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她十六了,是該安定下來想想了!”
“可是你說親眼看著她長大,如今她要離開我們的庇佑,怎么舍得嘛!”
“有什么舍不得嘛,老幺她又不是不再見面了,莫要這么傷感?。 ?br/>
幾位哥哥就在桌上你一言我一語地七嘴八舌談論著。
頭兒出聲呵斥道:“行了,幾個大老爺們,像個婦人般嘰嘰歪歪,扭扭捏捏的,成何體統(tǒng)!”
這時,小二端著大約五六樣美味佳肴的菜上了樓,小心翼翼地停留在他們桌前,甚是客氣道:“客官們,菜來了,請讓讓!”
小二將菜一一擺在木桌上,然后推至一旁笑著說道:“你們的菜齊了,請慢用!”
頭兒一面動筷,一面說道:“快吃吧,吃了我們出去逛逛,為老幺買幾身合適的衣裳!”
“好!這個可以有!”
五位哥哥很是贊同,開心地用膳起來。
麻雀垂下眼眸,掩蓋住眼底涌起微妙的異樣,原來她叫麻雀,看來是只麻雀妖,可萬萬沒想到居然她會選擇留在魔域,真是不費吹灰之力,得來全不費工夫,正好隨了她的意!
隨即,她的腦海里閃過一個畫面,她將真正的麻雀打暈后推下了沙丘,可能現(xiàn)在真正的麻雀已經(jīng)被埋藏在沙漠底下了,又可能已經(jīng)死了,被兇猛野獸吃得骨頭都不剩下星點了!
太陽將落山,頭兒六位哥哥與麻雀站在城門前辭別。
頭兒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令牌上雕刻著魔族特有的魔文和魔族的圖騰梼杌。
“我已經(jīng)通知了宮里的人,你明日拿著這塊令牌進宮里去,進宮后會有人接應你,會先帶你去學習禮儀,再將你送去魔族二殿下身邊做侍女,若有機會,你我還會再見面的,麻雀,照顧好自己,別餓著自己,也別受委屈,若實在宮里待不下去了,自己想辦法跑出來,到時候我們會來接應你的!”頭兒上前輕輕擁抱了下麻雀。
麻雀回笑道:“我知道了,你們也注意身子,莫要太過勞累!”
頭兒將腰間的錢袋解下,遞給麻雀手中,說道:“對了,這里是一百兩錢株,拿好,想吃什么就吃,想買什么就買,莫要虧待了自己!”
麻雀拒絕道:“這…這怎么好,哥哥你已經(jīng)為麻雀付了房費和買了衣裳,怎可再收你的錢!!”
“收下吧,本來這錢有你的一份!”
“那好吧!”
“那我們走了,保重,后會有期!”
“后會有期!”
麻雀目送著六位哥哥牽著駱駝離城而去后,轉身眼神變得凌厲,不再懦弱溫順,手掌心的令牌微微捏緊了幾分,朝著客棧走去。
深夜里,褪去麻雀容顏的張若素背手站在窗邊,俯瞰著夜里的魔域,燈火闌珊,像似點點星光般,有種孤獨寂寞的美!
就這此時,飄舞得燈火倏然被停格在空中,張若素敏捷地感應到異樣,余光瞥見站在身后的那個人。
張若素低吟道:“我該怎么面對你?”
身影佝僂的東霧面目憂傷,渾濁的瞳孔里盡顯愧疚不安,嘶啞的聲音從他的喉嚨處發(fā)出:“若素,對不起,你聽我解釋!”
張若素依舊不愿轉身面對東霧,只是冷聲地嗤笑道:“聽你的解釋?聽你什么解釋?你就是不相信我,你知道嗎?你那一箭射穿我心口的同時,也讓我對你的信任付之東流!”
東霧垂眸:“可你不也是殺了神族那么多人嗎?”
“我滅神族自有我的道理!”張若素深深地閉上了雙眼,忍住不去想那些殘酷血腥的殺戮畫面。
“到底是什么道理能讓你濫殺無辜?你可知道,就是因為此次你將神族幾乎滅族,現(xiàn)在的我會不顧一切地找你尋仇,而將來的你更是一發(fā)不可收拾,你究竟是為了什么要這樣對我?”東霧眉頭緊鎖,眉間是抹不開的憤怒。
“到底為什么,那為什么你們要這樣對我!”張若素勃然大怒,赫然轉身面對東霧,映入眼簾的東霧卻比昔日更加蒼老虛弱,瘦骨嶙峋,心口微微一痛,可她嘴上倔強要面子,依舊怒懟著東霧,“你可知道,當初若不是雨笠下令追殺我,我怎會成為眾矢之的,在這片異世大陸上無安身之處,更是甚至出兵討伐巫族,巫族又有何錯要遭受此番劫難,你們神族殺巫族子民與戰(zhàn)士的數(shù)量還少嗎?當桫欏挑斷霖翟的右臂時,你沒有任何要阻止的意思,你的心才是鐵石心腸吧!”
東霧脫口而出:“我若是鐵石心腸,我才不會對你動了真情!”
