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初出,天色已亮。
二十幾人精疲力竭的人影,從濃濃迷霧里走出,渾身泥漿,茫然四顧。雖然徹夜狂奔擺脫妖獸,但是又一個非常嚴重問題擺在面前……迷路了!
昨夜慌不擇路逃跑,已經偏離地圖路線,沼澤濕地,晨霧極重,視野范圍已不足五步,無法識別地形。
眾人又冷又餓又累狼狽不堪,這是個野蠻地帶,縱橫幾千里內,不見任何文明,妖獸比人還要多,迷失方向偏離路線的結果,恐怕會永遠走不出去,最終落得葬身獸腹的結果。
葉添龍滿臉懊悔:“一百多人出發(fā),現(xiàn)在只剩兩成不到,我心何安!若早知路途如此艱難,絕然不會讓諸位赴險?!?br/>
嫪平同樣是滿臉愧色。
整整一百多人,全是有修為在身的修士,大多數(shù)是天資天賦優(yōu)良的苗子,即使在奴園荒野,都能修煉出不弱修為,若稍微有些奇遇或是被隱世宗門選中,今后成就必然在二人之上!
死了!
死的差不多了!
阿呆,那個樸實憨厚的啞巴少年,天賦是眾人之首。十年內必然能突破煉氣境,成為南疆一位赫赫有名的修士。誰曾想到,竟然死在這里,死得一點價值都沒有。
兩位引路人深深自責自責。
眾人面面相覷,彼此對視幾眼,卻沒有人站出來指責。
“二位何必自責?當初你們已經說明風險性。”一個黑臉大漢擦去臉上泥漿:“路,是自己選的。無論結局是什么,我們都該接受……這是我們的命!”
一個中年男子點頭說道:“我們選擇走這條路的時候,已經把性命賭上了,要么活的有尊嚴,要么死的干脆利落,豈有他哉!”
每一個人的身份都差不多,不是奴隸、就是流浪者,小心偷生,尚且茍活,只是活著有意義嗎?日復一日的鞭打,日復一日的屈辱,日復一日的東躲**,日復一日的戰(zhàn)戰(zhàn)兢兢,讓血性消磨殆盡,讓尊嚴土崩瓦解,讓生命風干枯萎!與其選擇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倒不如拼一把,倒不如搏一把,光明正大的活,堂堂正正的死!
一個苦農般的老者用嘶啞聲音說:“我們出發(fā)前,曾經歃血立誓,當時的誓言,大家還記得么?”
大家互相對視,從彼此眼睛里,似乎看見什么,異口同聲,同時喊道。
“矢志向南,生死相扶!”
“矢志向南,生死相扶!”
“矢志向南,生死相扶!”
莫鷹見到一張張含辛茹苦卻又堅定不移的臉,心頭一陣發(fā)熱,即使歷經牽絆苦難,即使面對殘酷生存考驗,這些人從來沒有想過回頭,整整跋涉三個多月,正如當初的誓言!
這些人十分渺??!
卻蘊含一股足以扭轉乾坤的巨大力量!
這樣的人如果多一點,那么人族崛起就有希望了!
…………
中午了
霧氣依然沒有淡多少。
幾只大鳥掠過濕地,叼起水里的一只小魚,落在岸邊享用起來。
這是一片巨大無比的濕地,沼澤覆蓋,積水密布,不過長滿布蘆葦似的植物,整個沼澤都被覆蓋。當風吹過的時候,蘆葦翻滾出海浪般的波紋,互相摩擦發(fā)出沙沙之聲,猶如浪潮般綿長起伏。
濃霧看來是退不去了,為今之計,只有摸索前進,尋找線索,再做打算。
昨夜距離霧澤城就剩三兩天路程,遭遇妖獸襲擊的時候,大家下意識的朝南方逃,即使路線有所偏差,也不會差得不大。可以說,這里距離城市很近了,只要繼續(xù)向著前方前進,。
莫鷹在前面開路,葉添龍居中,嫪平負責墊后,眾人緩緩穿行。
蘆葦長得比人更高,又緊又密,覆蓋遼闊,底下不是沼澤,就是深深水潭,這些障礙再一定程度上影響前進,但是在場眾人最弱都是罡氣修士,體力、力量,非常人能比,倒也夠不成困難。唯一值得擔心的是蘆葦長得太密集,如果有什么危險妖獸生活在此,這些蘆葦簡直是天生的掩護。
妖獸,永遠是最大威脅。
南疆世界,迷失之地,妖獸總是比人還多!
葉添龍喊了幾句:“鷹,有發(fā)現(xiàn),你來看看!”
莫鷹走過去問:“你們發(fā)現(xiàn)什么了?”
眾人圍在壓塌的蘆葦附近,誰也不敢輕易地靠近,一條銀白狀物體,猶如條長布鋪在蘆葦里。大約有五六米長,布滿半透明的鱗片,縈繞則點點光輝,散發(fā)著危險氣息。
嫪平說道:“好像是蛇皮?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蛇皮!”
莫鷹涉過積水的蘆葦叢,此物確實是蛇蟒之類的皮,只是絕非等閑之物。尋常蟒蛇蛻皮,薄而且脆,這條蟒皮,十分厚實,堅韌光滑,表層分布著一層細膩鱗片,籠罩著一層銀色光輝,彌漫著王者般威嚴的氣息。
這條皮裁剪一番,立刻就能成為幾套貼身內甲。
這套內甲不僅僅能防御利刃攻擊,甚至能抵擋御氣修士的內氣攻擊!
