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顧臣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托著vermoon將她緩緩放下，確認(rèn)手掌接觸到柔軟的黑褐色床單后，他將手從vermoon的身下抽出，vermoon躺到床上，頭偏向一邊。她已經(jīng)入睡——若說成是昏迷，更加準(zhǔn)確一些。顧臣直起身，長呼出一口氣，他低頭看向陷進(jìn)柔軟床榻里的vermoon，自己的外套緊緊裹在她身上，將嬌小的身材凸顯出來。她睡得很安詳，表情平淡得，卻又有種像是迎接新生的期待與圣潔深蘊(yùn)其中，緊閉著眼睛上睫毛彎曲得恰到好處，很迷人的弧度，發(fā)絲凌亂，披散在脖頸后面，與黑褐色的床單融成一色，分不清誰是誰。外套的下擺翻卷了上來，露出一雙白皙纖美長腿，兩膝緊緊抿著，赤裸的雙腳小巧，腳趾精致，顯得可愛。顧臣長時間地注視著vermoon的雙腳，赤裸的腳踝似乎有種莫名的吸引力。沉默許久，房間里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連這呼吸，也非仔細(xì)不可傾聽得到。

    房間外有什么光透過窗戶閃了一下，顧臣回過神，收回視線移向vermoon的臉龐，他又沉默地看了一會，目光留駐在她的容顏上，只是心思，卻飛到了另一個世界里歡舞。片刻后，顧臣從自己的世界出來，他俯下身伸出手，拉過床榻另一邊的被子，小心翼翼地蓋上vermoon的全身，他一手抓著被子一邊，左右扯平四個邊角，如此做完，顧臣疲倦地坐倒在床邊，他吐出一口氣，雙手捂上臉頰，像是做了錯事的小孩子，以手掩面，大哭卻只是干嚎，沒有眼淚。

    “嗯——”vermoon的聲音突然響起，像是在呻吟。

    顧臣驚醒過來，抬起頭轉(zhuǎn)過身向床上的人看去，vermoon蜷縮在被子里轉(zhuǎn)了個身，又是沉沉睡去，原本平坦的被子此刻在她懷里褶皺成一團(tuán)，vermoon的臉龐沉沒在枕頭與被子之中，發(fā)出均勻的呼吸聲。

    是真睡著了，顧臣心想，他放下手，手肘支在膝頭，回頭視線落在黑褐色的地毯上，密集不知是何物的花紋鏤刻進(jìn)柔軟厚實的地毯里，在光線陰暗的環(huán)境里顯得像是某種類似于辛秘的玄奧圖案。顧臣看著地毯上的花紋，又是嘆出一口氣。好累人的事情啊，他一手撫上額頭，撩起前額垂下的凌亂發(fā)絲，顧臣閉上眼，息慮靜氣，讓大腦與呼吸平靜下來。

    都過去的，一切，隨便什么，那件事情，已經(jīng)告一段落，暫且完結(jié)了，不必再想，我已經(jīng)出來，現(xiàn)在在隳都之都四十六層的高級套房里，床上睡著一位美女，她裹著我那件血污斑斑的外套，睡得安詳，我現(xiàn)在全身僅有的感覺是酸痛，右臂酥麻，但傷口的血已經(jīng)止住，沒什么大不了的，一切都已經(jīng)告一段落，下午，我將返回百蒼，那里有我自己的生活，晚上，我要去見風(fēng)兒，她在等我，還有什么來著，哦，后天，不，是明天了，要去給人當(dāng)模特，那個人叫什么來著？顧臣梳理著思緒，只是越想腦袋越是泛沉，眼皮不由自主地要落下，他勉力睜了睜眼睛，一見到陰暗中的光線，各種瑣碎得不值得一提的事情翻騰在腦海里，他想起走進(jìn)隳都之都時的場景：自己像是某部浪漫派電影里的正面主角，抱著剛剛好不容易從反派壞蛋手中奪回來的美女主角，雄糾糾氣昂昂地大踏步走進(jìn)隳都之都一樓前廳大堂，燈光明亮，空氣溫暖適宜，三三兩兩的人群來來往往，像是在舉辦舞會一般溫馨，自己甫一出現(xiàn)，偌大的房間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看了過來，瞠目結(jié)舌，表情震驚，不明所以，空氣立即陷入沉默之中，那張狹長如河流的大紅色地毯上清晰地留下自己兩人份體重的腳印，等到從地毯這一頭走到另一頭，所有的人已經(jīng)回過神，目光游移不定地回來在身上掃視，似乎全拜這條如此冗長的地毯所賜，氣氛得到了緩沖，不至于讓人以為自己是個浪跡天涯的亡命之徒，半邊身子帶著血污地想要沖進(jìn)來尋釁滋事。不過也虧得那位柜臺里的工作小姐，一直保持一臉微笑地看著顧臣筆直地沿著大紅色地毯走近而依舊若無其事，讓所有人都能跟著樣保持冷靜。但也許是因為抱著vermoon的緣故，以她的容顏，引起這樣的詫異不為過。

    美女，不都是和英雄聯(lián)系在一起？

    “我是來取房間鑰匙的。”

    “請問先生的名字。”

