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會有這種感覺?師父他在何處?孔問他們又在何處?我為何在這里?是因為我一劍斬了那團黑云?”秦政思緒,以極快的速度運轉(zhuǎn)起來。
再次看向那朵黑花,秦政忽然間生出了一個極為大膽的想法,一劍將這黑花斬落。
秦政向來敢想敢做,長劍出鞘,直擊黑花。
但令秦政震驚的是,他的劍并沒有將黑花斬成兩半,而是直接從黑花中劃過,這朵黑色的花,仿佛是不存在的一般。
“虛無的?不存在的?”秦政輕聲自語,他手上的劍依舊泛著光芒。
這一瞬間,他感知到虛空中多了一些細(xì)微的變化,一些細(xì)小的微塵,在這時候,都仿佛有了生命,正在往黑花這邊靠攏。
而后,這朵黑色的花,竟然泛起了淡淡的光芒。
黑色的花,白色的光芒。
但這白色的光芒,卻沒能照亮黑暗,光芒只在三尺范圍之內(nèi)。
可詭異的是,秦政卻是于黑暗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來自黑花的光芒,冥冥之中,生出一種牽引的力量。
秦政雙眼逐漸迷離起來,仿佛有一道聲音在向他呼喚:“來,往這里來!”
渾渾噩噩中,秦政的步伐已經(jīng)邁出,走向那發(fā)出白光的黑花之處,莫名中,他仿佛走進去一個新的世界。
他來到了一處莫名的空間,然后聽到哇的一聲嬰兒哭聲。
這一瞬間,秦政心神猛烈一顫,像是有一根針,在心間猛烈刺了一下,疼痛傳來,秦政悶哼一聲,睜開了眼睛。
秦政的心神,再次猛烈一顫,因為他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變成了一個嬰兒,他還看到了自己的母親趙玉。
“我······”秦政發(fā)現(xiàn)自己能說話了。但他的聲音,與適才的那一聲嬰兒的哭聲是一樣的。
“怎么會這樣?”秦政發(fā)現(xiàn)自己不單單變成了嬰兒的模樣,而且還是個女嬰。
這一瞬間,秦政的面色陡然一變,然后,他便看待自己的脖子上面多了一把銅鎖,那是乾坤鎖。
“為什么會這樣?”秦政的心間,生出了無窮無盡的恐懼,他害怕自己的某些秘密,會暴露出來。
“師父······”秦政大聲呼喊,但卻沒有人回應(yīng)他。
當(dāng)此之際,他下意識的緊緊握住脖子上的乾坤鎖,這把銅鎖泛著淡淡光芒,是秦政隱藏秘密的關(guān)鍵之物。
在這時候,他的心神,已經(jīng)徹底慌亂起來。
但轉(zhuǎn)而間,秦政卻是看到自己長大的樣子,在趙國都城,他看上去很頑皮,但實際上每一天都是提心吊膽活著的。
作為質(zhì)子,不能讓自己太蠢,因為太蠢了,沒有任何價值,如果太聰明了,估計會是一個短命鬼。
秦政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明明自己早已經(jīng)歷過了,為何感覺自己又經(jīng)歷了一次?難道是在做夢?
“一定是在做夢!”秦政心中很肯定,他壓制住慌亂,壓制住一切莫名的煩躁情緒,眼睛逐漸明亮起來。
但這時候,曾經(jīng)發(fā)生的所有一切,還是一一浮現(xiàn),一直到他來到咸陽。
冥冥之中,像是有一道聲音傳出:“你的身上有秘密,你的秘密一旦被寧王知曉,被謝云蕭知曉,你便不再是你,你所擁有的一切,都會失去······”
聽到這詭異的聲音,秦政心間,有一些莫名的感受,仿佛這道聲音說的一切,都會發(fā)生。
當(dāng)下他的臉色,一瞬間變得蒼白起來,額頭上汗珠子不住滾落。
“你是誰?”秦政大聲喊道。
聲音在空間里面?zhèn)黜懀珔s沒有人回答他。
這個時候,那種莫名的恐懼,比適才更濃郁了幾分。
“幻境,是幻境!”秦政猛地睜開眼睛,雙眼射出兩道光芒,他沒有任何猶豫,便抽出腰間的佩劍橫擊出去。
璀璨的劍光,如同一片發(fā)光的海洋,陡然間漫卷出去。
剎那間,整個黑暗的空間再次發(fā)生變化,秦政再次回到那朵黑花前面。
此時這朵黑花,也在逐漸發(fā)生變化,在花蕊中心之處,竟然漸漸的泛起了淡淡的紅色。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紅色卻是越來越明亮,像是鮮血一般。
而后,紅色又在變化,慢慢地泛起了黑色,鮮紅變成了暗紅,暗紅變成了黑紅。
然后,便再沒有紅色,而是徹底變成了黑色的。
整個空間里面的光芒,也在這一瞬間消失。
就連那朵泛著白光的黑花,也在這時候消失了。
四下里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過去將近小半柱香的時間,秦政再次看到一朵黑色的花出現(xiàn)。
仿佛適才發(fā)生的一切,會再來一遍。
秦政只想阻止這一切的發(fā)生,但如何阻止,卻是沒有想到法子。
當(dāng)此之際,他走上前去,揮動長劍,不住劈砍前面的黑花。
但他什么都不能改變,該發(fā)生的一切,還是發(fā)生了。
就這般,秦政再一次經(jīng)歷了適才發(fā)生的一切,那種折磨,那種恐懼,那種不安,若是換了一個人,估計已經(jīng)崩潰。
但秦政卻是依舊冷漠的站著,只是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了幾分。
不單單是秦政在經(jīng)歷這樣的情景,但凡被那詭異黑暗籠罩的人,皆是如此。
孔問、曹路等人不例外,謝云蕭也不例外。
但謝云蕭是死過一次的人,對于眼前所看到的這一切,他雖然會被某些東西觸動心神,可反應(yīng)卻不是那般強烈。
“無限死循環(huán),想要將我等折磨變瘋?然后心靈交瘁而亡?”
