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午之后,霧氣幾乎全散了,小五郎等人搭乘的計程車停在了并列著的眾多外國風住宅當中高出一頭的三層洋房前面。
這處住宅的前庭寬廣得像座小公園,深處的整棟洋房都爬滿了常春藤。
“簡直是植物園。”
“嗯,是啊?!?br/>
下了計程車的小五郎這么說時,跟在他后面下來的小蘭瞪圓了眼地點頭附和。廣闊的庭院中一小片一小片地種著各種香草。
“好古老的房子?!?br/>
最后下計程車的柯南這么說。宅院的前門和裝于其上的門燈都比周圍的宅院要銹蝕得多。
“真的?!?br/>
碰了碰門就粘上一手銹的小五郎皺起了眉。
“啊,那邊一定是香草店了?!?br/>
和主屋連著的圓木小屋上掛著寫有“魔女的香草店”的黃銅招牌。
小蘭走向了那邊,那店門上掛有一塊寫了“關店”的小牌子。
“哎呀,好奇怪,現(xiàn)在是連休,店鋪應該都不會關門的啊?!?br/>
“直接去主屋吧?!?br/>
這么說的小五郎向著店面連著的主屋的玄關邁開了步子,小蘭和柯南也急忙跟在他身后。
咣——咚——
按了門鈴之后,屋子里響起了古老的聲音,但里面卻沒有任何反應。
“奇怪......”
小五郎露出有些擔心的表情。
“怎么了嗎?”
冷不防地,小五郎等人身后冒出一個年邁的聲音。
小五郎回過頭,看到身后站著一名身穿天主教神父那種立領黑衣服的、年過六十的老人。老人那下垂的眉下,帶著親切感的雙眼正看著小五郎。
“你是哪位?”
小五郎疑惑地回問去。
“我嗎?我是在江神原教會擔任神父的櫻木。”
“啊啊,是伊莉莎白女士遺書中提到名字的那一位?!?br/>
“嗯,沒錯。您呢?”
櫻木神父因為小五郎的話而吃驚地瞪圓了眼。
“我不是可疑人物。我是三浦律師委托調查伊莉莎白女士遺書相關事件的名偵探毛利小五郎,他們是跟著我來的?!?br/>
“啊啊,是這樣??!”
小五郎的說明讓櫻木神父用力地撫了下胸。
“其實,三浦律師給我打過電話,說了剛才發(fā)生的事。所以我才突然擔心起鶴見小姐......”
“這樣啊?!?br/>
聽了櫻木神父的話后,小五郎也放心地笑了出來。
“不過,我按了門鈴,但關鍵的鶴見小姐卻沒有出來?!?br/>
仰望著高大的木質門扉,小五郎再次皺起眉。
“咦,不會吧。平常這個時間,她不是在店里就是在家?!?br/>
櫻木神父這么說著,扭動了木質大門的門把,然后門便無聲地滑開了。
“鶴見小姐——”
在玄關大聲地喊了一聲后,還是沒有回應。
“奇、奇怪啊......”
櫻木神父的臉上罩上了烏云。
“難道真的反生了什么事情......”
小五郎也緊張起來。
“進去吧?!?br/>
櫻木神父這么說后率先就了屋里,小五郎一臉緊張地跟在他身后。
“好香......”
小蘭不禁漏出這么一聲,屋里滿是美麗香草的香味。
“我也總是會為這陣香味迷醉?!?br/>
櫻木神父笑著回答了她??履蠜]有加入這段對話,而是直接走進起居室,進去之后他不禁住叫了一聲。
“咦?”
起居室里,阿笠博士領著小島元太等少年偵探團的成員們排坐在沙發(fā)上。
“你們怎么會在這里???”
“咦,幾位認識的嗎?”
櫻木神父再次瞪圓了眼。
“嗯。”
柯南點了點頭。
“等了那么久,柯南你們都沒回來,是小哀推理出你們一定會來這里?!?br/>
“稱不上推理。只不過在水上巴士里看到小蘭小姐拿著伊莉莎白女士的書,所以覺得你們應該會來這?!?br/>
“原來如此?!?br/>
柯南點了點頭。
“不過,來之前小島在人群里摔了一跤,擦破了膝蓋。瘸著一條腿到了旁邊的店時,店里一名叫鶴見的小姐把我們領到了這里?!?br/>
哀邊看著元太的腿傷邊說明,柯南也望了過去,的確看到元太的膝蓋上滲出了血。
“他是中華料理吃得太多了,撐得走不動了?!?br/>
光彥一邊說一邊瞪著元太圓滾滾的肚子。
“哈哈哈,元太的確是吃了很多?!?br/>
阿笠愉快地笑起來。
“那么,那位關鍵人物鶴見小姐呢?”
小五郎四下張望著尋人。
“讓我們在這里等之后,就進了里面?!?br/>
哀指了指從起居室通往屋子深處的走廊。
“什么啊,是這么回事啊?!?br/>
聽到這的小五郎似乎安了心,咚地坐在了沙發(fā)上。
“不過,毛利你們到底發(fā)生社么事?”