    “顧臣?！?br/>
    “需要幫忙么？”

    “不必，謝謝?！?br/>
    “先生，希望您入住愉快?！?br/>
    “嗯。”

    平淡得近乎于無聊的談話，卻讓顧臣確認(rèn)對面漂亮的小姐確是正常至極的人，是可以用言語交流的，而不必再有任何血腥的舉動，自己，確是已經(jīng)回到正常的人類生活之中，那場藤人大軍的血腥夢魘已經(jīng)遠(yuǎn)去，至少是暫時告一段落，不必再去面對。

    呼——顧臣長長吐出一口氣，他放下雙手，搭在床榻上，撫摸柔軟的床單與被子，安靜的時光漸漸地在平息內(nèi)心的緊張與沖動，他接觸著這些平靜的事物，恍惚間想起剛才草原上的浩渺與幽寂感，天地蒼茫浩大，人影孤單渺小，對于整個世界而言，內(nèi)心的這些緊張與憂戚到底算不得什么。顧臣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xiàn)起蒼茫的大草原，凜冽但不粗暴的風(fēng)，芳草味，斜射下來的算不上溫暖卻依舊明媚的陽光，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種異乎尋常的平靜包裹住自己的身心。他迷迷糊糊地，精神困頓，困意不知不覺纏上整個人，畢竟昨天整個晚上都沒睡，他想道。顧臣偏頭，看向床上安靜睡著的vermoon，均勻的呼吸聲似乎在誘惑自己，顧臣撇撇嘴角，微微一笑，旋即也是躺下，身體甫一與床單接觸，立即深陷入柔軟的床墊里，身心泡在溫暖與乏意之中，顧臣閉上眼，不久便是安睡，發(fā)出同樣均勻的呼吸聲。

    床很大，vermoon蜷縮在床中央，顧臣躺在她的腳下，他們以t字型分享著整張床。兩人，經(jīng)過漫漫長夜后，終在晨曦越來越旺盛時沉沉睡去。

    仿佛是拋開了整個世界般的深眠。

    幽長的睡夢中，顧臣屢次擱淺在蘇醒的淺灘上，但困倦的海潮洶涌而來，又會將他的意識拖入無盡寬廣的夢之海洋深處，漆黑，有些暖意，水溫剛好到了泡澡的溫度。即便是擱淺得久了，他也不愿醒來，即便是夢之潮汐未有及時將自己拖入深海之中，他也不愿在顯得如此凄涼陰森的淺灘上站起來，他不想醒，所以他努力讓意識游離于淺灘與海水交際處，回味剛才的夢，回味剛才的溫暖，徹底放松精神。顧臣閉著眼睛，半瞇著，模模糊糊地看到房間的天花板，黑影幢幢，像是幕布形狀的陰暗籠罩在頭頂。顧臣輾轉(zhuǎn)睡去，再度閉上眼睛，意識呼喚著夢之潮汐的到來?；秀敝?，他聽到身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他側(cè)著身，迷糊中瞇著眼看到房間里作為擺設(shè)的花瓶影子，耳邊窸窣聲響了片刻后就是停歇下來，他感覺到身上覆蓋上一層厚厚的帶著溫暖，發(fā)香與一絲極淡血腥味的柔軟之物。是被子，他意識到，意識模糊，手卻是下意識地扯過被子裹上全身，整個人疲倦地蜷縮起來，意識游蕩在夢之海洋上空，頹然墜落，掉進(jìn)海里。

    意識再次擱淺灘涂時，右臂，右肩，大概是整個右半邊的身子，都泛起針扎似的一跳一跳的疼痛，但這疼痛來得不劇烈，絲毫沒有要把自己拉出淺夢的意思，但也并沒有溫柔的感覺，這疼痛不會為打擾夢境而道歉，它自行其事，雖然有礙于其它，但卻依舊一意孤行。顧臣忍受著右半邊身子傳來的刺痛感，但這忍受也沒有經(jīng)歷很長時間，片刻后，一股清涼的感覺觸上右臂，整個肩膀一并沉浸在這樣清涼溫柔的包裹之中，這感覺隨即游走全身，令全身上下感受痛疼的神經(jīng)都停止了叫囂，安靜下來。剛才的痛疼，被這股清涼的感覺沖擊得崩潰殆盡，整個人——好像每個細(xì)胞，都徹底放下戒備迎接這股清涼溫潤感覺的愛撫。

    “嗯——”無意識地，顧臣發(fā)出一聲呻吟。

    “小子，好好躺著?！甭曇魜淼糜倪h(yuǎn)，但明明有氣息吹拂在臉龐上，暖暖的，還有股熟悉的淡淡香味，顧臣不知是否要應(yīng)答，如果僅僅是個夢，就無所謂回應(yīng)與否了。夢，多少還有可能再來一次的吧。

