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女人在極端痛苦中發(fā)出的嘶吼,劇痛、憤怒、不甘、絕望,這些突然爆發(fā)出來的極端情緒隨著嚎叫聲一起在夜空中四處飄蕩。
我迅速在屋子里掃了一眼,云裳和希芙正從被窩里爬出來,莉莉絲眉頭緊皺地站在窗前。
隊伍中的女性都在。
我在心里稍稍松了口氣,而后便用最快的速度爬將起來,沖到窗口附近。
“聲音是從哪個方向過來的?”我問莉莉絲。
也許是因為城市過于空曠的緣故,尖叫聲顯得格外遼遠,期間回聲不斷,你很難判斷聲源的具體位置究竟在哪。
我之所以將這個問題拋給莉莉絲,是因為莉莉絲的聽覺比我強很多。
莉莉絲沒有立即回應,她依舊眉頭緊蹙地望著窗外,似乎還在細細分辨聲源的位置。
約莫一秒鐘后,慘烈的尖叫聲戛然而至,就連縈繞在城市里的回音都在同一時間消失無蹤。
那陣尖叫聲確實讓感覺整顆心好像都被揪住了一樣,可它這么突然地消失,又讓人心中平白生出一股強烈的忐忑。
良久,莉莉絲才一臉凝重地對我說:“聲源好像不止一個啊?!?br/>
聲源不止一個,這話是什么意思?
我稍微品了品莉莉絲的話,不由地驚愕道:“你是說,剛才是好幾個人同時在慘叫?”
莉莉絲點頭:“不光是同時開始慘叫,而且是同時結束了,這些人的間距相當大,好像各自都處于城鎮(zhèn)的邊角?!?br/>
聽著莉莉絲的話,我腦子里就浮現(xiàn)出了一副十分詭異的畫面,畫面中,城鎮(zhèn)的四個角落分別站著一個面相尖銳的女人,幾分鐘之前,她們就像是突然受到了某種刺激一樣,一個個高昂著脖子,奮力嘶吼,之后她們又像是在冥冥中受到了某種暗示,在同一時間齊齊閉上了嘴巴。
不過這種畫面的可信度應該不高,最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別人一說點什么,腦海中就容易浮現(xiàn)出這種怪異莫名的畫面,但沒有一次出現(xiàn)的畫面是有意義的。
我看了一眼手表,現(xiàn)在已經是早上九點多鐘了,但外面依然是黑夜。
休息的時間夠長了,我看其他人也都是一副精神飽滿的樣子,眼下于其待在宅子里繼續(xù)耗時間,不如出去探探情況。
想到這兒,我便讓大家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準備開拔。
先前出現(xiàn)的那陣尖嘯似乎在所有人心中都留下了陰影,大家在重整行囊的時候,臉上還帶著幾分后怕的神色。
看著大家的臉色,我就覺得事情有點不妙了。
蒙梭和希芙我不太了解,但盧勝材和云裳都是在生死線上徘徊過的人,內心承受能力遠超常人,按說單憑這么一聲尖叫,應該不至于影響到他們的心緒,可此時他們兩個顯然都受到了影響,如果不是那些尖叫聲能如深海低語一樣直接影響人的三魂七魄,就是包夾在尖叫聲中的種種負面情緒,可以穿破空氣,直接壓進人的內心深處。
等大家收拾好行頭,我也沒嗦,讓莉莉絲在前面帶路,其他人一邊跟隊前進,一邊從背包里拿出食物和水,把自己喂飽。
邊趕路邊吃飯確實不怎么健康,但只要不是在特別趕時間的情況下,邊走路邊吃東西,可以有效舒緩一個人的情緒。
所有人都太緊張了,雖說身處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確實需要你把心弦繃得緊一點,但如果繃得太緊,反而容易透支心力,等到真出危險的時候,你可能就沒有足夠的心力去面對了。
莉莉帶著大家在城市的西北區(qū)域繞了幾圈,最后將目標鎖定在了一幢三層小樓上,樓房內沒有開燈,而且所有的窗戶和門都是關著的,在這座神秘的小鎮(zhèn)的,幾乎所有的屋舍中都亮著燈光,而且我們走了這么長時間,還是第一次看到所有門窗全部緊閉的房子。
我估計莉莉絲當時也說不準,剛才這幢房子里到底有沒有傳出尖叫聲,她只是單純舉得這棟房子怪異,所以才格外關注它。
莉莉絲細細觀察過那幢房子,但還是有些拿不定主意,最后反而轉過頭來問我:“要不要進去看看?”
還有別的選擇么?
于其沒頭蒼蠅似地在鎮(zhèn)子里瞎逛游,還不如嘗試著尋找一個突破點,看看能不能從中挖掘出什么有用的線索。
而且我猜想,飛魚隊的人說不定就藏在這幢房子里,他們住進去以后,為防被發(fā)現(xiàn),特意關上燈,鎖死門窗,這似乎也說得過去。
想到這兒,我便點了點頭:“我?guī)е粕?、盧勝材先進去,你和老狼帶著其他人守在門外,掩藏好自己的行蹤?!?br/>
莉莉絲和老狼對此都沒有異議。
我、云裳,還有盧勝材,三人排成一列,相互之間間三米以上,前后腳朝小樓逼近。
我走在最前方雷,盧勝材走在中間,云裳速度最快,她跟在最后方,就算是我和盧勝材遭遇什么不測,以她的速度,也能在第一時間沖過來支援。
之所以這一次我沒讓莉莉絲和老狼雷,主要還是擔心佘錦榮他們那伙人,如果佘錦榮真的是天宗門人,又有著和刀疤臉差不多的實力,讓莉莉絲和老狼去雷,無異于讓他們去送死。
沒想到一直到我湊在了樓門前,都沒有遇到任何異常。
盧勝材和云裳也一前一后地湊了過來,盧勝材從袖口里摸出一根啟門針,著手撬鎖,云裳則貼到我耳根前,小聲說道:“屋子里有股很怪的尸氣?!?br/>
盧勝材開鎖的速度,那可不是一般的快,云裳這邊話音沒等落地,他那邊就傳來“咔噠”一聲細響,門板輕地晃開了。
這一下,連我都能感應到從門縫中躥出來的尸氣了。
云裳說這股尸氣怪異,是因為尸氣之中還摻雜了很烈的陽氣。
一般來說,尸氣是懼怕陽氣的,但也有例外,必須一些邪尸生前中了陽性很強的毒,死后經絡依舊受到陽毒滋養(yǎng),據(jù)算是尸變了,周身上下的尸毒也會體現(xiàn)出烈陽性,尸氣之中自然也會包夾陽氣。
在我們那個行當里,一般將這種對邪氣不構成傷害的特殊陽氣叫做“陽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