什么要告訴你這些?”
陸時鋒沉默一下,才說:“他提醒我,要當(dāng)心莊蘅?!?br/>
這才是歐陽熠不惜暴露自己也要說出真相的原因,只有拿出確鑿的證據(jù),陸時鋒才會看清莊蘅的真面目。那個男人,死都死了,還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hù)星羽未來不受傷害。陸時鋒心里明白,從某種程度說,歐陽熠并不算一個徹頭徹尾的惡魔。
但他依然無法原諒歐陽熠做的那些事,如果沒有避孕藥事件,沒有那場火,他也不會與星羽分離那么多年。
蘇星羽說:“他……”
說了一個字,也就說不下去了。
靜了靜,換了個話題:“我早就告訴過你,那些事都是莊蘅做的,你以前總不相信我,說是沒有證據(jù),現(xiàn)在信了吧?”
陸時鋒點頭。
其實,早在歐陽熠送來這些證據(jù)前,他就在重新調(diào)查當(dāng)年往事,已經(jīng)查到了一些痕跡,與歐陽熠的證據(jù)一比對,完全吻合。他知道歐陽熠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是他一直冤枉了蘇星羽,錯怪了她那么多年,讓她吃了那么多的苦。
他望著眼前的女孩子,就連道歉的話也說不出來。
單純的對不起是那么蒼白無力,根本無法減輕她的傷害萬分之一。
他唯有用整個余生好好彌補她。
蘇星羽也點了點頭,她根本就沒想過讓他道歉的事。
曾經(jīng)的她很執(zhí)著于這個結(jié)果,想讓陸時鋒知道真相,想讓莊蘅的真面目被拆開。
可是,當(dāng)這一切真的發(fā)生的時候,她又覺得意興闌珊。
陸時鋒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響起:“我會讓她付出代價。”
“她還有什么代價可付?”蘇星羽笑了一下,有些諷刺,“莊家破敗了,她也被你趕了出去,不再是陸太太。就連小玦,也被證明是我的兒子,她還剩下什么?”原來,她曾經(jīng)那么多的恨,在真相大白這一天都無處落腳。
陸時鋒只是看了她一眼:“總有一些東西,她還剩下?!?br/>
他沒再多說了。
蘇星羽也沒再問,她知道他主意已定,一定會讓莊蘅付出代價,但那代價是什么,她并不關(guān)心了。
陸時鋒說:“星羽,你看上去不是很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