    顧臣瞇縫著眼，看著一個模糊的人影離開眼角的視線，他勉力想要睜開，夢之潮汐卻洶涌而來，較之剛才來得粗暴狂野許多，不容分說得將他的意識卷入夢之海洋的深處。

    他閉上眼，陷入沉睡。

    悠長的夢如同流浪在漫漫星海里的時光，閃閃發(fā)光，靜謐安詳，悄無聲息，像是亙古不變的一些東西。突然，星空產(chǎn)生劇烈的扭曲，幕布像是被不堪忍受臺上表演者而沖上去開始大肆搗亂的怒氣沖沖的看客狠狠扯下，巨大得令人心驚的褶皺憑空出現(xiàn)，一條條密密麻麻的裂痕陡然出現(xiàn)，沉默片刻后，場景驟然變得明亮起來，一張張墨綠色的猙獰可怖的臉龐從裂痕里硬生生擠出來，臉龐浮腫得厲害，更加增加了猙獰恐怖的效果。

    一張張，夢魘般，張開巨大血腥的大口，撲面而來。

    “哈??！”顧臣猛地驚醒，倏然坐起身，他睜大眼睛，空洞地瞪著眼前，蓋在身上的被子，無力地滑落下來。

    我在哪里？顧臣用力眨了眨眼，他閉上眼睛，拿起被子捂上臉，額頭上的汗珠瞬間浸透褐色的花格子棉被。是隳都之都，我現(xiàn)在床上，顧臣回憶起來，等等。他猛地抬起頭，視線滑過床榻，落到床對面那堵潔白的墻上，掛著不知是什么時期不知是何人所作的一幅描寫渡口的油畫。

    畫得不錯，顧臣想。

    眼角傳來明媚的光線，顧臣一驚，偏頭看過去。

    朝面的整面窗墻已經(jīng)拉開隔離陽光的窗簾——窗簾像是幕布般給人一種厚實安全感，此刻它允許陽光進(jìn)入，自己被晾在一邊，倒不顯得如何委屈——因此明媚得有些過分的正午陽光張揚(yáng)地透射進(jìn)來，照亮了大半個房間，陽光有些刺眼，也許是地板的反光，但卻肯定是正午的太陽才能有的熱情，顧臣不得不瞇起眼睛，適應(yīng)了一會兒才能完全睜開，他仔細(xì)看去，陽光的強(qiáng)度已經(jīng)完全可以接受，一個人影漸漸清晰起來，剛才明媚的陽光像是大霧一般將它籠罩的一切都覆上了潔凈神圣的純白色光芒，以至于顧臣看得到只是一團(tuán)刺眼的白光，現(xiàn)在適應(yīng)后，那里存在著的什么，一一清晰地顯現(xiàn)。

    人影由模糊變得可以觸及，感覺由遠(yuǎn)變近。是vermoon，顧臣反應(yīng)過來，他看著全身淋浴著陽光的vermoon：一身純白色的睡袍，左腿托負(fù)在右腿上，搭著完美的女式二郎腿欠身縮在龐大的皮質(zhì)單人沙發(fā)里，她的頭仰靠在沙發(fā)靠背上，閉著眼，表情寧靜，但隱約中又是透著疲倦，頭上的長發(fā)此刻擾成一束搭在右肩上，像是瀑布般垂落下來，發(fā)梢上晶瑩的水珠折射著陽光，不僅是頭發(fā)上存著淋浴后的痕跡，她的臉龐上泛著一層薄薄的水汽，濕漉漉的發(fā)香飄進(jìn)顧臣的呼吸。睡袍上的扣子扣得很隨意，衣領(lǐng)邊緣呈三角形一路開著，隱約可以看到她潔白的ru房山麓，陽光撫在她光滑白皙的脖頸上，襯得她的容顏如此安詳圣潔。睡袍的下擺勉強(qiáng)將一雙精致的長腿膝頭蓋住，露出的小腿光滑細(xì)嫩，在陽光的撫摸下未擦干的水珠折射著晶瑩的光芒，赤裸的一雙腳丫將標(biāo)致的腳趾盡數(shù)展露在陽光下，很是可愛。

    像是一幅精美的畫，女子剛剛出浴，青絲尚是濕漉漉的，隨意地穿上睡袍后愜意地縮在沙發(fā)里繼續(xù)淋浴陽光。

    房間里，充滿寧靜與平和，顧臣怔怔地看著vermoon，凝視許久才倏然回過神來。他坐在床上，動了動身體，右臂上傳來酥癢難耐的感覺，顧臣低頭看去，右邊半個身子，右臂與右肩上纏上厚厚的一層繃帶，同樣是潔白的。酥癢的感覺在繃帶下面游走全身。

    “嗯，”顧臣反應(yīng)過來，困難地掀開被子，他看向床頭，自己的衣服凌亂地堆成一堆，他起身爬過去拿時，突然傳來vermoon的聲音。

    “醒了，”她的口氣不像是在尋問，而只是復(fù)述事實般的平淡，“穿這些衣服，你那些衣服，帶了血污?！?br/>
    顧臣已經(jīng)拿起自己的衣服，他轉(zhuǎn)頭看向vermoon，她依舊閉著眼睛，手卻是指了指她身邊墻角的一個大紙箱。顧臣回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衣服，的確，有股濃重的血腥味，不用聞光是看也能看得出，是挺難以讓人忍受的，顧臣轉(zhuǎn)頭看了眼vermoon，識趣地放下手指上挑著的衣物。