莫鷹顯然認出來了,眉毛擰到一起:“不是蟒,不是蛇,是蛟啊!”
“啊?”眾人都變了臉色:“什么,這是蛟?”
蛟是什么生物?這個世界的人不會不懂,哪怕是地位卑微的奴隸,也不可能沒聽說過蛟。因為蛟龍幾乎就是強大的代名詞,是這世界上最強大的妖獸之一。
“這顯然是頭幼蛟蛻下的皮。”莫鷹表情凝重說:“大陸上蛟龍有很多種,不過就算最弱的蛟,也不是我們能夠對付的。只是奇怪,蛟龍皮是珍寶,蛟皮剛剛蛻皮,會進一段時間虛弱狀態(tài)。它們往往會吃掉蛻皮,吸收其中蘊含蛟龍精血,正因為如此,蛟皮非常罕見,這蛟皮內血氣充盈,顯然剛蛻不久……”
嫪平趕緊暗道:“停!停!別說了!我心里發(fā)毛!”
葉添龍則說道:“那頭幼蛟可能還在附近,既然這條皮價值如此珍貴,我們趕緊拿著走吧,不然被它撞上就糟糕了!”
莫鷹正有此意。
然而,正準備拿皮的時候。
四周圍蘆葦叢,突然傳來一陣壓倒聲,有生物在靠近。
“呱!呱!呱!”
其聲非常沉悶響亮,仔細辨認下,竟像是蛙鳴,莫鷹似乎想到一種可能,猛地醒悟過來,立刻喊道:“別管這張皮了,快走!”
眾人尚未作出反應。
“呱!”
從附近蘆葦叢里,響起嘹亮蛙鳴,一枚頭顱大的水球,以不可思議速度,驟然激射出來,直接落在一個人胸口上。竟然生生的穿體而過,胸口被撕開一個恐怖的大窟窿,大量鮮血內臟碎片,從背后一瀉而出,蘆葦都被染紅大片。
“是蛙!”
“好多巨蛙!”
眾人驚恐發(fā)現(xiàn),大量敏捷跳躍身影,從四面不斷起落飛撲,當定睛看去的時候,赫然是一頭頭牛犢般的巨蛙。這些巨蛙外表和普通青蛙沒有太大區(qū)別,只是體型特別龐大,濕膩的皮膚表面,有著大量符文閃現(xiàn)。
“呱——!”
巨蛙長鳴,遍體發(fā)亮,符文閃現(xiàn)。
無數(shù)水珠被吸起,全被吞進嘴里,整個嘴巴都鼓起,接著猛地噴出來,化作一道頭顱大水球,以驚人速度和力量射來。莫鷹凌空一腳踹過去,水球爆碎的瞬間,竟然釋放出一股猛力,驟然席卷過蘆葦叢。
“這是水炮蛙!”
“大家快趴下!”
水炮蛙也是群居妖獸,主要攻擊方式是噴射水炮,其威非常強勁,足以轟碎磐石。這附近起碼出現(xiàn)幾十只水炮蛙,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全都是被蛟龍皮的氣息吸引過來的。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因為蛟龍皮太有誘惑力了,各種妖獸肯定會爭先恐后涌來,這個地方不能在久留了!
葉添龍吼道:“殺出去!”
一道棍風劈出!
水炮蛙直接被轟的稀爛!
莫鷹直接沖進蘆葦里,瞬間連續(xù)放倒四五只水炮蛙,水炮蛙的攻擊能力很強,百米內能威脅到御氣修士,不過本身是非常脆弱的,如果能夠貼身靠近,罡氣修士都足以殺死它。
水炮蛙數(shù)量越來越多。
一道道密集水彈,猶如狂風驟雨般,不斷地激射過來,四周蘆葦不斷撕碎,大量碎片灑滿天空。
嫪平趴在地上,頭都抬不起來:“數(shù)量太多了!”
“我來掩護!你們快走!”
莫鷹直接站起來,竟頂著水彈發(fā)起沖鋒,先后四五道水彈擊中身體,把莫鷹打得飛起來了,但是莫鷹摔在地上以后,立刻干脆利落站起來,尚未進巨蛙群呢,巨蛙身體裝彈簧般,向四面八方跳走,有些則干脆鉆進水里。
莫鷹凌空徒手制住一只,握緊兩腿,嗤啦一聲,巨蛙被活生生撕成兩半!
砰!
莫鷹背上又挨一道水彈!
這種程度攻擊,當然打不死莫鷹,但也是很疼的,能對內臟骨頭造成沖擊創(chuàng)傷,如果挨得太多,也會重傷不起的。
“我來幫你!”
葉添龍到底是一位御氣修士,銅棒連續(xù)揮舞,棍風狂卷而出,巨蛙來不及躲避,全都被掃飛了。其他人終于有了喘氣的機會,全都從地上爬起來,舉起武器發(fā)起沖擊,從巨蛙的包圍當中,硬生生殺出一條路。
正在這個時候。
一股極危險氣息驟然出現(xiàn)!
莫鷹順著方向望過去,只見蘆葦里面似乎有東西在游動,一只受驚的巨蛙剛準備挑起,立刻被一道蘆葦里的黑影咬住,輕而易舉的拖回蘆葦叢里,當場生吞活吃了。
“是蛟來了!”
莫鷹一擊猜到了。
蛟皮不過是誘餌而已,蛟故意把皮留下來,正是為吸引其他妖獸,為剛剛完成蛻變的它,補充一點營養(yǎng)而已!
這個地方根本是一個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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