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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司北坐在黃楊木椅子上,此處一器一物,無不是他花了大價錢購置。如今他手摸著自己花錢購置的彩釉花紋碧底茶杯,沉穩(wěn)的臉孔上也透出了一絲笑容。
“容兒坐吧,上次你弄的圖樣,那霍老板也極是滿意。我原道趙榮弄出那些個妖蛾子,便算不賠上一筆,如此拖沓,霍老板也自然記恨不滿,只恐怕無意再與咱們進寶坊合作。可是上次將這批首飾送到,那霍老板卻是滿意得緊,又十分親熱,我看這光景,下次合作,自然已經(jīng)不遠了。這一次,甚是虧你了。”
司北自吃了一口茶水,心情甚好。
“這功勞容兒可不敢當,若不是坊中上下齊用力,只恐怕也趕不出這批貨?!标惾菀策€知道謙虛兩個字怎么寫的。更何況她也想起了鳳南忙得不可開交的樣子。她也和鳳南相處了一段時間,發(fā)現(xiàn)那所謂的謠言無疑是空穴來風,更是其心可誅。
鳳南御下甚嚴,自然是有無意間將人得罪的,傳出這些惡心的謠言,更何況誰讓他樣子秀美,卻到現(xiàn)在還沒有妻子,自然難免有些閑言碎語,可惡得緊。
“回頭你自去賬上領(lǐng)些銀子,想買什么,盡管花銷,不必客氣?!彼颈币回瀸δ芨傻膶傧麓蠓剑偛恢劣谔澊巳?,這方面倒是不會虧待人。陳容知道自己這個爹便算有百般不好,只有一樣是好的,便是絕不虛偽。自己若客客氣氣的扭捏著,司北倒不能從女兒身上看出超脫大方,只恐怕還以為她陳容有別的心思呢。
再者銀子哪個也不愛?故此陳容倒也恭恭敬敬應(yīng)了一聲是。
至于賬面上自己到底要支出多少,陳容心中自知道分寸。
“還有便是這一次,官府又征收圖樣,定制金銀器具,進貢入宮。我們江南一帶的手工藝無疑是極好的。這個單子,自然不可能由一家作坊承做。但是只要我家能接下部分,無疑也添了光彩。況且此事是官家出錢,上下抽手,油水卻也不少。這也還是其次,你知道的,為父心中抱負。更何況這次進寶坊初具官坊資格,總有幾個老人盯著呢?!?br/>
陳容自然明白司北的意思,只怕沈家最初構(gòu)陷,便是因為怕司家占據(jù)官坊資格,更如龍游大海鷹飛長空一般,做一番大事業(yè),故此才用那刻毒無比的絕戶計。
那如今,司北意圖謀下部分皇差,上下打點自然免不了,設(shè)計的花樣兒,也是要求推陳出新,別有匠心,風格既不能太偏門,也不能陳舊俗氣。
陳容上一次露了一手,無疑讓司北寄托厚望。至于外面打點通關(guān)系的時候,司北也是自會處置,這方面倒是不必陳容費心的。
如今陳容自然順著司北的心意說道:“容兒知曉,首飾設(shè)計,自然是不會讓父親失望?!?br/>
實則她前世并沒有學珠寶設(shè)計,不過靠著自己手鐲里的各種資料,她也大可以再照著弄出新圖樣兒。同時,陳容也不滿足抄襲,不但自己開始學習設(shè)計,更在貓大人的訓練下,開始親手學習制作各種各樣的設(shè)計。
“沈家的生意,這些年來是有些比不上從前了?!彼颈崩淅湟恍Γ骸斑@次他們自是想占住大額,只當我司北是好欺負的?保管今年沈家非但喝不上一口湯,連口湯渣也沒有。”
陳容心中撲撲一跳,趁著司北心情還不錯,便問道:“那沈家實在是欺人太甚,未知父親是有什么打算?”
“我也查過了,沈家三個少爺,唯獨那三少爺沈德彰是個寡毒陰柔的人,這個計策十有**便是沈德彰設(shè)計,一報還一報。我自有對付他的手段。這沈德彰是個心狠的人,但是卻有個要命的毛病,那就是好賭。所謂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官府也管不得?!彼颈背脸琳f道。
上次司家吃了暗虧,他如何能不管不顧,更要一一討回來。
陳容心中總有些不安,只是卻知曉自己這個老爹是典型的古代大男子主義的男人。在他心里面,自己固然算得上有才,但是卻不能因她改了主意。秦氏何等受寵,何等貼心,但是在司北面前,不過是心情煩悶時候用作消遣的解語花,何時能看到秦氏膽敢在司北面前說三道四?
自己上次只輕輕勸了一句,司北便說她女兒家家不懂事,并不愿意她摻和。
不得不說,現(xiàn)代社會雖然仍然有很多男人有大男子主義,但是女人的地位和自由,無疑比古代要高上許多了。她陳容也并不喜歡這樣相處方式,而要改變自己的地位,并不能靠著頂撞司北,而是要另用手段,緩緩提高自己的價值。
故此,陳容將快到舌尖的話,緩緩的吞向了自己的肚子里。這個時代,這司北無疑是個有魄力的商人,但是出身使然,性格如此,固然比陳容多了魄力,卻少了幾分隱忍。
看起來,她陳容若在古代站穩(wěn)腳跟,可叫要平心靜氣,緩緩的和人斗,修生養(yǎng)性也自然是免不得。
房中暗香沉沉,若有若無,陳容一條鵝黃色裙子系在了腰間,底下露出一雙尖尖的嫩綠小鞋。雪白的袖子滾著粉色小邊兒,一只嫩滑雪白的手掌探出來,手掌雪白嫩滑。
這女子繡花無疑是十分磨練心性的好法子。
小如聽從陳容的吩咐,將那各色彩線擺好了,看著陳容正自在做刺繡。
姑娘變得不一樣了,從前的她,雖然是會做刺繡,這方面倒是說不上如何的高明,而且也對做女紅刺繡的興趣不大。
只是如今,陳容倒是經(jīng)常做這個刺繡。她自然不知道,陳容這么做無疑是為了靜心。這時候沈雪君身邊的丫鬟過來,送來一個荷包。
卻是上次陳容隨口提起的,沈雪君就放在心上,做好了針線活,就給陳容送來了。那針線做得十分出色,上面牡丹刺繡栩栩如生,穿了黑色小珠點綴,手工藝十分精致。
陳容饒是一直修心,如今心中也是掠過了一絲哀愁。只恐怕沈雪君還不知道,那作坊里,司明和那小鳳娘之間的曖昧之情。她固然是快刀斬亂麻,將那小鳳娘送走,只是仍然隱隱有些不安。[本章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