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飛走進廁所時,江褚正站在便池前看著天花板發(fā)呆。
正所謂一分錢難倒英雄漢,盡管人前看似風光無限,但沒錢這件事是實實在在的難住了江褚。
秦飛在廁所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邁開步子走到江褚身邊。
江褚見秦飛走來,只是瞟了他一眼并沒有說話。
秦飛似乎也沒有要開口搭話的意思,走到便池旁解開褲腰帶后就開始放水。
片刻之后,秦飛抖了抖身子,將褲腰帶系上后從口袋里拿出支煙自己叼上,又抽出一支遞給了一旁的江褚。
江褚一愣,接過煙抽了起來。
“想笑就笑吧,反正因為這件事我就沒少被人笑話,早就習慣了。”江褚抽了口煙后平淡的說道。
他老丈人是在市里做生意的,生意不大不小,一年多多少少可以賺個幾十萬,身邊的親戚跟著沾了不少光。
他們這些做生意的商人,最看不起的就是江褚這種知識分子。一年到頭累死累活,不管是學校還是省里都是隨叫隨到,整個人生活的就像條狗一樣,倒頭來賺的錢還沒他們這些商人幾天時間來的多。
每到逢年過節(jié)的時候,江褚都免不了被這些親戚一頓數(shù)落,他老丈人對這個不會賺錢的女婿也是全程黑臉。
江褚剛和他老婆結婚時,他老丈人還是幫了他不少的,但是時間一長,見沒什么回報后,也就沒再搭理過江褚的事情了。
秦飛沒有說話,默默的抽了口煙后轉頭看向了江褚。
“江教授,不知道你對能在短時間內(nèi)成熟的農(nóng)作物有沒有了解?!?br/>
“啊?”江褚眉頭一皺,原以為秦飛會像他那些親戚一樣嘲諷他的無能,沒想到他卻問了自己一個這樣的問題。
江褚抽了口煙,沉思片刻后開口說道:“蘑菇種植,品種不同的蘑菇生長周期也大不相同,比如草菇,這種蘑菇從種植到豐收,生長周期最長不過二十天的時間?!?br/>
雖然疑惑,但江褚還是為秦飛做出了解答。
“哦?”秦飛微微一笑,吐出口煙圈后道:“不知道江教授,對蘑菇種植有沒有經(jīng)驗?!?br/>
“廢話!”說道自己擅長的領域后,原本面如死灰的江褚再一次滿面紅光,神采奕奕的說道:
“三個月前哈市與農(nóng)大共同研究的菌子培育項目聽說過嘛?那個項目就是我?guī)ш犙芯康?。我就這么和你說吧,整個哈市,你秦飛不可能再找出一個,能在這方面和我相提并論的人來?!?br/>
自信,由內(nèi)而外對自己實力的絕對自信。
看著江褚此刻的神情,秦飛就知道自己找對人了。
“居然如此,不知道江教授有沒有機會和我合作一把?!?br/>
“和你合作?你不是跑水果批發(fā)的嘛?”江褚聞言,有些疑惑的說道。
“商人嘛,要想做大做強,總得擴展一些別的業(yè)務的?!鼻仫w笑著解釋道。
“你想怎么合作?”
秦飛將手上的煙頭扔在地上踩滅后說道:“我在永安縣新泉鄉(xiāng)有著上百畝的空地,你出技術我出錢,咱倆合作一把,做大做強,再創(chuàng)輝煌!”
江褚并沒有著急回答秦飛,而是站在原地思考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喝的神志不清,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二話不說,猛的推了江褚一把,嘴里惡狠狠的說道:“死窮鬼,給老子滾一邊去!弄臟了老子的切爾西,你踏馬賠的錢嘛?”
本來還想還手的江褚,在聽清男人的話后,還是選擇了沉默。
等男人上完廁所離開后,江褚猛然抬起頭看向秦飛:“你能給我多少錢?”
秦飛微微一笑,伸出了兩根手指在江褚面前晃了晃。
“兩千?”江褚一愣,有些疑惑的說道。
秦飛則是笑著搖了搖頭:“江教授,格局大點,兩千塊錢的工資,能夠符合你農(nóng)大著名教授的身份嘛?”
“兩萬?”江褚一臉茫然,不敢相信的說道。
秦飛點了點頭:“并且這不是一個月,你到新泉鄉(xiāng)教我的人,不管是半個月也好,十天也罷,只要教會這兩萬塊錢就是你的。如果一個月后還沒有解決,那我們就按月算,一個月兩萬塊錢的工資,江教授你看怎么樣?”
秦飛之前在飯桌上的鋪墊,就是為了現(xiàn)在的這一刻。
江褚是個非常高傲的人,并且十分看不起秦飛他們這些商人,雖然有裝的嫌疑,但事實確實如此。
如果秦飛直接開口拉攏他和自己合作,江褚多半會礙于面子拒絕秦飛的邀請。
但在經(jīng)過秦飛一系列奉承的話語,再讓他察覺到自己現(xiàn)在所付出的與回報嚴重不符,在內(nèi)心擊潰他那高傲的防線后,事情就變得簡單多了。
果不其然,江褚在思考片刻后開口說道:“我一個人的話進程太慢了……”
江褚話還沒說完,秦飛便再次開口說道:“沒問題,江教授你盡管帶人來,工資一個月我給他們開三千塊錢。不過,江教授你可不能盡帶些臭魚爛蝦來整我啊。”
“放心吧,我就帶兩個學生?!苯艺f道。
“那么,江教授,我們現(xiàn)在算是已經(jīng)達成合作了嘛?”秦飛笑著問道。
江褚搖了搖頭:“我得到現(xiàn)場看過之后再做決定?!?br/>
“沒問題?!鼻仫w直接說道:“咱倆先留個電話吧,明天江教授要是有空的話,我就帶你到新泉鄉(xiāng)看看。”
江褚點了點頭,從口袋里拿出了一個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諾基亞1011,相比于秦飛手中的摩托羅拉,那可是相差了好幾個檔次的。
兩人互相交換號碼后,就重新回到了包間里。
半個小時后,飯局結束,秦飛搶在邱詩妍前面付了飯錢,眾人便就此別過了。
“你剛剛在廁所和江褚談了些什么?”
回去永安縣的路上,謝成飛開著車問道。
“沒什么,只是談了點生意?!鼻仫w微微一笑說道。
謝成飛看了副駕里的秦飛一眼,便沒有再多說什么。
和秦飛相處了這么多天,他早就察覺到了,秦飛就像叢林里手持獵槍的獵人一樣,被秦飛盯上的獵物,無論如何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