    “剛才做噩夢了？”vermoon問，口氣聽起來倒是挺認(rèn)真的感覺。顧臣偏頭看去一眼，“嗯”地應(yīng)了一聲，微微點頭。

    他從床上坐起，赤腳踏上松柔的地毯，他站直身，低頭看了眼全身，這才發(fā)現(xiàn)身上穿的衣物只剩下一條四角內(nèi)褲，是上次楚影一起為兩人買的。顧臣看了眼vermoon，她依舊閉著眼睛，他撇撇嘴，試著小幅度擺動右臂，痛疼感是沒有，不過繃帶似乎纏得有些夸張，緊得似乎妨礙了右臂正常的使用。

    “在你睡著的時間，幫你粗粗地處理了一下傷口，”vermoon在沙發(fā)里靜靜說著，她慢悠悠地睜開眼，看向顧臣，目光觸上他的身體，停滯下來不再移開。

    “嗯，”顧臣點點頭，“謝謝。沒什么大礙，輕身匕會——”

    “你的輕身匕，似乎開啟不了醫(yī)療修復(fù)系統(tǒng)，閑月好像把它的能量都逼了出來，”vermoon打斷顧臣的話，她移開目光，對上他看過來的驚詫目光，“你的身材，保持得也不錯?！彼澩攸c點頭，嘴角泛起一絲微笑，偏頭看向窗外明媚的陽光。

    能量用完？顧臣內(nèi)心震驚，他皺起眉頭，那么，那就是真正的黃金輕身匕么？他想起閑月借走輕身匕后發(fā)出的浩大攻擊，那毀滅一切的磅礴能量洪流，一幕幕，清晰地浮現(xiàn)在眼前。

    真正的黃金輕身匕，顧臣心里喃喃，他點點頭，似是同意vermoon的話。

    “喔，呵”，顧臣反應(yīng)過來，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全身，“我的確有模特的潛質(zhì)?！?br/>
    vermoon在沙發(fā)里笑了一聲，算是回應(yīng)。

    顧臣走入陽光地帶，當(dāng)明媚的光芒撫上全身時，他整個人不由得劇烈一顫。

    “我還從來都不知道，原來申國這么北邊的地方，陽光也有這樣的熱情?！鳖櫝疾[著眼睛，抬頭望向空中高懸著的光源，終是無奈地退回視線，那威勢，似乎不喜歡人冒昧地直視。

    “嗯，我也是才知道的?！?br/>
    顧臣走近墻角的紙箱，蹲下身從箱里揀起一件襯衫與男式內(nèi)衣，外套之類的也有，齊整地一套套擺在箱子里，好像就是靜待顧臣來臨幸。

    “先去洗個澡，注意傷口?！眝ermoon在一邊提醒道。

    顧臣一怔，頓下手上挑揀的動作，回頭看了眼vermoon。

    “嗯?！?br/>
    他應(yīng)了一聲，起身環(huán)顧整個房間：擺設(shè)高雅，格調(diào)不俗，家具電器之類無不透著雍容華貴之氣。他的目光落在床頭柜上，金黃的一根狹長棍子安靜地躺在基個，它身邊，一顆銀色的圓潤珠子也是沉默著。

    唉，顧臣嘆了一口氣，想起除vermoon之外，自己還帶出了另一個人。算了，什么煩惱事，明天再說，等等，顧臣像是倏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轉(zhuǎn)身，面對vermoon看向她。

    “今天是幾號？”顧臣的聲音里透著焦急與惴惴。

    vermoon偏頭，看過來，目光對視上來。

    “你睡了整整二十五個小時，也就是說，昨天晚上，你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你女朋友家?！眝ermoon安慰似地道，“你已經(jīng)失約?！?br/>
    顧臣的表情瞬間凝固，他猛地轉(zhuǎn)過身，撲到床上自己那堆衣服上，慌亂地翻出外套，手摸索著翻弄起口袋。

    “不用找了，在這里，”vermoon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我有事，先借來用了下。”

    顧臣猛地轉(zhuǎn)身，vermoon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身后，舉著手，指間，夾著黑色的微機(jī)，顧臣看著她的臉龐，視線又是移到她指間上的微機(jī)，表情木然，片刻后，顧臣低下頭閉上眼，手捂上額頭，沉默下來。

    “怎么，害怕？”vermoon的聲音傳入耳朵。

    顧臣抬頭睜眼，飛快地取過她指間夾著的微機(jī)，走到一邊。

    “喂，月，你，”顧臣的手指在微機(jī)屏幕上動了幾下便是停下，他轉(zhuǎn)頭有些疑惑地看向vermoon，“這是——”

    “我沒有做任何多余的事，只是借用而已，你看到的，”vermoon看過來，目光坦然，“沒有你的來電，沒有你的短消息。”

    顧臣右手捂著額頭，低頭看著微機(jī)，左手的手指在屏幕上飛舞著。他調(diào)出寧風(fēng)兒的號碼，下面，拔號按鈕安靜地等待著命令，顧臣看著寧風(fēng)兒的照片，端詳了許久，手指屢次移到拔號鍵上，就要按下時又是小心地移開，如此沉默多時，動作反復(fù)輪回，顧臣瞪著寧風(fēng)兒的頭像，表情糾結(jié)，他緊緊抿著嘴唇，像是便秘般的難受目光流露出來。他的手指頓在半空，拔號鍵在屏幕上安靜等待。

