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回回”也有一番心思,雖然那“擎天柱”和“紫金梁”打的火熱,好歹自己也和他有些情面。當(dāng)時,“擎天柱”的馬管家死去的時候,他還隨禮來著。更何況這“擎天柱”本來就是面善心軟之人,連殺幾個平民百姓,都會掉眼淚的主,一定會很好說話。
“老回回”為人處世這么多年,深知有的人最是吃軟不吃硬。平日樂善好施之輩,最易受人蒙騙,也最易幫助他們。之前不少被他殺死的士紳里面,也有不少這樣的人物。到時間,只要自己說上幾句好話,定然能哄的那“擎天柱”開心,隨便里間那“擎天柱”與那“紫金梁”的關(guān)系。如果條件允許,日后奪了那“擎天柱”的大炮和士卒,正好借此東山再起。
那“老回回”長的不美,想的倒挺美,連忙帶著麾下親族護(hù)衛(wèi)廝殺出去。奈何當(dāng)面之兵,頗有章法,竟不似前日守城士卒那般怯懦。這些士卒纏頭裹腦,遠(yuǎn)用弓矢,近用長矛,簡直如銅墻鐵壁一般。
“老回回”親自帶人突陣,幾次竟被殺回。他麾下親族護(hù)衛(wèi),又不少人像家鄉(xiāng)美食羊肉串一樣,三兩個被串在一起的,死相凄慘。還有一些沒來得及死去的,只疼的在地上哀嚎。接著便被排著整齊陣型的隊伍踏過,活活踩死在當(dāng)場。
“老回回”心里頓時涼了半截,心想:“往日我如此虔誠,那上天還不保護(hù)我嗎?”無奈之下,他只好下令麾下親族護(hù)衛(wèi)向麾下亂糟糟的士卒廝殺過去,驅(qū)趕著他們?nèi)_擊官兵的槍陣。
那官兵哪里容情?一陣箭雨下去,那些亂兵瞬間倒下一片。再然后長槍舉起,方陣如同刺猬一般,緩緩?fù)巳褐型七M(jìn)過來。那些亂兵哪敢上前?奈何前有狼后有虎,驚慌之下擠作一團(tuán),不知往何處去,往何處往。直到那長槍陣推進(jìn)到跟前,他們眼睜睜的看著對方一刺一收,身邊的人慘叫著倒下一片;再一刺一收,身上一疼,也無力的跟著倒下了。
終于有人受不了了,揮舞著刀槍到處砍人殺人,也顧不得眼前到底是敵是友了。結(jié)果這一陣亂殺,反倒不小心擾亂了官兵的長槍陣?!袄匣鼗亍币姶舜笙?,高呼道:“天不亡我,上天保佑!”便帶著死士沖殺過去。
這長槍陣強(qiáng)是很強(qiáng),最怕陣型擾亂,被敵人近身,手中丈四長槍施展不開。那“老回回”帶著四五百人廝殺進(jìn)去,只把那官兵的這一方陣長槍兵殺得人仰馬翻,潰散而逃?!袄匣鼗亍闭窊暨^去,卻看見左右又有長槍陣逼近,一陣箭雨射來,射到了他麾下十幾個死士?!袄匣鼗亍睙o可奈何,只得趕向那“擎天柱”營地。
那官兵長槍陣為了維持陣型,行動不快,追之不及,只得遠(yuǎn)遠(yuǎn)綴在后面?!袄匣鼗亍毙闹邪蛋蛋l(fā)狠,心想:“等到我到了‘擎天柱’營地,一定讓他用火炮狠狠的轟打一番,將你們屠殺殆盡,方解我心頭只恨?!?br/>
官賊兩方,你追我趕,跑了一兩里路,終于到了張順大營?!袄匣鼗亍钡搅烁耙豢?,只見營中靜悄悄。心中大驚:“我們在外面廝殺這么大聲,這‘擎天柱’如何還在營中睡覺?竟沒半點警惕,真是浪得虛名!”
想到此處,“老回回”連忙帶人前去推開營門,結(jié)果他們剛一進(jìn)營地,里面四面火把燃起?!袄匣鼗亍碧ь^一看,四面竟全都是官兵。“老回回”哪里不知,這“擎天柱”竟然不知何時早已偷偷溜走,只是坑死了自己。
他這輩子哪里吃過這種鳥虧?不由破口大罵道:“‘擎天柱’你個虛偽小人,我入泥釀!”
官兵哪里管他如何叫罵,只是四面圍住,用弓箭遠(yuǎn)遠(yuǎn)射擊。可憐“老回回”一世英雄,哪里吃這種悶虧。他帶著麾下死士死命突擊,皆備官兵扎了回去。任他如何英雄了得,只那長槍密集的如同荒野的蒿草一般,密密麻麻,刺將過來,就是一片血腥。
有時候“老回回”帶人好容易撥開第一道長槍,還沒來得及近身,便被第二排第三排的長槍手一頓攢刺,頓時十幾個兄弟被扎成了馬蜂窩。哪怕你身披鎧甲,也抵擋不住如此刺擊?!袄匣鼗亍钡热吮凰拿鎳。活D攢刺,護(hù)衛(wèi)在他身外的護(hù)衛(wèi)如同甲殼一樣,被人一層一層的“剝”了出去。不到半晌,“老回回”只覺得眼前一亮,竟然四周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官兵了。
“老回回”凄慘一笑,看了看身邊還剩下的三兩個親兄弟,無話可說,只是高呼一聲:“殺!”還沒來及的搏上一搏,便被幾十條槍齊齊刺中?!袄匣鼗亍敝挥X得渾身上下如同被扎破了的皮球一般,竟然瞬間沒了氣力。
不過他為人兇殘慣了,如此情況下還咬牙使出最后一點力氣,將手中鋼刀往官兵人群中一擲,只聽得官兵中有人慘叫一聲,也不知砍中了誰。那“老回回”聞聲大笑,笑的全身上下的傷口都開始冒血了。
這時候又軍官惱怒道:“死到臨頭,還敢如此囂張,給我挑起來!”
只聽見人群中齊聲喊道一聲“起”,那“老回回”竟然活生生的被幾十個人用長槍給挑了起來。“老回回”疼的幾欲昏厥,他咬著牙,試圖再辱罵幾句那該死的“擎天柱”,結(jié)果一張嘴便泄了氣。只是想快死的蛤蟆一樣,掙扎著蹬幾次腿,卻再也使不上力氣了。
身上的血順著長槍滴答滴答的流淌著,“老回回”這一回終于感覺到了自己生命的流逝。他詭異的一笑,好像看到了上天正在天上呼喚他過去,那里有很多美麗的女子等著他去臨幸。也許,他在天上才有機(jī)會享受傳說中帝王的七十二妃吧。
正當(dāng)“老回回”氣絕而亡的時候,張順早離了懷慶府,到了碗子城了。原來當(dāng)日,“紫金梁”為了報復(fù)“老回回”的“逼宮”行為,竟然提出不通知“老回回”河南巡撫樊尚燝帶兵前來的消息。結(jié)果,果然那樊尚燝聽聞義軍依舊圍困懷慶府,便趁機(jī)夜襲,斷了那“老回回”的生機(j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