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章)醒來的郝瑟,睜著眼,直愣愣地看著賬幔很久很久。
她剛才是昏倒了?
記得昏倒前,她好像正要告訴景翊她是女子的事,可好巧不巧的,話剛到嘴邊的關(guān)鍵時刻,她就直接倒了。
想起夢境里的事,郝瑟臉色微微發(fā)白。
她是看出來了,夢里,那小女孩雖然和她長得一樣,可肯定不是她。那就應(yīng)該是原主郝瑟了。而那小小少年,她基本確定,就是李止。夢里,看起來七八歲樣子的郝瑟,被看起來是少年的李止給救了?
可她為什么會在關(guān)鍵時刻暈倒,然后做了一個這樣的夢。
其實,到現(xiàn)在,她大概明白了。
那些,不是夢。
那應(yīng)該,是原主郝瑟的真實記憶。
只是,這記憶,似乎和她以前亂打聽到的背景信息有些出入。她以前,還以為郝瑟是因為家里無男丁,怕二房三房的叔叔伯伯們強財產(chǎn),所以她娘從小將她當(dāng)男子養(yǎng)。原來是迷信啊。
她剛才,上帝視覺,連小女孩的心聲都聽到了。而且,她好些還記得小女孩心聲里,是一個叫少年的高人提示女扮男裝的。
少年?
忽然就想起了景翊那個池塘里嘎嘎叫,總自稱少年的師父。天,該不會和那個嘎嘎叫扯上關(guān)系吧。
這事兒,復(fù)雜了。
郝瑟沉默著。
剛才那夢,她似乎,仍然是作為旁觀者,在看他人的戲的感覺。這和她以前做那些看不清人臉的夢,感覺迥然不同,那些夢,她有很強的代入感,就好像她就是主角,能感同身受夢里的喜怒哀樂。
可剛才這夢,是個局外人,旁觀者。
那么,原主讓她做這些夢,是要給她傳遞什么信息?還是說,原主沒有死,只是靈魂休眠了。
她想,大概率,原主的靈魂,可能還真地和她共存在這個身體里吧。
郝瑟深呼吸了一次,心里很亂。
可她以前經(jīng)常做的那些夢呢,又是怎么回事?如果今天的夢是原主的記憶,那以前那些有代入感的夢,難道是她自己的記憶?她曾經(jīng),也在羅布泊失去過一段記憶。
郝瑟心里顫了一顫。
突然就想起景翊,想起很多次,和他在一起時候的那種奇怪的情緒反應(yīng)。
郝瑟覺得自己似乎快抓住關(guān)鍵的東西了,可腦子里又很亂,有些念頭一閃而過,稍縱即逝。
坐起來,走到桌旁,將壺里的涼茶一口喝光,冷靜了下,又才想起暈倒前,景翊說的那些話。
她昨晚,真的對人家“霸王硬上弓”了?
那剛剛平靜下來的心,又開始亂了。
到現(xiàn)在,她似乎不得不正視一個問題了。那就是,她可能真的喜歡上景翊了。
因為穿越問題,因為郝瑟女扮男裝身份的問題,她似乎,刻意地避免去想任何情感方面的問題。
不,確切地說,是從沒意識到過什么叫心動,什么是愛情的味道。
要說對男孩子的喜歡,似乎,好像,從小到大,只對萬里有點特別??伤膊恢滥撬悴凰阆矚g。
據(jù)說,在她還不會走路的時候,就“認識”萬里了。她那奇葩爹說,才幾個月的她,就對萬里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要抱抱。
據(jù)說壓根還不會說話的她,當(dāng)時還破天荒地冒出了兩個字,但是因為太小,沒人聽懂她在說什么。但是她爹說,雖然沒聽懂,可總覺得聽起來有種熟悉感。
這讓她爹跌了眼鏡,因為,在那之前,她很傲嬌,除了爹媽,不要任何人抱。
于是,她那奇葩爹,拿出他的交友第一定律,測智商,讓年僅三歲的萬里,當(dāng)場做起了智商測試題。
從那以后,她爹就喜歡上萬里這個孩子,萬里后來也成了他唯一收的“弟子”。
據(jù)說,萬里看到她的第一眼,眼睛一下亮了,幾乎每天都來家里報到,抱妹妹玩。
后來,她漸漸大了,有了記憶。