    所幸房間里已經(jīng)打開了暖氣，不然在十二月的北方城市隳都，只穿一條四角內(nèi)褲絕對支持不了這么長時間。

    顧臣猶豫不決，遲疑許久。

    風(fēng)兒，風(fēng)兒，他心里尷尬地低呼，滿是苦澀，到底會是怎么回事？這是不合理的事情，相當(dāng)不合理。怎么會沒有一個來電和信息，難道是她忘了？這也肯定不可能，那么，風(fēng)兒，你那里到底怎樣了？

    會是過于生氣而不理我了么？不會不會，她會留我機(jī)會的，至少，也應(yīng)該表明一番態(tài)度，但她一定是生氣了，顧臣緊皺著眉，卻是難以想像出風(fēng)兒會是如何縮在房間生悶氣的場景。她未必就縮在房間里，也許會在陽臺上看書，她不是心情不好時就會如此做么，而且一看就是大半天，雷打不動，現(xiàn)在陽光——是這里的陽光，那邊的還不知道啊，真是難奈，顧臣苦澀地想，也許會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逛逛也說不準(zhǔn)，和黃瀾兩個人，不對不對，她們都不常這樣，尤其是白天，她們只會在傍晚的時候偶爾出去逛街。

    那她現(xiàn)在會在做什么？在這樣一個下午，是一個人，還是身邊有個伴？

    顧臣眉鎖愈緊，手指懸停在屏幕上，他盯著照片上寧風(fēng)兒微笑的模樣，心里惶惶不安，各式各樣的想法涌進(jìn)大腦，卻是怎么也梳理不清楚思路。

    這時，一只白皙柔嫩的手伸了過來，壓上顧臣的手指，他表情一怔，木然地看著自己的手指按上拔號鍵，那只纖手在目的達(dá)到后悠然地退了回去。

    顧臣看向屏幕，顯示出拔號等待接通的畫面，他抬起頭看向一邊的vermoon，目光錯愕。

    “男人若是遲疑，就會猥鎖，小子，抱歉我的事，”vermoon抿了抿嘴唇，確實帶著些許歉意地道，“妨礙你的事情了，還是這樣重要的事情。”她看了眼顧臣，轉(zhuǎn)身走近巨大的窗墻，讓全身再次淋浴在淋漓的陽光里。

    “沒——”顧臣低聲敷衍地應(yīng)了一聲，視線移回微機(jī)屏幕上，畫面依舊是等待接通的狀態(tài)。顧臣筆直地站在柔軟的地毯上，只穿著一條四角內(nèi)褲，他轉(zhuǎn)過身背對陽光，目光緊盯著屏幕。

    等待接通——

    等待接通——

    等待接通——

    許久，干燥的嘟嘟聲在房間里周期性地響起，不急不緩。

    “現(xiàn)在能抓住的，要竭力抓住?！眝ermoon平淡的聲音傳來，顧臣偏頭看去，她淋浴著燦爛的陽光，身上的睡袍松松垮垮地罩著修短合度的身體，顯得如此隨意安詳。

    顧臣沉默地回過頭，繼續(xù)盯住屏幕。

    未接通。

    顧臣閉上眼，將微機(jī)甩到床上，他頹然地坐倒在床上，雙手捂上臉龐。

    我要回去，馬上。

    他心里想著，默默地起身走向浴室。vermoon回頭看了眼顧臣的背影，看不出有何表情，她收視線，繼續(xù)看向窗外，明媚一片的陽光。

    顧臣脫下內(nèi)褲，赤裸地待在浴室里，他花時間仔細(xì)地將全身上下除卻繃帶外的身體用熱水擦拭數(shù)遍，在一遍遍的擦拭身體過程中，紊亂的心緒也得以平靜下來，思路慢慢清晰起來。洗浴花了將近半個小時，末了他收拾好毛巾之類，四顧一番后才陡然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忘了帶替換的衣服，他走到浴衣柜前打開柜門，里面連塊毛巾都沒有，他嘆了口氣關(guān)上柜門。

    顧臣轉(zhuǎn)身，面對著浴室里騰騰向上冒的熱氣，他皺著眉想了片刻后走到浴室門邊，抬手敲了敲。

    “嗯，那個，月，”顧臣高聲在浴室里叫道，“能不能幫個——”

    “嗒。”門應(yīng)聲自動打開，顧臣下意識地立即退后一步。

    浴室的門慢慢打開，顧臣斂下剛才的話，正要喊一聲“等等”，門卻已經(jīng)大開，他抬眼看去：容貌清麗，表情平靜，身姿纖細(xì)，一身黑色的緊身厚紗衣，潔手上托著幾件衣服，正安靜地嵌在門框里。

