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篁村,皓月已當(dāng)空,晚鐘陣陣遲,墨臨淵還未歸還。
此時,明月正搖著大祭司的胳膊急聲道:“爺爺,墨大哥怎么還沒回來???”這已經(jīng)不知道是明月見大祭司回來后第幾次問這話了,只是每問一次,明月心中就焦慮幾分。
“這篁村也不大,方才人家也問了大鵬哥哥,他們都說在南山澤沒看到墨大哥,南山澤又出了惡蛟,墨大哥的身體還沒好,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辦?。慷脊治?,當(dāng)時墨大哥要人家陪著?我為何要拒絕啊?不行,我要去找墨大哥!”明月說著急匆匆的向門口奔去,想著墨大哥可能是遇到了惡蛟,明月急的都快掉下淚來。
明軒老者趕緊攔住明月安慰道:“好了,臨淵這孩子福緣深厚,應(yīng)該不會有事,你就不要瞎āo心了!”
“那墨大哥怎么還不回來???”明月依舊不放心。
“唉,你就會折騰爺爺這把老骨頭,爺爺幫你去找一找吧!”明軒眼中都是無奈。
“謝謝爺爺!爺爺最好了,人家就知道爺爺不會不管墨大哥的!”明月破涕為笑,連忙抱著明軒,為其撫胸捶背,十分殷勤,同時眼中一片“jiān計得逞”之sè,只是明月卻沒發(fā)現(xiàn)明軒老者眼中閃過的陣陣詭譎。
篁村西山,離大祭司居所最遠(yuǎn)之處,墨臨淵眼中滿是焦急與憂慮。竟然真的逃不出去!金丹修士果然了得,布置的陣法如此厲害!雖然自己煉化了陣魂,破了隱龍陣,但隱龍陣只是御外之陣,攪亂天機(jī),不讓別人推算此地!但篁村中的各種內(nèi)陣,自己根本毫無頭緒,如何能找到生門,逃出篁村???
東山是明軒所在,南山澤,西山都已試過,只有去北山試試了!
墨臨淵煉化了冰螭龍魂,自然知道明軒的可怕。此時再回篁村,不是羊入虎口嗎?只是墨臨淵也好奇,事已至此,明軒究竟會如何對付自己?
打定主意要去北山,墨臨淵神sè堅定,就要動身。
“墨公子這是要去哪里,是老朽招待不周嗎?才讓公子選擇不告而別!”明軒突然出現(xiàn)在了墨臨淵的不遠(yuǎn)處,蒼老的聲音傳到了墨臨淵耳中。
老者拄著青黑竹杖,身形佝僂,依舊是蠻族裝扮,神sè淡然,語氣平靜,看不出此人的心思。
“嗯!明先生何出此言,在下只是感覺今夜的月特別明亮,是以在此多留了一會,觀山賞月,抒發(fā)幽情。倒是在下的此舉讓先生誤會了,罪過??!罪過!”墨臨淵輕笑一聲,向明軒如此說道。
“哈哈!小友真是風(fēng)趣,怎么半rì不見,臨淵連爺爺也不叫了!”明軒淡笑一聲打趣道,絲毫不在意此時二人間那微妙的氣氛。
“唉,前輩又何須戲耍晚輩呢?金丹期的大修士哪是晚輩這小小妖靈可以高攀的?”墨臨淵說著神sè一片冷靜,既然二人已經(jīng)到了這一步,也不需要遮遮掩掩了。
“哦,小友內(nèi)心是否真如面上表現(xiàn)的這般沉靜呢?難道小友不覺得自己已在老朽的掌心中了嗎?”明軒面sè一變,冷然喝道。
墨臨淵苦笑道:“面對金丹大修士,晚輩又如何能心中平靜呢?只是心中尚有許多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小友是想問老朽如何發(fā)現(xiàn)小友的妖身嗎?”老者悠然笑道,見到墨臨淵點(diǎn)頭,又徑自說道:“小友放心,小友的化形十分徹底,并未露出絲毫的妖息!妖族妖皇期的高手可以自然化形,隱去妖氣,自然只有元嬰期高手可以看破,而誤服化形草的妖獸也是此類!只是小友似乎忘記了,人族的經(jīng)脈和妖脈終究是不同的,老朽既然為小友治傷,自然發(fā)現(xiàn)了小友脈象的異常!”
