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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珠點點頭心意已決:“那日他眉目俊朗,待人謙和有禮,又是無意中闖入我眼里,從我第一眼見到褚公子便就認(rèn)定了”
沈宴荷不再說話。
褚兄對兩家聯(lián)姻之事的態(tài)度,她是知道的,只怕一個有情,一個卻無意。
而她的身份和心事不得不對他坦白,或許,這樣還能為她姐姐挽回一些希望。
她笑了道:“近日姐姐難得對我敞露心扉,你放心吧!聯(lián)姻之事我會盡快妥善處理,往后就看你自己的了”
“多謝妹妹!”沈宴珠感激她,也從來沒想過,她會有一日能與宴荷妹妹坐下來,如此心平氣和的談著心思。
兩姐妹又聊了一會兒。
衛(wèi)氏院子那頭。
沈宴荷總算瞧見了她爹爹送大夫走出了院門,她忙起身對沈宴珠道:“我已有大半個月之久沒看娘親了,如今她為了我臥床病重,我卻不能名正言順的去看望她,還得刻意避開爹爹免得他惱怒!”
她自顧苦笑了笑接著道:“我就先不陪姐姐了”
“快去吧!”沈宴珠囑咐她。
“嗯!”
沈宴荷回去了衛(wèi)氏院子,杏兒忙將她請進(jìn)了夫人房里,隨即輕輕掩上了門。
她腳如千斤石般的沉重走到衛(wèi)氏床榻前,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她娘親蒼白無血色的一張臉,頓時眼淚忍不住的落了下來。
“娘!”她輕喚了聲,多么希望像從前那樣,一進(jìn)門,就能見到娘親慈愛和藹的笑容。
她坐到床沿上,握住她娘親的手包在手心里,疼惜的貼近嘴邊,想讓娘親感受到是女兒來看她了。
“娘!”她的眼淚禁不住的順著臉頰往下流,又伸出手輕撫她娘親的病容,淚水也沿著她娘親的手縫一滴滴的落在被褥上,沒一會兒,浸濕了一片。
“都是宴荷不好!讓您擔(dān)憂受苦了!”
“您快醒過來,宴荷心里有好多話,想與娘親說說”
“娘!”她深深自責(zé)自己沒能守在娘親身邊好好孝敬娘親。
此刻屋子里沉靜如寂。
衛(wèi)氏蒼白無血色的臉上稍有動容。
她嚅動了唇,像是有什么堵在了喉嚨里,想說又發(fā)不出話音。
“宴…荷…”似有虛弱的喚聲拼了力氣想喊出口。
“宴荷,是你來了嗎?”衛(wèi)氏兩行清淚從眼角處滑落,滴濕了枕頭。
“我的女兒”
“娘?”沈宴荷一聽是她娘親在說話,驚喜的連忙緊握住她娘親的雙手貼在臉上呵護(hù)在手心里。
“宴荷!”衛(wèi)氏喚聲微微提高了些,卻還是沒睜開雙眼看看她。
“娘,我在這呢!你快睜開眼看看我!”她淚眼期待的道。
過了好一會兒。
衛(wèi)氏在沈宴荷的呼喚下,總算緩緩的睜開了眼,看著自己女兒哭紅的眼睛,她心疼的笑道:“宴荷,你回來啦!”
“嗯嗯!我回來看望娘親了!”她點著頭,多想這一來,就不走了。
“怎么樣?你去咸笯,有沒有林生的消息???”衛(wèi)氏關(guān)切的問。
“有了!”沈宴荷頓了頓,接著道:“他如今去了豫州,再過一段日子,我就能帶他來見娘親了”
她越說到最后,心里愈是沒底。
“好!”衛(wèi)氏反握住她的手道:“有了林生的消息就好!你爹性子執(zhí)拗不聽勸,你不用去擔(dān)心,你的婚事啊就由你自己做主,褚府那邊,娘覺得宴珠那孩子嫁過去挺好的,年紀(jì)都不小了,也該考慮考慮婚姻大事了,等再大一點,都是老姑娘了”
“娘說得是!您先身體趕緊好起來,您若身體一日不痊愈,宴荷就絕不會想著嫁人”
“傻孩子!”衛(wèi)氏笑了笑道:“你放心吧!娘還要等你帶著林生來見我呢!”
“一定會的!”沈宴荷感激她這輩子做了娘親的女兒,如今這世上,懂她護(hù)她疼她的人,也就僅僅娘親一人了,她點頭一言為定。
母女倆人這才剛說了沒一會兒話。
院子里就已隱隱傳來了腳步聲,果真,片刻后聽杏兒道:“老爺!”
“嗯!”沈斛駿拿了藥方子遞給杏兒,嘆了聲氣道:“照著上面的藥材,把藥煎了送過來!”
“是!”
