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菱略帶生氣道:“別逞強了!”若只是小傷銀葉一定會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又怎么會露出剛才那般痛苦的表情?
眼見殷菱嗔怒中又露出擔憂的表情,銀葉唇角的笑意越來越濃。他開口安慰道:“只是小傷,你無須擔心。我走了。”說著銀葉剛起身,誰料忽然有些站立不穩(wěn),還好殷菱眼疾手快一下子扶住了他。
“坐下!”殷菱有些惱火地命令銀葉。
銀葉看到殷菱臉上寫滿了擔憂,他心中一暖,依言乖乖地坐好。誰料便在這時殷菱又沉聲道:“脫衣服!”
“???”銀葉猝不及防間聽到殷菱的話,嚇得差點兒從圓凳上掉下去。
“脫衣服?”銀葉嘴角一抽,神色古怪地望了一眼殷菱。
殷菱見狀,頓時就知道銀葉想到了哪里。她臉頰瞬間飛起兩片霞云,佯裝怒道:“你胡想什么呢!我是讓你脫下衣服幫你檢查一下你身上的傷口?!?br/>
殷菱說完,不由得咬了咬唇。不怪銀葉會產(chǎn)生誤會,自己剛才冷不丁冒出那樣一句話,正常的人都會已經(jīng)要被劫色。
聽到是要幫自己檢查傷口,銀葉唇畔泛起一抹愉悅的笑意。不過他拒絕道:“你不要擔心了,只是小傷而已。不會有事的。別忘了我自己可懂醫(yī)術(shù)的。”
殷菱頓時板起臉,冷聲道:“脫衣服!”在殷菱看來,銀葉絕對不是受的小傷,若只是小傷怎么可能剛才差點兒都站不穩(wěn)。怕就怕銀葉的傷口有毒。
“菱兒……真的沒事?!毖垡娨罅鈹[出一副毫不罷休的樣子,頓時撒嬌道。銀葉很清楚自己的傷勢,為了不讓殷菱擔心,他絕對不能讓殷菱看到自己的傷口。
眼見銀葉為了不讓自己檢查傷口,連撒嬌的招數(shù)都用上了,一時間心里更加擔憂起了銀葉的傷勢。
“是你自己動手,還是我?guī)湍忝??”殷菱站在銀葉面前冷冷道。
此話一出,銀葉嘴角狠狠一抽。怎么此情此景他覺得十分怪異。銀葉心中不由一陣好笑,此刻自己就像是一個要被逼良為娼的小媳婦,而站在他面前的殷菱扮演的是一個壞人的角色。
“菱兒……我沒事?!笨吹揭罅鈿鈩輿皼暗臉幼?,銀葉竟然十分沒有底氣地說道。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幫你脫?!币罅庠捯魟偮洌⒖叹蛣悠鹗謥?。
銀葉眼見反抗無效,連忙阻止道:“好吧,好吧,我自己動手?!?br/>
最終銀葉不情不愿地褪下了衣衫,只是當他的上身呈現(xiàn)在殷菱的眼簾時,殷菱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只見他的胸口到處都是各種各樣的傷口,有深有淺,血肉模糊,有的傷口已經(jīng)出出現(xiàn)了或黑或紫的顏色,看得出來傷口一定是中毒了。
殷菱呆呆地望著銀葉的傷口,一時間鼻頭酸澀,眼眶也隨之氤氳起一片霧氣。不用銀葉告訴她,她也猜得出這些傷口是怎么來的。之前她已經(jīng)知道鳳三娘下了懸賞令要從滕署的手上拿回解藥,所以滕署將藥給了銀葉,那些為了拿到懸賞的武林高手便開始追殺銀葉,銀葉便成了眾矢之的。
銀葉見殷菱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沒有反應,抬頭間發(fā)現(xiàn)殷菱已經(jīng)淚眼婆娑,一時間心頭劃過一陣暖流。
看到銀葉身上到處都是觸目驚心的傷口,殷菱只覺得自己的胸口像是堵上了一塊大石頭,伴隨著還有陣陣的心痛。