記憶里,萬里確實三天兩頭過來,像個寵妹狂魔一般黏著她。她才剛?cè)胗變簣@,就成了幼兒園的“園霸”,無人敢惹,小朋友們天天排著隊兒給她送零食,只因為,萬里去了一趟幼兒園,也不知對小朋友們說了啥。
再到后來,她上小學(xué),上初中,上高中,上大學(xué)……似乎處處都有萬里的痕跡。
記憶里,萬里總是傲嬌著漂亮小下巴,又總憋著壞的樣子對她說:小可愛,叫哥哥。小可愛,親哥哥一下。
記憶里,萬里總是溫柔又寵溺地說:小可愛,快點長大。
那些年,她似乎,對男生沒有任何興趣。非要誰是特別的,好些還真就只剩下萬里了。她習(xí)慣了他的存在,習(xí)慣了他的傲嬌,他的霸道,他的寵溺,他的強勢,他的壞心眼,他偶爾的變態(tài)兮兮。
就那么習(xí)慣著。
有次,她笑萬里:哥,你別老跟著我晃了,該找女朋友了。
萬里第一次甩了她冷臉子,一周沒理她。
后來,總是有學(xué)姐偷偷來“團寵”她,找她打聽她哥的女朋友是誰。她很詫異,據(jù)她所知,萬里好像沒有女朋友啊。學(xué)姐告訴她,她們學(xué)校都傳遍了,說萬里有女朋友了。
她很好奇,周末回去就問萬里。
“哥,聽說你有女朋友了?”
萬里:沒錯。
她問:八卦果然傳得快。
他瞟她一眼:你知道誰散布的消息嗎?
她問:誰?
他一本正經(jīng)道:我自己散布的。
她問:你以為你何以琛啊,啊,嫂子是誰?
他說:不告訴你。
……
郝瑟無意識地再拿起茶壺,往嘴里一倒,這才發(fā)現(xiàn)沒水了。也猛然回神,她怎么突然想起了萬里,還想了那么多。
話說,萬里和景翊,除了都有點瘋里瘋氣外,其他好像確實沒啥共同點??伤谝淮我姷骄榜吹臅r候,總覺得,他和萬里,有種隱隱約約的相似點。具體哪里相似,又說不上來。
郝瑟嘆了口氣,不再去想萬里。
又開始發(fā)起了呆,腦子里反反復(fù)復(fù)冒出這幾天的感受。
細細想來,她和景翊的相處,就算她沒戀愛經(jīng)驗,也知道,他們根本不像這個時代正常的男女相處。哦不,正常的男人和男人相處。
她雖然掛了個狗子的名號,可她卻在他面前肆無忌憚。而他,似乎也一直寵溺著他,完全超出了一個狗主子的覺悟。
還超出了,男子對男子的正常尺度。
她可能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對他的信任,還有依賴。她甚至有意無意縱容著他的靠近,對他偶爾的親密并不排斥。
而那一次的看似雙方惡作劇的吻,其實,那感覺,很奇妙,很美妙。那一刻,就好像誰形容的那樣,天更藍了,云更柔軟了,風(fēng)更溫柔了,空氣里都是花香。
心情,是雀躍的,蠢蠢欲動的。
還想,和他更親近有些。
如今想來,那就是老娘說的心動吧。
那就是,老爹說的雙向奔赴吧。
郝瑟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很久很久,垂下眸,輕笑了句:“那家伙,好像真的被我掰彎了?!?br/>
郝瑟輕眨了下睫毛,睫毛根部,微微有些濕潤。
原來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情況下,已經(jīng)喜歡上了。
既然喜歡他,那現(xiàn)在,是不是該對他坦承相告了。
如果換以前,她可能毫不猶豫??扇缃瘢吹搅嗽鞯挠洃?,卻有些不淡定了,隱隱還有些害怕,有些不那么光明。
她這是,占據(jù)了別人身體,剝奪了他人的權(quán)利?
正想著,和容綏說完十絕戰(zhàn)士事的景翊,掀開簾子,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