“去吧!”
衛(wèi)氏趁著老爺還沒進(jìn)房,她再聲聲囑咐沈宴荷道:“等會你爹進(jìn)來了,無論他說什么,你都不要惹他生氣,他雖表現(xiàn)出對你不疼不愛,其實,哪個親生父母不疼愛自己的親生骨肉呢!”
“謹(jǐn)聽娘的教誨!”沈宴荷將她娘親的叮囑都一一妥善安放在心里。
院子里話音才落,沈斛駿一開門就進(jìn)了衛(wèi)氏房里。
他始料未及的突然看到沈宴荷站在夫人屋子里,本是憂愁的臉色,霎時拉沉了下來質(zhì)問道:“你怎么在這里?”
“爹!”沈宴荷并沒立馬回她爹爹的質(zhì)問,而是強顏的笑了,后又自然的笑了笑回道:“我來看看娘親!”
“你是怎么進(jìn)沈家的?”沈斛駿瞧著他不孝的小女兒還能笑得出的一張嬌容,不高興的轉(zhuǎn)過了身去。
她嬌容上的笑意微頓,抬頭朝她爹爹稍有些佝僂的背影看去,鼻子一酸又笑了笑道:“悄悄進(jìn)來的,女兒見他們默默在掃著地,悄悄進(jìn)來的”
“還有臉說!”沈斛駿語氣依舊很強硬,眼睛也不知在看哪。
“爹爹問了,我就如實回答了!”她淡然道。
“哼!”沈斛駿不再接話。
沈宴荷也緘默不語了。
衛(wèi)氏伸出手,艱難的伸長了胳膊,拉住了她女兒的手,顫聲對沈斛駿道:“難道你自己都忘了嗎?宴荷六歲離府時,你夜里做噩夢,夢見女兒餓死街頭,夢中被驚醒。你身上穿的衣袍料子是從哪里來的,還不是我從娑衣閣里帶回府的,你一心想將宴荷嫁到褚府,難道不是因為,不想見她日后受苦嗎?”
“夫人?”
沈斛駿全然當(dāng)沒聽見夫人剛說過的那些話語,他驚喜的轉(zhuǎn)過身看著坐起了身子的夫人,臉上的憂愁隨之也消失的無影無蹤,忙一步跨近她身邊,格外愛護(hù)的扶住她道:“夫人小心!你這身子還虛弱,千萬別亂動!”
“我沒事了!”衛(wèi)氏想讓老爺關(guān)心的并非是她殘軀,是女兒宴荷。
“什么沒事了嘛!你這才剛剛醒過來,快!快躺下!”沈斛駿完全沒聽見夫人在說什么的樣子,一臉笑意的又忙扶著她躺了下。
每當(dāng)看到爹爹寵愛娘親時,沈宴荷心里多少還是有些欣慰的。
“爹!”她溫婉的喚道,她這般喚他,還是第一次。
沈斛駿聽愣了愣,側(cè)目冷瞥她一眼應(yīng)了聲“嗯!”
事到如今,也沒什么好瞞著了,她笑了告知:“我和褚公子早在三月前,就已經(jīng)結(jié)識成知交好友了”
“什么?”沈斛駿似乎沒聽明白,他緊鎖了眉頭轉(zhuǎn)過身質(zhì)問她道:“你剛剛說什么?再說一遍我聽聽”
“我和褚天毅早在三月前,就已經(jīng)結(jié)識成知交好友了!”她字字璣珠重復(fù)了一遍。
她爹爹還在愣中沒回過神來。
她繼續(xù)道:“三月前,褚公子陪著她母親去娑衣閣做衣裳,從那時候開始便就認(rèn)識了,并且…”
“并且什么?”沈斛駿驚醒了過來問。
“并且姐姐也已經(jīng)認(rèn)識了褚公子,而褚公子知道姐姐在沈家的身份,他喜歡的女子實則是姐姐,并非是我沈宴荷!”
她的一番話如晴天霹靂,霹的沈斛駿外焦里嫩。
“若說姐姐和褚公子兩情相悅,爹爹應(yīng)該不會做出拆散一對有情人的事吧???”
沈斛駿對于兩個女兒都互相瞞著他,關(guān)乎褚沈兩家聯(lián)姻,如此之重要的事情,感到非常的鎮(zhèn)驚。
呵呵!很好!兩個女兒都沒白養(yǎng)。
沈宴荷見她爹爹諷刺的笑了笑,不得不接著再道:“褚公子自然也得知我沈宴荷在沈家的身份,但不是他一生想娶的女子,爹爹倘若不信的話,可以當(dāng)面問姐姐”
“好!”沈斛駿甚感自己被兩個女兒玩弄股掌之中的吩咐道:“冬梅,去叫宴珠去書房!”