“好了,這些都是小傷,我沒事的。”銀葉正安慰著殷菱,只見殷菱雙眸里的水汽越聚越多,最終從眼角落下。
滾燙的淚水落在銀葉的手上,瞬間讓銀葉一陣慌亂。銀葉一邊用指腹替殷菱擦去臉頰的淚水,一邊溫柔安慰道:“這些傷對我來說根本就微不足道,你不用擔心的?!?br/>
殷菱聽言,甩開銀葉的手一臉嗔怪。這身上的傷口究竟是否嚴重,殷菱看得一清二楚。或許每個傷口都只是小傷,但是身上達數(shù)十道傷口,再者有些傷口因為中毒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出現(xiàn)化膿潰爛的跡象,這些大大小小的傷口加起來處理不好絕對會致命的。
殷菱瞬間有些惱火銀葉對自己的生命這么兒戲?;蛘哒f銀葉因為她的關(guān)系而將自身的生命置之度外,讓殷菱有些心慌意亂。她在心中一遍一遍地呢喃:銀葉我不值得你這般為我,這份情意我已經(jīng)無力償還。
“我去給你取藥?!睌咳バ闹械膹碗s情緒,殷菱丟下這句話便轉(zhuǎn)身一陣翻箱倒柜。
片刻工夫,她便取來藥箱,喚了巧鳶打盆清水。巧鳶進來的時候看到銀葉時,有些意外,再看到銀葉滿身的傷口時一陣不解。銀葉不但醫(yī)術(shù)了得,武功更是出神入化,當今能讓銀葉受傷的人屈指可數(shù),現(xiàn)在看到銀葉身上的這些傷口,便能想到當時銀葉的兇險境地。
“小姐,奴婢來幫銀葉先生清洗傷口吧。”巧鳶看到殷菱要親自動手,于是連忙道。
銀葉這時也道:“讓巧鳶來就可以了?!?br/>
“巧鳶我來吧。”殷菱說完,狠狠瞪了一眼銀葉,雖是責怪的語氣但透露出濃濃的關(guān)心,“這么嚴重的傷你竟然說沒事,你當我是傻子嗎?”
此刻殷菱黑沉著一張玉容,雖然被殷菱一頓責備,但是銀葉露在面具外的眸子和薄唇一直都充滿笑意,顯然十分享受殷菱對他的關(guān)心。
見殷菱執(zhí)意要動手,巧鳶和銀葉也只好作罷。殷菱一邊用毛巾輕輕擦拭著傷口,一邊對銀葉叮囑道:“我會輕一些的,你忍一忍?!?br/>
銀葉笑眼盈盈地點了點頭。緊接著他的一雙燦若星辰的桃花眼眨都不眨地盯著殷菱。只見此時的殷菱緊蹙著柳眉,一雙水光瀲滟的鳳眸里滿是專注和小心,如玫瑰花瓣一樣的唇微微抿嘴,透露出她的緊張和擔心。
因為兩個人距離較近的緣故,此刻銀葉鼻端縈繞的全都是來自于殷菱身上淡淡的幽香。一時間令銀葉有些心神搖曳。
“好了。”給銀葉清洗好傷口,殷菱這才吐出一口氣。
緊接著殷菱從藥箱里取出一瓶藥膏,開始為銀葉服藥。她一邊用指腹將藥抹勻,一邊提醒道:“這藥性比較霸道,你忍一忍?!?br/>
銀葉含笑著點了點頭。藥膏在和傷口接觸的那一瞬,猶如傷口被燒灼了一般,不過緊接著便是一陣清涼。銀葉深諳醫(yī)術(shù)自然知道殷菱給他所用的是療傷圣藥。
清涼的感覺中,殷菱如玉的指尖輕輕地觸摸在銀葉的皮膚上,一時間原本清涼的感覺漸漸被灼熱所取代,銀葉只感到殷菱指尖所過之處就像是在他的身上點起了一簇簇小火把。
漸漸的銀葉只覺得自己的下腹有一團火焰漸漸燃燒起來,一時間渾身血脈噴張。殷菱此刻一心只顧著銀葉的傷勢,絲毫沒有遐想。倒是銀葉此刻心猿意馬,一時間只能強迫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殷菱替銀葉上好藥用了半個時辰,銀葉便忍受了這么久的煎熬。一切完畢,銀葉忍不住深深吐了一口氣,殷菱見狀,忍不住問道:“是不是剛才我的手勁太大了,所以很痛?”