阿笠問著在自己面前整個人向后仰在沙發(fā)上的小五郎。
“是啊,就算用偵探徽章聯(lián)絡,也總是雜音,聯(lián)系不上?!?br/>
指著偵探徽章的步美再次鼓起了臉頰。
“抱歉抱歉,我們待在地下室?!?br/>
“咦,地下室?”
柯南的話讓步美嚇了一跳。
“嗯,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不過我們這邊也碰到個大麻煩。”
小五郎皺起眉,開始從頭說起整件事。
柯南趁著這個時間獨自出了走廊向屋內深處走去,他有點擔心鶴見。走到走廊盡頭時,那兒有間房間里傳出了咚咚的聲音。
柯南靠近門邊輕輕扭動了門把,將門稍微開一開往里看。里面有一名年輕女性背對著門,正拼命地搗著什么東西。
在起居室這邊,哀也離開了聽著小五郎滔滔不絕的人們,走到墻邊欣賞墻上掛著的眾多照片。在多不勝數(shù)的照片中,有一張吸引了哀。
那張照片上是一位優(yōu)雅的五十多歲白人女性和大概是她女兒的、有著可愛酒窩的美麗女性,兩人都拿著大大的球拍,很親密地靠在一起。
那張照片旁邊的一張上,拍著那個有可愛酒窩的女性很高興地靠著一名英俊的日本青年。而這張照片的下面一張上,是有可愛酒窩的女性抱著嬰兒和那名英俊青年一同幸福地微笑著。
不管哪些照片都已經(jīng)泛了黃,帶有一種年代久遠的感覺。
“這個人,總覺得和鶴見小姐有些像......”
哀一邊看著有酒窩的白人女性一邊喃喃低語。
“怎么可能,如果這名女性是鶴見小姐的話,那她就是怪物了?!?br/>
哀為自己的話苦笑起來。因為第一張照片上兩名女性拿著的球拍,是明治時代日本最初引入網(wǎng)球時的拍子。如果這張照片上的人真是鶴見葉子,那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超過百歲了。而哀剛才看見的鶴見,不管誰來看都只有二十歲后半的年紀。
“好古老的照片啊?!?br/>
不知何時起站在哀旁邊的柯南向她搭了話。
“你去哪了?”
“洗手間。”
柯南若無其事地這么回答了。
“是嗎。說起來,小蘭姐姐把圣約翰草放在枕頭底下后夢到的人,你不問問是誰嗎?”
“不用?!?br/>
“哦——沒興趣?那個人有可能是她未來的先生哦?”
哀轉過臉來盯著柯南這么問。
“嗯、嗯......我現(xiàn)在可是忙著殺人事件?!?br/>
“哼哼,真是不老實......”
這是找到柯南的元太冒起了火。
“柯南!你又遇到事件了!就你自己一個,太狡猾了!”
“笨蛋,你們不也吃了一頓好料嗎?你們那邊才值得人羨慕吧?!?br/>
柯南看著元太那圓滾滾的肚皮展開了毒舌攻擊。
“才不是!我們和元太不同,還是遇到事件更好!對吧,步美?”
光彥這么說了后,他鄰座的步美也深深地點了點頭。
“我也覺得碰到事件比較好啊?!?br/>
元太不服輸?shù)胤瘩g著。
這時,拿著紗布和一小瓶液體的鶴見終于現(xiàn)身了。
“哎呀,什么時候變得那么多人了......”
看到小五郎、小蘭和柯南時,鶴見抽了口氣。
但是,小五郎抽的氣卻比鶴見還要大。
鶴見葉子擁有可以媲美模特的修長身材,肌膚雪白,頭發(fā)有著琉璃色的光澤,瞳孔也透著晶藍。
“好、好美......”
小五郎半張著嘴呆住了,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啊,爸爸真是的!”
小蘭用手肘捅了捅小五郎。
一旁的櫻木神父代小五郎開了口。
“鶴見小姐,這些人并不是可疑人物。他們是三浦律師委托來調查和亡故的伊莉莎白女士遺書有關事件的偵探,以及他的同伴。今早戶田先生發(fā)生了那種事,他們很擔心你,專程過來看看情況?!?br/>
“是這樣啊。這回事的話,剛才三浦先生也打了電話過來,說是很有名的名偵探?!?br/>
聽了櫻木神父的說明之后,放下警戒心的鶴見向小五郎鞠了一躬。
“我就是名偵探毛利小五郎?!?br/>
小五郎整了整衣襟,驕傲地挺起胸。
“雖說是因為擔心你而來的,但反倒是我的同伴受你照顧了,真是不好意思?!?br/>
小五郎也低下了頭。
“咦,元太他們也是毛利先生的同伴?”
