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倫農(nóng)聽到門廳里響起一片人聲。第一批客人已經(jīng)到了。他待在主廳的后部觀看花團錦簇的客人們成群結(jié)隊地擁進來。幾個電視攝像組也跑到門里邊來，他們的燈光在人群中來回移動，似乎在尋找一張能夠代表這輝煌之夜的尊容。
“等客人們都進來之后我們得把記者們趕出去，”艾德講：“我看你得去跟他們周旋一下，不然就亂哄得不可收拾了。”
格倫農(nóng)神態(tài)自若地站到攝影機前?！拔覍ξ覀冊凇堵D》取得的成就的確感到驕傲，”他對采訪的記者們說：“而且，對這座偉大城市的高士賢達，對那些確保我們雜志走上成功之路的恩公表示十萬分的感謝。宴會太奢侈了？是的，此話不錯，但是，只要大家歡迎，我們愿意做這種破格的事，以報答全市人民?！?br/>
攝影機很快又轉(zhuǎn)回社會名流的人群——這里成了一股貂皮大衣和珠光寶氣的洪流。在一片喧鬧聲中，格倫農(nóng)還聽到了防火門外那幫企圖破門而入者的砰砰的擊門聲。接著，幾十個電影明星東拽西扯地把他圍住，和他親吻、擁抱起來。
這時，轟隆隆的音樂聲傳到屋子里來，掌管唱機的人開始播放一大摞特意為今天晚上灌制的唱片。它們是歷史上出現(xiàn)的所有以“紐約”或“曼哈頓”為題材的歌曲，不過都按照迪斯科的節(jié)奏重新進行了改編。
現(xiàn)在，電視攝像隊的燈光統(tǒng)統(tǒng)落在蒂姆·斯邁利的高大身軀上了，他在走向格倫農(nóng)身邊來的半道上停住，回答有關競選的問題。后來，他叉開雙臂，高高舉起，做出表示勝利的姿式，又瀟灑地一樂，從包圍中退了出來。
“我的天啊，”斯邁利趕到格倫農(nóng)身邊后，氣喘吁吁地說：“外面的景象令人難以置信，汽車在幾條街以外就走不動了。今晚你干得如此成功，我簡直不敢相信。我還從沒見過這樣的聚會呢！”
各大日報、通訊社和雜志社的所有攝影記者此刻都把鏡頭對準了這位出版主和這位政治家。
“我可以感到，我的對手像蒼蠅似地被甩到了后面，”斯邁利悄悄地對格倫農(nóng)說：“但我明天一早的頭一件事就是去哈萊姆貧民窟轉(zhuǎn)一轉(zhuǎn)，沖淡一下我被人看作是坐噴氣客機搞環(huán)球旅游的富豪的形象?！?br/>
格倫農(nóng)仍然微笑著向移動的人群揮手。加里福尼亞州州長剛剛走進來，路易絲·福里斯特跟在他身邊，這馬上引起閃光燈的一陣亂閃。保羅·林博爾特推開層層包圍的人朝他們走來。
“州長。”林博爾特向斯邁利鞠躬道。
“州長。”斯邁利也學他的樣子諧謔般地鞠躬道。
林博爾特抓住格倫農(nóng)的手?！暗饶愕轿覀兊乇P上開業(yè)舉行慶典的時候，你至少應該保持這個規(guī)模?！彼嬲]道：“你既然已經(jīng)搞了這么一個杰作，我們就不會降格以求了?！?br/>
路易絲點起腳尖吻了格倫農(nóng)的面頰一下。攝影記者們都樂不可支地將這場面記錄下來。
格倫農(nóng)的目光掃向人群，他馬上看到蘇珊·曼弗雷德那頭發(fā)己變?yōu)殂y白色的腦袋。她正直愣愣地望著他，他剛要把目光移開，她微笑著揮了揮手，顯而易見，她并不感到難堪。
隨著汩汩倒出的酒液，喧騷聲越來越高，這時，艾德來到他身邊?！拔铱次覀儸F(xiàn)在該安排演說了。不然大家都要爛醉如泥了。”他說：“我們要嚴格按計劃辦事。斯邁利就站在舞廳的地板上，代表客人發(fā)表一個簡短的講話。您上樓到樓廳上去——我已經(jīng)用繩子為您圍了一片地方——斯邁利話音一落就會有一束燈光落到您身上，您便可以慷慨激昂地介紹《曼哈頓》了?！?br/>
格倫農(nóng)拿了一杯剛剛斟滿的香檳，向樓梯口走去。他走得很慢，因為參宴者不斷地截住他，向他祝賀宴會的成功。最后。他終于來到樓廳里，一位保鏢把他引到眺臺頭排的一個座位前。他坐下來，向下觀看，燈光對著他閃了幾下。