謝云蕭背負(fù)雙手,靜靜的看著眼前的情景。
他與秦政所經(jīng)歷的不同,他并不是情景中的任何一個人,而是作為一個看客,看著屬于自己曾經(jīng)的一切,在眼前一一發(fā)生。
謝云蕭心里面的愧疚,是對他父親謝景的。
曾經(jīng)他認(rèn)為是謝景拋棄了他們母子,可是在云夢山了解真相之后,他才明白自己錯得是多么離譜。
也正是因為如此,在不斷循環(huán)的畫面中,他父親謝景的身影卻是越來越清晰,仿佛要謝云蕭記住一切,要謝云蕭一輩子都愧疚。
“我見過的幻境太多了,無非都是牽動人的心神,觸發(fā)藏在心中的某些秘密,從而讓自己被困在自己畫出的牢里面,可惜,我心底之處的秘密,你似乎沒法子牽引出來!”
謝云蕭輕笑一聲,邁步上前,此時那朵黑色的花再次出現(xiàn),但卻是不復(fù)之前那般鮮艷而詭異,而是漸漸的有了枯萎的跡象。
“當(dāng)我堪破某些東西的時候,眼前所看到的便是黑花的枯萎,這一切都太理所當(dāng)然了,布局者當(dāng)真高明,可惜你小瞧了我!”
謝云蕭走上前去,手輕輕的去觸摸那一朵黑色的花。
這本是一朵虛無的黑花,但此時卻是仿佛一瞬間就凝實了。
謝云蕭的手放在放在上面,竟然是那般的真實,他甚至能感知到,似乎這朵黑色的花,是有呼吸的,有生命的。
“在真實與虛無之間,往往都會有一個平衡的點,不好意思,我一般情況下,還是能找到這個點的!”
謝云蕭轉(zhuǎn)身,走向黑暗深處,他的身影,顯得是那般的孤獨,但是他邁出的步伐,卻是那般的堅毅,沒有任何停留。
無窮無盡的黑暗里面,謝云蕭的身影越走越遠(yuǎn),但這黑暗,仿佛是沒有盡頭的,他越是往前走,越是黑暗,留下身后的,依舊是黑暗。
將近一盞茶左右的時間過去,謝云蕭終于停下了步伐,他看向前面的虛空,輕聲說道:“這座陣法,極為玄妙,能以虛無之物照耀人的心靈,又于真實與虛無中生出變化,與渭水幫的那座,多少有幾分相似的氣息?!?br/>
“若是不出意外,應(yīng)該就是來自你的手,除卻陣法之外,應(yīng)該還有什么了得的寶物作為支撐,但這些都不是關(guān)鍵,關(guān)鍵在這里!”
聲音落下,只見謝云蕭往左邊邁出一步,真元之氣在他神念的控制下,于掌間匯聚。
思慮片刻,謝云蕭手掌輕輕一翻,真元之氣,便像是水流一般流淌開去,嘩啦啦的響聲傳出,整片天地之間,像是被什么猛烈撞擊了一下。
而后,便有猛烈的轟隆之聲傳出。
謝云蕭再次邁出步伐,流轉(zhuǎn)的真元之氣,將他的身子微微托起,他衣袖撫動,數(shù)道勁力呼嘯而出,如同河流一般,布滿山川大地。
不到片刻之間,整個黑暗的空間,已經(jīng)沒了,他們終于回到了現(xiàn)實中。
此時不論是秦政,還是孔問等人,皆是一臉蒼白之色。
秦政心間有畏懼,他不知道謝云蕭是不是看到了那些屬于他的秘密。
心里面七上八下的,以至于半晌都沒回過神來。
“怎么,被嚇傻了?”謝云蕭看了秦政一眼,淡然一笑。
秦政回過神來,謝云蕭這般說,便證明他沒有看到那些秘密。
“我真是傻子,那些東西,是我心中所想,師父又不是我,他怎么能看到呢?”
秦政繃緊的心神,終于松下來,他看向謝云蕭,將那些驚恐與不安徹底壓在心底,笑著說道:“沒事,我就知道有師父在,我們就不會有事!”
謝云蕭淡然一笑,而后神情凝重起來,說道:“這只是開始,我們接下來的路,肯定會更加危險,不可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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