    “衣服，你的。”她平靜地說，目光直視顧臣的眼睛。

    顧臣木然地呆立在原地，失神片刻旋即清醒過來，他慌忙奪過潔手上的衣服，一手關(guān)上浴室的門，動作快速幅度大，右臂上傳來牽動傷處的疼痛。

    “呼！——”顧臣長吐出一口氣。

    賽月讓她出來了，怎么會，事情怎么變得這么亂？顧臣睜開眼，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赤裸的身體，拳頭捶了捶額頭，顧臣深吸一口氣，快速穿上衣服。他面對著鏡子吹干頭發(fā)，整理好著裝后轉(zhuǎn)身走近浴室的門，顧臣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打開浴室門。

    沒有一絲變動突生。

    顧臣屏住氣息，完全打開門，他探出頭，正要張望一番時，視線卻是猛地撞上一對漆黑平靜的瞳孔。

    是那個女孩，潔，顧臣心頭一驚，他怔怔地盯著就站在眼前的潔，兩人對視著，俱是沉默不發(fā)一言。

    “你，”顧臣首先打破了沉默，他動了動嘴唇，卻是說不出完整的話。

    潔臉色平靜地看著顧臣，片刻后，若無其事地轉(zhuǎn)身走開。顧臣看著她背影，感到莫名其妙，心頭卻是依舊惴惴。他走出浴室，目光卻依舊停留在潔的背影上。

    很迷人的女孩子，顧臣心想，的確讓人怦然心動，他失神地凝視，直到耳邊突然傳來vermoon的聲音，顧臣才略顯狼狽地反應(yīng)過來。

    “好了？”

    顧臣忙回頭，看了眼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身邊的vermoon。他點點頭，“嗯”了一聲。

    “潔不會傷害你，”vermoon頓了頓，對上顧臣看過來的目光，隨即移開望向整個人融進(jìn)陽光里的潔，她繼續(xù)低聲說道，“我希望你能帶她走?！眝ermoon停止話勢，等著顧臣的回應(yīng)。

    顧臣一時間沒有反應(yīng)過來，他疑惑地看著vermoon的側(cè)臉，囁嚅了良久才發(fā)得出聲音。

    “這，但是，為什么？”他緊皺著眉，思路開始紊亂。

    vermoon看了他一眼，卻是沉默著不理會他，顧臣好奇地看了一會vermoon，片刻后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房間里，潔緊靠著窗墻站著，纖細(xì)的左手伸出貼在窗上，低著頭，目光怔怔地望著窗外，好像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吸引住了她，陽光籠罩在少女身上，黑色的長發(fā)與衣服在一片白芒芒中交融成一片，曲線畢露的身材近乎于完美，很是迷人。

    “父母死時她只有兩歲，爾后被組織領(lǐng)養(yǎng)，從此就一直待在隳都之都上空那座陰暗的宮殿里，組織能教她的只有殺戮。不過所幸，她知道的也僅僅限于殺戮而已，她可以去經(jīng)歷學(xué)習(xí)，并且改變，人世的險惡她還沒有接觸過，”講到這里，vermoon偏頭看向顧臣，“不要放棄她，她不屬于這里。”

    顧臣回看對上vermoon的目光，結(jié)巴地道：“可是我——”

    “不是讓你照顧她一輩子，”vermoon打斷顧臣的話，“帶她離開這里，爾后的事情，由你自己決定，不要讓她回來就可以?！?br/>
    顧臣沉默下來，他看向窗邊淋浴著陽光的潔，少女的形象是如此純凈，讓人移不開目光。

    “可以讓她跟著你，或是閑月，或是你可以信任的人，我未必——”

    “我的父親把我當(dāng)成是完成夢想的材料，自此我注定要遭到組織的追殺，約還在組織手里，閑月靠著殺妻叛道進(jìn)入組織。以后我的人生之路，連我自己都未必有信心走完?！?br/>
    顧臣聽著vermoon的話，一字一句，觸目驚心。

    他看著陽光里安靜得如同美神雕像的潔，不想再看，移開目光，看向黑褐色的地毯，腦海里冒出許許多多的模糊影子，都是理不清的事情。顧臣心里莫名地生出一股惡煩與疲倦。

    那你大可以把她留在那里的，那也是她注定要走下去的路，顧臣心里喊著，只是到底不愿明說出來。

    等等，我這么想，僅僅是因為我不愿意去承擔(dān)，還是我已經(jīng)確信自己沒有能力去承擔(dān)？顧臣長吁出一口氣，冷靜下大腦，他閉上眼，沉默地想著，這不是你慣常的思考角度，連抱怨都顯得如此平庸。但是一旦和那個女孩產(chǎn)生關(guān)系，勢必會將我的生活帶入不可預(yù)測的軌跡，那樣我也許就不得不與情人產(chǎn)生關(guān)系。

    但你不是一直在尋求不同于常人的生活意義，選擇與楚影一起成為影臣二道，單靠自己的力量積攢下進(jìn)入大學(xué)的費(fèi)用，即便是失去父母成為孤兒時，也沒有喪失活下去的信心。那么，我現(xiàn)在要怎樣做？

    才算是正確的。

    顧臣質(zhì)問自己，他緊閉著眼睛，腦海里過往的記憶翻騰洶涌。

    做你想做的事情，不要顧慮。閑風(fēng)的話，在耳邊幽幽然回響起來。顧臣驚醒，他閉著眼，表情松弛下來。

    “嗯，”顧臣睜開眼，他抬起頭，看向vermoon期待的目光，“如果她愿意。”