“是!”外面冬梅應(yīng)道。
“慢著!”
沈斛駿又加了句:“去把戚夫人也一起叫過去!”
“是!”
他憤怒的瞪了一眼本性難改的小女兒,憤然甩袖想離開這里,走了幾步又想起了什么,停住了步子囑咐道:“夫人可得好好保重身子,要不然,那日我被氣病了,連照顧的人都沒了”
衛(wèi)氏看著他的身影沒說什么,宴荷與褚府公子已結(jié)識的事,她也渾然不知。
舒下心,她始終如何都是站在宴荷這邊的。
待沈斛駿走了之后,她牽著沈宴荷的手小心翼翼問道:“可真如宴荷所說,褚公子鐘情宴珠?如若是這樣的話,那聯(lián)姻之事就好辦了,只是?不知褚府那邊…”
“娘,這事您別管了??!好好養(yǎng)好身子,日后,我會經(jīng)常來府中看您的”
“一定要來!”衛(wèi)氏聽她的勸,她不管這事也罷!
沈宴荷笑了笑握住她娘親的手道:“娘!您放心吧!我等會去了書房,與爹爹說清楚了這件事,稍后我再去找褚公子說明白,沒什么事的,褚公子人謙和有禮,她會理解成全我和林生的”
“嗯嗯!那就再好不過了”衛(wèi)氏心放了一半。
她幫著她娘親掖好了被子,又貼心的,幫她娘親挦了挦額前微有些凌亂的發(fā)絲笑道:“杏兒煎好了藥,想必就快送過來了,娘等喝了藥再睡吧!”
“唉好!”衛(wèi)氏笑著應(yīng)道:“你快去吧!別讓你爹久等了”
“好!”沈宴荷起身便走出了她娘親房里。
她剛走出院門,又恰巧碰見喜巧應(yīng)付了那幾位家仆,也來了。
她吩咐喜巧先去照顧好她娘親,她獨自一人朝著她爹爹書房走去了。
書房內(nèi)。
沈斛駿坐在書案后面,他兩眼瞪著戚氏和沈宴珠母女,今日,他看戚氏怎么看怎么覺得不順眼。
兩個孩子無知也就不值得一談了,但身為人母的戚氏,居然也瞞著他此事蒙在鼓里。
一個一個的,全都沒將他這位一家之主放在眼里。
戚氏莫名其妙的被傳到書房,她看著老爺氣的發(fā)青的一張臉,還沒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她眼神質(zhì)問著沈宴珠道:“你是不是又哪里惹得你爹不高興了?”
沈宴珠無辜的輕搖了搖頭,更是一頭霧水。
直到沈宴荷淡然嫻熟的出現(xiàn)在她們面前,她們才知道了好像是怎么個回事。
沈宴珠疑惑的看向她。
她大大方方面向沈宴珠笑了笑,而后轉(zhuǎn)眼朝戚姨娘看去。
戚氏瞧著沈棄女,心里冷哼了聲,瞥過她一眼,面上卻是滿容笑意的。
“爹!”沈宴荷向著正惱怒的沈斛駿施了一禮。
“擔(dān)當(dāng)不起!”他撇過頭去。
戚氏見了在心里覺得好笑了笑。
“聽說宴珠和褚賢侄兩情相悅?已私定終身了?”沈斛駿壓下怒火,不咸不淡的問著。
沈宴珠被問的一頓,隨之即刻偷偷看了宴荷妹妹一眼,又畏懼的看了看她娘親遽變的臉色。
她想到宴荷妹妹之前在亭子里說過的,后面就要看自己的了,已事到如今,她一定要把握住與褚公子的姻緣,想下,便回道:“正如爹所問!”
“你們都好大的膽子!”沈斛駿一掌拍響桌面。
戚氏聽老爺生氣了,她一急,糊涂的撇開了責(zé)任,問沈宴珠道:“你和褚賢侄是什么時候認(rèn)識的?怎么這么快就兩情相悅了?還還私定終身?這,這為何不事先告訴你爹一聲?”
“娘!”沈宴珠猶如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倍感無奈的喚她娘親一聲。
“你倒是說??!看我干嘛?”戚氏給沈斛駿的感覺,不知是真糊涂,還是假裝糊涂?
沈宴荷看著到了這個時候毅然選擇明哲自保的戚姨娘,內(nèi)心除了鄙夷,自然還猜透了她為何會如此。
還不就想著女兒即使做錯了什么事,也不會受到爹爹的責(zé)罰,而她,就不一樣了。
這次,借沈宴珠和聯(lián)姻之事,打壓打壓戚氏在沈家的氣焰,和在爹爹心中的地位,絕對是大快人心。
沈宴珠支支吾吾緩緩的看向她爹爹,突然撲通跪下了,哀求道:“女兒認(rèn)定褚公子,求爹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