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家之前,朝曦還是先去了一趟超市,什么特賣便買了什么。
誰叫她不懂也不會挑,既然如此,那就占個便宜吧。
她總是這樣安慰自己,好像她生來就見不得自己吃虧。
從超市到公寓不過十分鐘的路程,朝曦滿滿買了兩大袋東西,走得有點慢,卻沒想到慢了一倍。
一抬頭,門禁處蹲著一個影子,那委屈的模樣,就似小時候,她在幼兒園放學(xué)后,朝父因為工作總讓成為最后一個被接走的小孩般,心里委屈,臉上也委屈。
那一刻,朝曦的心里微微泛起了酸楚,她怎么能用三十歲的苛刻去對待二十歲的純真呢?
她長長的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阿南~”
那個人影立馬就站了起來,看到她,眼睛里是星星,箭步?jīng)_上來,將她手中的兩座大山部接駕了過去,俊朗的臉皺巴巴的抱怨著:“你叫我一起去多好?這么重,手沒事吧?”
朝曦笑了笑:“去那種地方,男人除了提東西,最重要的是要買單。你有錢嗎?”
“這只是目前而已,我會去掙錢,以后無論你想買什么,我都是那個給你提東西兼買單的男人?!?br/>
時木南走在前面,朝曦勾著頭正好踩在他高大帥氣的背影里,如果情話分等級,這話頂多是一級半,果然不適合成熟而理性的三十女性。
“你有在聽嗎?”
時木南突然一個180度大轉(zhuǎn)身,朝曦有點懵了:“聽什么?”
“賺錢,給你買單?!?br/>
“到時候再說吧?!?br/>
嘴巴上不饒人,心里卻甜滋滋的,朝曦一躍而過,走到了前頭,時木南愣了有那么一小會,聽到電梯開門的聲音后,他才加速奔了上去。
十分幸運,狹窄的電梯里,除了他與她,再無第三人,時木南仍對適才那個問題耿耿于懷,他緊緊盯著朝曦:“你不信我?”
朝曦斜過肩膀靠在電梯內(nèi)壁上:“誰知道呢?!?br/>
輕輕的,緩緩的,落在時木南的心里卻重重的,沉沉的。
他咬著牙堅持了五層樓的時間,終于忍不住再問:“有件事我一直很奇怪?!?br/>
“什么事?”
“你的工作。”
“我的工作怎么啦?”
“你看,我們明明是剛畢業(yè),可你好像工作很長時間了,總覺得有點,有點……”
說到這里,時木南停頓了,他只是有點不解,但又怕朝曦多心生他的氣,所以話說一半,便說不下去了。
朝曦懶洋洋得很,這一半話聽完,也沒聽出多少他話中原本的意思,只在心里哀嘆:那是因為你給自己年輕了十歲。
“這個,這個房子好像,應(yīng)該不便宜,所以,這個……”
“房子是租的,所以我必須加班加點工作供樓供你白吃白喝,還有什么要問的嗎?”
時木南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低低道:“沒,沒有了?!?br/>
白吃白喝,真沒想到有一日自己會被學(xué)姐這般嫌棄。
這簡直是一劑比老鼠藥還猛烈的毒藥,讓時木南分分鐘鐘都有七竅流血而亡的可能。..cop>好在電梯終于叮咚一聲,門開了,豁然開朗的場景,讓這尷尬到無法形容的氣氛多少有點春回大地之感。
時木南提著袋子走了出去,朝曦再次落在了他的背影里,只是這一次,是頹敗而落寞的背影。
朝曦的心又莫名其妙的悲傷起來,她真是恨透了自己在感情上的優(yōu)柔寡斷。
開了門,是鑰匙與門孔的糾纏聲;脫下鞋,是腳與拖鞋的擁抱聲。
時木南吸著拖鞋吧嗒吧嗒直接去了廚房,朝曦仍站在門口,她有點拿不定主意。
猶猶豫豫里,終還是嘭的一聲合上門,然后也跟進了廚房。
“我來幫你吧?!?br/>
她試圖緩和一下氣氛,準(zhǔn)備幫他將剛買的東西搬進冰箱。
話剛落音,時木南的眉眼就跳了一下,慌里慌張道:“不用不用,你去休息,我可以的?!?br/>
他越是這般,朝曦的心越堵,跨過去,右手直接拉開冰箱冷藏室的半邊門,臉就垮塌一聲凍住了。
“你電話里不是說家里一點吃的東西都沒有了嗎?”朝曦大開冰箱門,伸手從里面拿出幾包東西抖了抖:“這是什么?”