銀葉搖了搖頭,心里一陣苦笑。剛才他所受的煎熬要比上藥的疼痛艱難何止百倍。不過想到剛才殷菱上藥時臉上寫滿了對他的關(guān)心和擔憂,銀葉心里就一陣滿足。
包扎好傷口,銀葉穿好衣服,對殷菱道:“時間不早了,你休息吧。我先走了?!?br/>
“你現(xiàn)在有傷在身,那些人得不到解藥自然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對你窮追不舍的?!币罅怩久紦鷳n道。
“你的意思是讓我今晚留下來?”銀葉說話時故意帶了一絲壞笑。
他聲音清醇如和煦的春風,一時間令房間的氣氛變得曖昧不清。殷菱的臉頓時一燙,一時間只覺得這抹灼熱感一直延伸到了耳根。
殷菱不由挑眉道:“看你現(xiàn)在還能耍嘴皮子,絕對死不了。好了,恕不遠送?!?br/>
銀葉勾唇一笑,“放心好了,我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說著銀葉起身便要離開。
殷菱這時叫住他,猶豫片刻道:“你總是神出鬼沒的,若是有事的話該怎么找你。”
銀葉聞言,從腰間取下一支紫玉短笛,只見這支短笛精致小巧,紫玉質(zhì)地并有金線裝飾,在燭光的映照下熠熠閃光,顯得十分華貴。
銀葉將紫玉短笛遞到殷菱手上,說道:“你若是有事找我,只需吹奏這支短笛即可。到時我自然會出現(xiàn)?!?br/>
殷菱點點頭,銀葉這才離去。
翌日清晨,巧鳶正服侍殷菱梳妝,便有下人進來稟報說媚姨娘和水姨娘在外求見。殷菱神色如常讓那兩姨娘進來。
媚姨娘和水姨娘以前很少來翠煙閣,每次即便是來都是大搖大擺地來去,何時像現(xiàn)在這么懂規(guī)矩知道先要稟報。還有,從前見到殷菱別說是行禮,就是連一句問候的話都絕對不會講。如今今非昔比,兩人一進來便規(guī)規(guī)矩矩地向殷菱見了禮。隨即兩人表明來意。
“大小姐,三小姐也真是膽大妄為,竟然敢毒害夫人,害得大小姐因此也中了毒,好在有菩薩保佑讓大小姐平安無事。”媚姨娘說到這里,微微一頓,繼續(xù)道,“婢妾心疼大小姐,所以一早便帶了這些補品來翠煙閣,好讓大小姐能夠好好休養(yǎng)。”
媚姨娘話落,水姨娘也連忙大獻殷勤道:“可不是嘛,如今大小姐可是咱們相府的金柱子,哪能容得一點兒損害。婢妾昨晚也是一夜難眠心疼大小姐。所以也前來探望大小姐??吹酱笮〗銦o恙,婢妾這才安心不少?!?br/>
殷菱看到兩人俱是一副諂媚的表情,眸光輕輕瞥了一眼兩人手中大包小包的補品,有人參、靈芝、鹿茸、燕窩。殷菱心中一笑,暗道:媚姨娘和水姨娘可真是有心啊。
“兩位姨娘可真會說話??!”殷菱淡淡一笑,隨即道,“不過好像平日看起來兩位姨娘和本小姐走得并不近??!本小姐倒是沒有想到原來兩位姨娘對我這么關(guān)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