“原來如此!”墨臨淵心頭大定,如果是因為泄露妖氣,那不是能感應(yīng)到妖氣的人族都能發(fā)現(xiàn)自己的妖身。
“前輩不是本地蠻人吧?”墨臨淵裝作隨意的問道。
“好了!小友就不要費(fèi)力的打探老朽的來歷了!老朽是不會跟小友說的!小友煉化了陣魂,已經(jīng)破壞了老朽的全部心血,你我之間已是不死不休了!難道小友還認(rèn)為老朽會放過于你嗎?”明軒嗤笑一聲。
“其實前輩應(yīng)該知道事已至此,此時殺了晚輩也于事無補(bǔ),所謂冤冤相報何時了!”墨臨淵嘆息說道。
明軒大笑回道:“哈哈,確實如此!只是世人又有幾人能堪破此節(jié),老朽也看不破的!好了,任你巧舌如簧,也改變不了老夫的心意,雖然隱龍陣被破,那些人已經(jīng)推算到了這里,但收了你的龍身,將隱龍陣進(jìn)化一點(diǎn)殺伐之力,應(yīng)對不久之后的劫難,也算是有些自保之力了!老夫已經(jīng)說了這么多,你可以瞑目了!
“唉!前輩雖然是大修士,晚輩自知不敵,但臨淵還是想搏一搏的!”墨臨淵臉sè慎重道。
“看來你是不知金丹修士的手段??!也好,那就讓你心服口服吧!”明軒眼中jīng光閃過,整個人仿佛年輕了幾歲。
怒吼一聲,墨臨淵臉sè猙獰,渾身長出墨sè鱗甲,揮拳向明軒打來,明軒淡笑一聲,身形不動,一揮竹杖輕易就將墨臨淵抽飛。
那竹杖隱現(xiàn)烏光,墨臨淵被打的皮開肉綻,側(cè)倒在地,渾身一陣顫栗,傷口還冒出陣陣濃煙。
那致密堅韌的鱗甲竟然無法阻擋這竹杖的一擊,可見這竹杖也是一件了不得的秘寶!
看到墨臨淵在地上翻滾,明軒老者身形急進(jìn),絲毫不給墨臨淵喘息之機(jī)。
又是一杖抽來,墨臨淵長嘯一聲:“化龍!”一陣烏光打在墨臨淵胸前的鱗甲上,被墨sè的龍鱗所阻。
墨臨淵騰躍而起,飛龍在天,十五丈的龍軀盤在空中,眼神兇狠的望著明軒老者。
看到這神駿的墨龍,明軒心中十分滿意,將這墨龍煉作隱龍陣的陣魂,說不定真有幾分自保之力。
想到此,明軒看向墨臨淵的眼光也更火熱。
混蛋!為何每個人都想奴役自己?這明軒的目光和那孟星寒的目光一樣令人討厭!
心中暴怒,墨臨淵的龍軀也狂暴起來,管你是什么狗屁的大修士?遮天蔽rì的龍影罩著明軒的頭頂飛環(huán),怒吼一聲:“神龍擺尾”,一條粗壯的龍尾猛然抽向明軒。
竹杖擋在身前,龍尾打在竹杖,明軒被龍尾之力甩退三十丈,撞斷山巒橫木無數(shù),只見掛在明軒脖頸的獸骨鏈發(fā)出陣陣青光,卸去一部分龍力,明軒才得以身形站定。
咳嗽幾聲,吐出一口鮮血,明軒心中暗道:這墨龍是天賦異稟,還是吃了什么靈丹妙藥?。窟@一尾之力足足有十萬斤的力氣??!這可是蠻族古煉體修士在金丹期才能有的力氣?。?br/>
墨臨淵也想不到自己暴怒之下,竟然會使出如此大的力氣?難道自己真的這么厲害,可以正面硬抗金丹修士?墨臨淵當(dāng)然不會如此想。
只是他卻不知,自己那五年服用的紫鼎煉出的妖丹,本是為提升修為做積淀,但龐大的藥力并未被身體完全吸收,此時暴怒之下,用到了這些妖丹的力量,才有如此之力。
“好!好!小小妖靈竟然能夠傷了老夫!”明軒說著,眼中一片冷寂,顯然心中已經(jīng)動了真怒。自己眼中的一只螻蟻,竟然咬痛了自己,讓明軒如何能接受?