“袋裝青菜?!?br/>
時木南小聲回答道。
朝曦閉上眼,咬牙切齒道:“我知道它是袋裝青菜,我現(xiàn)在要問的是,你為什么要撒謊?”
時木南別過頭,仍是很小聲道:“我不喜歡吃青菜?!?br/>
朝曦吐了一口氣,將拿在手里的幾包青菜又悉數(shù)放回去,然后彎腰打開冷凍室的門,果不其然,豬肉、雞肉、牛肉一目了然,雖然每一樣的分量的確不多,但對付一個人一餐飯是綽綽有余的。
她青筋都要爆出來了:“你也不喜歡吃肉食?”
“對不起?!?br/>
“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朝曦反手就將冰箱門甩回去,指著那兩大袋食物:“這些東西不是別人白送的,都是我用錢買回來的。但你知道我一個月掙多少嗎?你知道房租是多少嗎?你知道每個月的水電煤氣費用是多少嗎?你知道這些東西不能久放嗎?你知道糟蹋食物有多可恥嗎?”
她咆哮著,就像教訓(xùn)兒子一般,將時木南吼得啞口無言。
半響之后,那個畏畏縮縮的男人才又提起這兩大東西往外走,朝曦瞟了一眼,沒有吭聲,等到他走到門口,開始換鞋,朝曦仍未吱聲。時木南猶豫了那么一下下,便拉了開門,然后帶著那兩大包東西走了。
朝曦抓狂得想發(fā)瘋。
鞋都未換就直接沖了出去。
誰知,就在門口,那個她以為打算負(fù)氣離家出走的男人,此刻正站在門外。
朝曦訝了訝:“你,你打算干什么?”
“能不能……”他直勾勾的望著她,眼睛里滿滿的是不安:“能不能借個車費給我?”
“你,你這是要去哪?”
“我回家,讓我哥出錢把這兩大東西買回了。”
“然后呢?”
“然后,我再回來?!?br/>
“噗嗤……”
朝曦突然笑彎了腰,這真的是時木南嗎?
是那個酷酷的不懂風(fēng)情的時木南?
“你笑了,太好了。”緊繃著臉,渾身上下透著不安的時木南終于輕松下來,他露出潔白的牙齒,開心的笑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整好,我再跟他要點房租,幫你減輕負(fù)擔(dān)?!?br/>
提到負(fù)擔(dān),朝曦突然覺得這并非不是一個好辦法。
“不錯,弟債兄償?!?br/>
“這……你說有十萬火急的事,就是這事?”時捷明抬手摸了摸鬢角:“你知道我是從哪里趕過來的嗎?”
朝曦坐在左邊沙發(fā)上,端著杯子,喝了一口茶,從哪里趕過來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讓她一個人抓狂。
時木南倒是乖巧,貼著時捷明而坐:“大哥,你別磨磨蹭蹭的,趕緊將這兩袋東西買回去。”
時捷明瞪了瞪時木南,果然是他的好弟弟。
他顫抖著拿出錢包,遞給時木南:“多少錢,南南你自己拿?!?br/>
時木南開心的拿過錢包,明媚的眼睛火辣辣的看向只顧著喝茶的朝曦:“學(xué)姐,拿多少合適?”
朝曦憋著笑,放下茶杯,裝作很認(rèn)真的想了想:“兩百一十三塊?!?br/>
“哦,好地。”
時捷明的臉便黑了。
為了兩百一十三快錢將他從一個幾億元項目的會議使喚來,真的很好。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