張若素嗤笑道:“你將我從我的世界帶到了這里,你隱瞞我你真實的身份也就罷了,每當我有性命之憂時,你何時出現(xiàn)過,每當我憂愁得想不出法子來時,你何時出現(xiàn)過,每當我已經(jīng)做錯了事,你才會出現(xiàn),你說帶我改命,現(xiàn)在呢,將我拋下不管不顧,改命?你怕是連自己這條都快保不住了吧,若真能改命,我為何會變成這副模樣,到頭來還不是喚醒了體內的巫神之力,命早已是天定下的,改得了嗎?”
“你若當初意志再強些,或許就不會落得如此下場了吧!”
“你來就是想與我談論這些?還是說想找我報仇?”張若素與東霧擦身而過。
“我想要告訴你,不要進宮,不要靠近明帝,明帝他很危險,他已經(jīng)瘋了,你若強行摻和進去,不但會得不到你要的,更是會禍害蒼生!”東霧面目極其嚴肅。
“你說完了嗎?”張若素漠然,“說完了你可以走了,我的事不需要你來指指點點,我禍不禍害蒼生若真是我能左右的,那我選擇禍害,反正蒼生子民待我不好,對我喊打喊罵,留他們有何用!”
東霧試圖勸說:“不行,你不能自暴自棄……”
張若素即刻出聲打斷,下著逐客令:“夠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清楚該怎么做,不需要你來瞎操心,你該走了,還有,你日后不必來找我了,我改命的事你也不用再管,我已經(jīng)不想改命了,我很累,為什么非要去改命,命是天注定,我哪怕有逆天的本事,最后的結果依然還不是不會有所改變,我明白我現(xiàn)在所做所說的任何一件事,我也會對自己作出的任何一次抉擇負責,我不會再拖累你,更不會再麻煩你,今夜,你我就此一別,你回歸你的將來,我繼續(xù)留在這里做真正的我,可若是現(xiàn)在的你要來找我麻煩,我不會心慈手軟的!”
“若素,珍重!”東霧正準備轉身離去時,他倏然手掌抓著心口,走路的步伐開始蹣跚,身子左右搖晃,五官痛苦得扭曲到一塊,瞬間便滿頭大汗。
“你怎么了?”張若素瞧見身體抱恙的東霧,即刻上前攙扶著他,卻赫然發(fā)現(xiàn)他露出來的手腕上竟全是剛結疤的傷痕,她豁然掀開一看,更是觸目驚心的傷痕累累,她眉頭緊鎖,質問道,“你這個怎么回事?為什么全是傷痕?”
“沒什么!”東霧即刻將衣袖扯下遮掩住手臂上的傷,目光飄忽不定地閃躲。
張若素見狀,怒斥道:“東霧,你究竟要隱瞞我多少事?告訴我,將來的你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東霧假笑道:“沒有發(fā)生什么啊,我不是好好得站在這里了嗎?”
張若素松開攙扶東霧的手,直視著他,說:“你騙我!方才我把了你的脈搏,氣息極其紊亂,像個將死之人,你就算在將來五千年后,身子也不可能會是這種模樣!”
東霧瞳孔憂傷的垂眸,轉身背對著張若素說道:“我變成什么樣子,你不必再在意,因為我會安安靜靜地死去,從你的世界里慢慢消逝直到你忘記我!”
張若素低吟道:“東霧,你當初用禁術將我的魂魄召喚到這里,使用禁術不可能沒有代價的,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你耗損了千年修為,失去容貌,每日只能在夜里活動,除了這些代價還有什么!”
東霧抿唇片刻,淡然地說道:“我被剝去了神骨,不再擁有羽翼,同時失去了永恒的生命,變成了一個會經(jīng)歷生老病死的普通人!”
“所以你快要死了,對嗎?”張若素聽到東霧無謂的語氣,心口莫名感到疼痛。
東霧避而不答:“我找到了一個能讓你重回你世界的法子!”
張若素沉思片刻,問道:“什么?”
東霧說:“混沌天體,只要你擁有混沌天體,你就可以扭轉乾坤,打開穿梭黑洞,你可以帶著你如今這副身子回到你的世界,只是混沌天體與你體內的巫神之力正好相沖,若是強制讓兩股力量融匯在你的體內,你根本承受不住的,極有可能會被反噬!”
“混沌天體?”張若素蹙眉,神器的力量!
“我要說的就這些,我先走了!”東霧手中的拐杖一頓他便憑空消失在屋子里。
張若素垂眸,喃喃自語道:“混沌天體,看來這次要將所有的神器都盜走了!”
天空之城
東霧趁著月光明亮連夜從魔域的黑暗之地趕回到了天空之城,卻剛一靠近卻發(fā)現(xiàn)天空之城的結界消匿不見,他飛落在地,收起白翼,走在城中,空無一人,殘垣斷壁,只是空中彌漫著濃烈地血腥味,四處都是死亡的氣息,毛骨悚然。
當他走進宮廷時,徑直飛向天命宮,推門而進,殿內什么也沒有,他心生不安,即刻轉身跑出天命宮,奔跑在宮里左顧右盼,試圖尋找活人。
就在此時,一個穿著鎧甲的士兵從黑暗的角落里躥了出來,渾身是傷的跪在東霧面前,面目凝重害怕道:“東神君,您可回來了!”
東霧定睛一看,熟悉的臉龐,眉頭緊鎖,追問道:“農(nóng)摩?這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我哥和天君呢?”
“圣君上神與雨笠天君……”農(nóng)摩欲言又止,眼里盛滿了淚花。
“他們怎么了?”東霧激動而焦急得抓住農(nóng)摩的衣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