甩出手中竹杖,直插在地上,陷入山石之中。明軒手執(zhí)杖柄,從中緩緩抽出一柄青sè靈劍,滿眼青光閃耀,煞氣逼人。這竹杖中竟然藏著一把青sè靈劍!
這靈劍不足三尺,通體碧青,劍鋒銳利,泛起的白光常使劍身如同蒙上一層白霜。
青劍在手的明軒老者,氣質(zhì)立馬大變,眼神執(zhí)著銳利,有一種絕世劍客的鋒銳與出塵之氣,全然不似之前的老邁腐朽。
這股飄逸出塵的劍客氣息,倒是與墨臨淵初次見這老者心中的感覺一般無二。
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只是你為何要化身蠻族,隱藏于此呢?墨臨淵心頭十分好奇,暗自思索。
青劍拿在眼前,明軒輕撫劍刃,輕柔的如同撫摸戀人一般,口中喃喃道:“青霜,時隔十年,今rì你我又重聚了!十年前,我發(fā)誓再也不讓你染血,看來我要食言了!也好,反正該來的總要來的!我一定不會再讓十年前的那一幕重演了!”眼中流露出溫柔,堅定,陷入了追憶的深思。
再看向墨臨淵時,明軒的眼中沒有憤怒,一片冷靜,這才是絕世劍客該有的風(fēng)貌。
看到明軒劍鋒直指自己,墨臨淵心中凄然:此時這個給自己無限壓力的明軒,根本不是自己能對付的!一劍在手,天下無人敢搦其纓!雖然是敵人,墨臨淵也被明軒的氣魄所感!
好漢不吃眼前虧,不能力敵,逃!面對此時的明軒,墨臨淵可沒有絲毫的戰(zhàn)意。
狂嘯一聲,墨臨淵化héngrén形,肋生黑翼,又倏忽飛起,向著北山飛去。
明軒見到墨臨淵此般變化,有所驚異,又見其向著北山飛去,大驚失sè,叫道:“不可!”連忙御劍來追。
墨臨淵扭頭看到明軒臉sè大變,又聽到其大叫不可,難道北山正是生門?想到此處,身形更快飛向北山。
明軒見到墨臨淵不聽勸阻,心中大急,眼神發(fā)狠,心中默默念出一段玄奧的法決,口噴淡淡血霧,臉sè雖然蒼白幾分,但御劍的速度卻驟然加快,眼看就要追上墨臨淵。
墨臨淵心中大驚,也不敢再有所保留,黑翼之下又生紫翼,二翼齊飛,猶如瞬移,有縮地成寸之效。
只是這也是有副作用的,墨臨淵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了這樣的極速,骨骼感到一陣壓迫,如果長期以雙翼飛行,估計墨臨淵的身體會被空間之力壓解成陣陣飛灰。
明軒眼看追不上,只得大叫道:“小友快停下,前方是魔淵,不可輕進(jìn)。魔淵底下,有蠻神鎮(zhèn)壓的絕世兇物,一出世便會禍亂蒼生的!”明軒飛劍御空,眼中滿是擔(dān)憂。
墨臨淵被明軒追殺,又以四翼飛行,就算聽到了明軒的告誡也根本停不下來了,一頭闖進(jìn)了面前的一片無盡滾滾黑霧中。“啊”的驚叫一聲,身軀忽然跌入無盡魔淵。
看到墨臨淵跌入魔淵,明軒負(fù)手立在魔淵前,眼中閃過一陣掙扎與猶疑。
蠻神手書中記載:這只異界侵入的兇物被中古世紀(jì)的五代蠻神鎮(zhèn)壓在此!連蠻神也無法將其抹殺,只能靠無盡歲月來將之磨滅。這北山也變成了蠻族的禁地,無盡歲月也沒有人違背過蠻神的命令。
無人知道這兇物的邪惡?明軒可是看過蠻神手書的記載的!
唉,如果不是明月無人照顧,自己也想進(jìn)入這魔淵,看看這魔物到底有多兇悍?可惜!
“北山魔淵!”明軒嘆息一聲,收起青霜劍,整個人又變成了先前那副佝僂老邁的模樣!默默回身,朝著篁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