迪斯科樂聲停了下來，人們漸漸知道，應當安靜了。一時間，整個大廳變得一片昏暗，只有墻壁上的曼哈頓全景圖還熠熠閃光。接著，三架聚光燈同時亮起，三個光柱迅速打了個圈，一下子落到站在舞廳中央手持麥克風的那個高大身軀上。
邁克爾伸手摸了摸眺臺的邊沿下面，他放心地發(fā)現(xiàn)他的麥克風就在那里放著。
斯邁利停頓了一段足以吸引人們注意力的時間后，便開始講活了?！拔冶煌七x為代表，來感謝我們今晚的主人，”他說：“因為，與在場的各位相比，我是慷慨的主人的最大受益者……我相信，大家不會有意見的……此乃明斷?！币鹨黄β暋！笆前?，邁克爾·格倫農(nóng)和《曼哈頓》雜志正在支持我競選州長。這一支持就等于帶來了勝利，僅此一點我們就可以衡量出，邁克爾·格倫農(nóng)和他的雜志在短短的十年間取得了多大的成功。當然，這并不是說我不再需要大量的幫助和大量的金錢了。等這篇講話結(jié)束之后，我還要逐個拜見在場的各位……”
這會兒，格倫農(nóng)已經(jīng)聽不進他的話了。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斯邁利的表情上。
這位政治家已經(jīng)攫住了所有的聽眾。不錯，他很瀟灑，但不僅如此。從他那風度看，他真像是大家的領袖，整個國家的領袖。上帝，我們現(xiàn)在就該選他當總統(tǒng)才對，格倫農(nóng)心想。
有人拽了拽他的農(nóng)袖。這是蘇珊·曼弗雷德。
“邁克爾，”她輕柔地說：“我給您帶了件東西。是獻給今夜盛會的再合適不過的禮物?！?br/>
她交給他一個用牛皮紙裹著的薄包。
“在您打開之前，”她說：“我必須告訴您一件好消息。哈里·凱夫離開您的門下之后，就接受了幾個月前我向他提供的職位。我向他表示，他可以不受約束地為我的雜志隨意撰寫揭露紐約任何領域的報導。您瞧，依我看，他是個我從未見到過的最出類拔萃的偵探型記者?！?br/>
格倫農(nóng)動手撕包裹，將碎紙從兩腳間扔下。這是一本雜志，裁切得很粗糙，顯然是剛剛離開印刷所的樣本。封面是一幅漫畫，畫著兩個人——他和斯邁利——正從一家旅館的客房里恐怖地盯著窗外。橫跨畫面的顯眼的紅色標題是：“黑手黨如何收買了《曼哈頓》，作者哈里·凱夫?！?br/>
格倫農(nóng)仿佛聽到一陣可怖的喧囂聲，感到一股炫目的亮光刺入雙眼。他吃力地站了起來，這才意識到兩千五百名世界最體面的人物正抬頭望著他，向他這個站在光柱里的人鼓掌歡呼。格倫農(nóng)感到一陣窒息，他急忙躲向一邊，企圖逃出光柱。
他推開保鏢，踉踉蹌蹌地朝樓梯走去。他連跑帶跌地竄下樓梯，到了防火門前。他費勁地拉下插栓，蹣蹣跚跚，沒頭沒腦地走出了防火門。他迎著幾百名喊叫著從他身邊跑入廳內(nèi)閃光世界的年輕人，走入了黑夜。
（版權頁）
黑幕下的誘果
[美]尼爾·特拉維斯著
韓松達榮譯
責任編輯夏曉遠
河南人民出版社出版
新鄉(xiāng)市印刷廠印刷
河南省新華書店發(fā)行
787×1092毫米32開本9．25印張l83千字
1988年月第1版l988年3月笫1次印刷
印數(shù)1-50,040冊
ISBN7-215-00128-8／I·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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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tǒng)一書號：10105·515定價：1.85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