    “有美女相伴，一路上肯定不會無聊?！鳖櫝嘉⑿?，神色恢復(fù)自然隨意。

    “你的猶豫，已經(jīng)告訴我你會答應(yīng)?！?br/>
    vermoon看了眼顧臣，嘴角敷衍地彎過一抹不明顯的弧度，她轉(zhuǎn)頭走向潔，顧臣看了眼vermoon的背影，撇撇嘴不以為然。他跟上去，走進(jìn)房間中央陽光地帶。

    “潔，”vermoon開口叫道。

    潔從陽光里轉(zhuǎn)過身，她面向vermoon，身后的頭頂上空是斜射進(jìn)明亮光芒的太陽，她整個人，像是踏著陽光一路從天穹走到塵世的仙子，帶來萬千光芒與溫暖。陽光勾勒出她姣好的身體曲線，邊沿帶上隱隱約約淡淡的光暈，像是海岸線般悠長，但卻是光滑圓潤的。

    “賽月大人?！彼c頭，輕聲應(yīng)道。

    vermoon怔怔地看了眼潔，她頷著首，顯得很恭敬，vermoon噓出一口氣，無力地倒進(jìn)沙發(fā)，手肘搭上沙發(fā)側(cè)邊，支頤地坐著，她看向潔，沉默了一會后慢慢地說：“潔，我不再是情人這個組織里的人了，今后再也不是?！?br/>
    “嗯?！睗嵠届o地應(yīng)了一聲，純粹是在應(yīng)付與己無關(guān)的事的態(tài)度，只是口氣里，依舊帶著些順從。

    vermoon無奈地笑了笑，她垂下頭，似是自言自語地說：“潔，你也不想再在那里待下去了，對不對，不想再在宮雨身邊待下去了，是不是這樣的？若不然，剛才你也不會聽從我的話，是不是？”

    潔沉默著，不發(fā)一語，她微低著頭，修長的發(fā)絲垂下來落在肩頭，蓋在隆起的胸部上，遮掩地恰到好處，同沉靜的呼吸一樣，潔抿著嘴唇，目光怔怔地盯著鋪在地板上的地毯花紋，眼神認(rèn)真，似乎的的確確在思考這花紋。

    “潔，這個少年，會帶你走，如果你心有芥蒂，大可不必理會他的任何話，也可以隨時離開他，但請你不要傷害他，”vermoon說到這里頓住，她抬頭看向潔，目光誠摯，“謝謝你，那時幫我，真的?！睗嵉痛怪^，依舊未有反應(yīng)。vermoon目露悲傷地收回視線，長呼出一口氣，神色疲倦地靠上靠背，深深呼吸。

    “潔，你的人生不該就此的……”vermoon閉著眼，仰靠在沙發(fā)上，她低聲喃喃著，對著空氣，對著潔，對著顧臣，無所謂對著誰，眼角悄無聲息地滑落一行清淚，她安靜地呼吸著，身體躲在睡袍下，微微隆起的胸部平緩地起伏。

    我的人生，也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它早就，早就應(yīng)該更改了，只是到了現(xiàn)在，會不會太晚？

    “嗯，”潔輕聲地，應(yīng)了一聲。vermoon閉著眼仰靠在沙發(fā)上，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微笑。

    “嗯，月，”顧臣打破沉默，似乎是不好意思地?fù)狭藫项^，“閑月，可有回來？”

    vermoon沉默了會，未理采顧臣，她似乎是在等待著臉頰上的淚水流過，當(dāng)那行清淚橫穿整個臉龐滑落進(jìn)脖頸時，vermoon睜開眼，依舊仰著頭，她盯著天花板，像是不得不開口似地說：“你不必理會閑月了，現(xiàn)在就可以走?！?br/>
    “可是你——”

    “閑月救我，有他的目的，但我不想再受限于任何人，無論是組織，閑月，還是你，你現(xiàn)在就走，如果你還是硬要等到閑月回來把我交給他的話，也隨便你，”vermoon偏頭，看向顧臣，目光冷淡，“但是如果我選擇死，你還是他，誰能阻攔？”

    顧臣沉默下來，他望入vermoon的眼睛里，久久不發(fā)一語。

    “這的確不是與我休戚相關(guān)的事情，雖然我不清楚閑月的來歷，不知道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不過若是我貿(mào)然離開，不光是對他，也對你，很不負(fù)責(zé)?！?br/>
    “你不必負(fù)責(zé)，這已經(jīng)超出你的辨知范圍，其中的對與錯，你未必能明晰?！眝ermoon應(yīng)付著道。

    都不知道閑月是怎樣一個人就跟著來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vermoon心里想笑，但卻只是默想，怎么也笑不出來，算了算了，這都是他的事情，選擇的道路不可能總是清楚明白的。

    顧臣抿緊嘴唇，與vermoon對視著。

    “謝謝你一路上對我的救護(hù)，顧臣，但是，”vermoon的目光柔軟下來，醉人心神，“但是，我已經(jīng)感到厭倦，雖然不是對一切，我要離開這里，至少是離開別人有意加于我身上的控制。你離開，閑月那邊，不必理會，我會說明，他如果有能力，自然能再找到我，既然他肯讓你前來，大概也考慮過，你這樣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多少會有壞事的可能?！?br/>
    顧臣不以為然地笑了笑。