鶴見瞪圓了眼。
“嗯嗯?!?br/>
“是這樣啊。不過,也不是什么大事了,只是他膝蓋受了傷,為了防止傷口化膿,我調了一點藥?!?br/>
鶴見將手里裝有液體的小瓶和紗布遞到小五郎面前。
“那、那是什么?”
看到那些的元太猛然發(fā)出了害怕的聲音。
“一種叫金縷梅的香草調成的藥,有止血的效果。涂了這個會比用市面上賣的藥好得快,也不會留下傷口?!?br/>
“金縷梅是那種也叫作魔女榛的藥草吧?”
柯南問道。
“魔、魔女?”
元太顯得更害怕了。
“嗯,對哦。”
鶴見一邊說一邊將小瓶打開,把液體倒在紗布上再敷上元太的傷口。元太慌張地想縮腿,但哀阻了他。
“沒關系的,金縷梅是醫(yī)療用的止血棉中也添加有的成分,有很好的止血和消炎的療效?!?br/>
“咦,真的?”
聽到哀在自己耳邊這樣小聲說的元太扭頭看向她,就在這期間,鶴見為元太的膝蓋上了藥。
“呀!”
元太叫了一聲,但鶴見已經(jīng)動作快速地幫他包扎好傷口了。
“好,這樣就沒問題了?!?br/>
“咦?”
看著不知何時包扎得好好的紗布,元太刷地紅了臉。
“謝、謝謝?!?br/>
“真好啊,元太,有這么漂亮的大姐姐幫你包扎?!?br/>
“你臉紅了哦。”
步美和光彥取笑著他。
“吵、吵死了?!?br/>
元太紅著臉生氣地吼回來。
“毛利先生,我想請教你一件事?!?br/>
鶴見突然換上不安的表情看向小五郎。
“啊啊,盡管問吧。”
“難道說,今早三浦先生被襲擊,還有戶田先生過逝,都是因為伊莉莎白的遺書上寫了他們的名字?”
皺著眉提問的鶴見似乎非常擔心。
“不,三浦先生在墓園遇襲只是單純地碰上劫匪,戶田先生在地下室死亡也只是單純的事故,我可以用我的聰明的頭腦擔保?!?br/>
小五郎看著鶴見的眼睛,很肯定地如此斷言。
“是這樣啊,聽你這么說我就放心了。不過真的是很遺憾,戶田先生那么好的人......”
鶴見垂下眼露出了悲傷的神色。
“請不要這么悲傷,美人和這種表情可不相稱?!?br/>
小五郎走到鶴見身邊溫柔地扶著她的肩膀。
就在這時,小蘭咳了一聲。
感覺到小蘭可怕的臉色,小五郎才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離開了鶴見身邊。
接著柯南向鶴見提了問題。
“我們聽三浦律師說,伊莉莎白女士的遺書上最先寫著的三個人和她并沒有血緣關系,是真的嗎?”
“嗯。”
“那么,為什么伊莉莎白女士要把自己的遺產(chǎn)留給那三個人?聽三浦律師說,鶴見小姐你是被她當成女兒一樣養(yǎng)大的吧?那樣的話,一般來說不是該由你來繼承才對嗎?”
“的、的確......”
小五郎贊同地重重點了下頭。
“嗯,我也是這么想的?!?br/>
櫻木神父也重重點了下頭。
但,鶴見很干脆地搖了搖頭。
“并不是這樣的。伊莉莎白常常說,那三人為了使江神原成為外國人也能居住得舒服的城鎮(zhèn),都掏出自己的財產(chǎn)做貢獻。我認為伊莉莎白是覺得將財產(chǎn)留給他們能夠得到更有益的使用?!?br/>
櫻木神父理解地點點頭,但小五郎卻歪了頭??吹剿@副樣子,鶴見再次來了口。
“我已經(jīng)從伊莉莎白那里得到了最重要的東西?!?br/>
“咦,最重要的東西?”
小五郎猛然瞪大眼。
“嗯,她把她一族積累了幾百年的香草知識全都傳授給了我,我只要這些就足夠了?!?br/>
“......”
鶴見的話令小五郎等人都靜了一會。
“原來如此,美麗的人也有一顆美麗的心啊?!?br/>
小五郎深受感動,再一次為鶴見著迷了。櫻木神父也點點頭,劃了十字后將雙手交握在一起。
這時,鶴見從窗口看了看和主屋相連的香草店,那里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人。
“哎呀,有那么多客人......真是對不起,我得到店里去了......”
“啊啊,說的也是。那么,有關遺書的疑問也都解開了,請你安心的努力工作吧。”
小五郎這么說著,很快地站起身來。
“既然名偵探毛利先生這么說,我當然也安心了?!?br/>
鶴見像是完全放下心來似地浮出了笑容。
“哪里哪里。那么,我們告辭了?!?br/>
“招待不周,真是不好意思?!?br/>
鶴見像是很過意不去的鞠了躬。
“哪里,沒有這回事。喂,你們也快點起來?!?br/>
小五郎轉而用嚴肅的表情看向元太等人,他們立刻老實地回答著“是”,站起來向玄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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