    “如果情人發(fā)現(xiàn)你還在隳都，你能安全？”

    vermoon長噓出一口氣，她說：“隳都之都，不理之地?！眝ermoon起身，看向顧臣，“這不是任何一個勢力可以涉足的地方，這里，很安全，我還要待一會，再過一些時間，我就要離開，你是跟著我還是回到你自己的世界去？”

    顧臣撇嘴無奈地一笑，他搖搖頭。

    “那么，告訴我閑月的聯(lián)系號碼，我要自己告訴他一切，然后，我就離開?！?br/>
    “不必，”vermoon穿著睡袍，走向臥室門口，頭也不回地回應(yīng)顧臣，“我已經(jīng)把情況都告訴他，他的號碼就在最近的聯(lián)系人列表里，你想要再說一遍，也隨便?！?br/>
    顧臣看著vermoon光著腳走出房間的姣好背影，抿了抿嘴唇。他轉(zhuǎn)頭看向一邊的潔，對上她平靜的目光。

    “百蒼，百蒼市?！鳖櫝紝χf道，潔看著他，不發(fā)一言。

    “同意？”

    潔沉默著，表情平靜得近乎于呆板，她自然而然地轉(zhuǎn)身看向窗外，似乎完全沒有顧臣的話。顧臣望著她面對自己的背影，曲線玲瓏十分迷人，只是整個人身上，卻有種喪失了什么的虛幻感。

    只是吸引人的年輕少女的肉體存在于那里，她的靈魂，似乎沒有一絲呼吸的跡象。

    顧臣回頭低垂下來，他閉上眼，飛速地梳理思緒，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他沉靜下心思，陷入思考。

    vermoon再度出現(xiàn)在顧臣眼前時，已經(jīng)除去睡袍穿上普通的衣服，黑褐色的大衣衣領(lǐng)簇?fù)碇南掳?，襯托得她的臉龐更加白皙。

    “怎樣，準(zhǔn)備好了？”vermoon問道。

    “嗯，這也許的確是你們的事情，我現(xiàn)在就回百蒼?！鳖櫝键c點頭，他戴好輕身匕，轉(zhuǎn)過身看向vermoon，“這空間珠，”

    “留給我。”

    “你沒有輕身匕，能確保安全？”

    vermoon笑著搖了搖頭，“輕身匕成為不了生存下去的保障，最重要，還是自己。”

    顧臣看著她，點點頭，他遞過空間珠，vermoon伸手接過。

    “噢，還有一件事，顧臣，”vermoon的臉上露出認(rèn)真嚴(yán)肅的表情，“你在與藤人戰(zhàn)斗的時候，曾有一段時間迷失了自己?！?br/>
    顧臣望進(jìn)vermoon的眼睛，隨即移開目光，他向著空氣點點頭，表示同意。

    “是的，的確有一段時間，我好像有種睡著的感覺?！?br/>
    “也許，你說得對，”vermoon如此說，顧臣看過來，“無論是制造出藤人的人還是藤人本身，都蘊(yùn)含著某種人類天性深處的黑暗力量，那種可怕的東西，會慢慢侵蝕人的靈魂。你要小心?！?br/>
    顧臣怔怔地看著她，過了片刻才反應(yīng)過來點點頭。

    “嗯?！?br/>
    潔走進(jìn)臥室，打斷兩人的對話。顧臣看去，有些恍惚失神。

    潔換了一身更加正常的衣服，藍(lán)褐色的格子襯衫領(lǐng)子在大衣的衣領(lǐng)里冒出頭，漂亮的下巴如花蕊般被大衣的衣領(lǐng)圍擾著，大衣下擺下露出的依舊是黑色絲襪。修長的發(fā)絲在腦后扎成一束漂亮干練的馬尾，露出整張精致的臉蛋，整個人的氣質(zhì)頓時從陰沉轉(zhuǎn)向陽光。

    隔壁家要是有這樣的女孩就好了，顧臣恍惚地想，他回過神來，看了眼vermoon，點點頭。顧臣走向潔，在她面前停下。

    “走吧?！鳖櫝颊f了句，他最后看了眼潔，轉(zhuǎn)身走出房間。潔看向vermoon，得到的是vermoon贊同的目光和點頭。潔怔怔地看著vermoon，目光凝聚在她臉上，沉默了片刻后，潔轉(zhuǎn)身，走出房間。

    vermoon目送潔的背影消失在房間門口，她慢慢坐下，躺上柔軟的床，vermoon閉上眼睛，深深呼吸。

    你要去尋找，屬于你真正的人生，別人的指點，都是可笑的?？梢悦悦?，卻不能沉淪。

    “不能沉淪，”vermoon默默念道，“約，不能沉淪?！?br/>
    她起身，走近又是有些向西偏移了的陽光區(qū)域，vermoon伸出手，像是撫摸什么精致脆弱的東西一般撫摸陽光，她一步步踏進(jìn)陽光里，讓全身都融入溫暖之中。

    不要沉淪。

    ……

    感冒后考試，小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