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臥室里的太醫(yī)們才陸續(xù)的出來,魚貫的走到元衛(wèi)面前,一一的稟報。
秦梔腳下一轉(zhuǎn),直接朝著臥室走了過去。
臥室里,一股濃濃的藥味兒,宮女在床邊幫元莯更換衣服,她躺在那兒自己不能動彈,額上也有一些汗。
不過,她臉色尚好,眼睛也是睜開的,隨著宮女服侍她,也讓她有些不耐煩。很明顯,她想自己行動。
“你不許動,太醫(yī)都說了,你萬不可再自己亂動了。”走到床邊,秦梔看著她那樣子,也不由得皺起眉頭。
“我沒事兒,你和我哥也別太大驚小怪了。”元莯任宮女給自己換了一身裙子,然后被子重新蓋在了她的身上。腹部那兒凸起一大塊,看著像一個小山包壓在她身上了似得。
看她這精神頭,秦梔也不由得松了口氣,在宮女挪過來的椅子上坐下,用絲絹擦了擦她額上的汗,“疼不疼了?”
元莯想了想,感受了一下,隨后笑了笑,“只是屁股有些疼,流了一些血,但已經(jīng)止住了,你別擔(dān)心了?!?br/>
“流了些血還叫小事兒么?你就沒聽說過,女人得嬌滴滴,甚至矯情一點才有糖吃么?像你這樣對什么都說無所謂的人來說,時間久了就不拿你的意見當(dāng)回事兒了。”抓住她伸出來的手,秦梔一邊輕聲的斥責(zé)。
“你這道理倒是也新鮮,明明在王府的時候,你可是十分欣賞我的性格的。”那時,她可不是這么說的。
“成,你最爽朗,最瀟灑。那只黑貓,有沒有嚇著你?”繼續(xù)問,不過秦梔的聲音是很輕柔的,不會讓元莯感受到一絲的壓力。
“一只黑貓而已,怎么會嚇著我?你以為我是你呀,忽然間看見活魚都會嚇一跳。你還記不得記得四姨娘的那只狗,我特別喜歡。但是母親不讓我養(yǎng),什么寵物都不行。今早那只黑貓呀,忽然出現(xiàn)我根本就沒怕,只是后退了一步,誰想到就踩到了自己的裙擺上。若是以前,我怎么會這么蠢笨,還不是這個肚子太大了,讓我行動受限,居然就跌倒了。現(xiàn)在想想,自己也是真的蠢。”元莯說著,抱怨的卻是自己,絲毫沒有怪罪那只黑貓的意思。
看著她,秦梔不由得笑,“是啊,你最勇敢了,佩服你?!?br/>
“誒,那只黑貓呢?”躺著一動不動,她明顯不舒服,但又不敢動彈。
“扔出去了唄,還能陪著你呀。若真想養(yǎng)寵物,到時安的把孩子生下來,養(yǎng)好了身體,隨便你養(yǎng)什么。這又不是王府,沒人會阻止你?!睕]告訴她黑貓已經(jīng)被宰了,即便是想想也知道,那只黑貓是活不成了。
“倒是各宮都有寵物,花鳥魚蟲的,只有我這里什么都沒有。的確是冷清,好在這些日子有你在這兒陪著。”握緊她的手,元莯輕聲道。
“你放心吧,接下來我整天都在這兒陪著你,直到你安的生下孩子為止?!鼻貤d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元莯這么好,可是這世上就沒有一個會珍惜她的人,造物弄人吧。
就在這時,元極從外走進來,瞧著元莯躺在床上精神頭卻不錯的樣子,他若有似無的嘆了口氣,“感覺如何?”
“還好,我沒什么大事兒。把你們都驚動了,不過沒被我嚇著吧?!彼X得,任何事情都嚇不到她大哥。
“這么大個人,居然會被一直貓嚇著,沒出息?!闭驹诖策?,元極看著她,一邊淡淡道。
“你怎么和小梔一樣,都覺得我是被嚇著了。我才沒有呢,一只貓而已嘛?!痹€立即反駁,她真的沒害怕。就是身子笨,才會跌倒的。
元極淡淡的冷哼了一聲,“太醫(yī)說了,這段時間,你不能下床。不管做什么,都要在床上。你必須得聽大夫的,不許任性?!彼曇衾涞?,而且很嚴(yán)厲,字句都是命令。
元莯很想朝他翻白眼兒,不過,最后她也只能忍下來了,“好,我知道了,大哥,你別操心了。”
“你在這兒陪著她?”看向秦梔,她很明顯一副不會離開這里的樣子。
“嗯,反正也無事,我會一直都在這兒。對了,喬姬來了,直接讓她到這兒來吧?!痹獦O的人,必定已經(jīng)去接喬姬了。
“好。我出宮一趟,傍晚時分回來。”元極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隨后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去吧,注意安?!秉c點頭,看著他離開,秦梔才收回視線。
“我大哥也只有對你說話的時候臉色會好看些,瞧他剛剛訓(xùn)斥我,好像我做了什么大錯事一樣。”元莯輕聲抱怨,總的來說,她還是覺得瞧見元極那隱隱溫柔的樣子很稀奇。怎么也是沒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他的另外一面。
“他也是關(guān)心你呀,一早聽說你跌倒了,急忙的拉著我離開了移風(fēng)堂。你必須得好好養(yǎng)著,這次他可沒說錯。”元極就是那樣的性子,這輩子是改不了了。
“是,大嫂,聽你的?!痹€輕笑,和元爍一樣,這一聲大嫂就是故意調(diào)侃。
將被子往她身上扯了扯,“餓不餓?早飯還沒吃,我也有些餓了,去外面瞧瞧早膳送來了沒有?!逼鹕恚貤d打算出去。
“對了,我忽然想起來,那只黑貓好像是齊妃的寵物。”元莯忽然道。
“沒錯,是齊妃的寵物。我剛剛來時,她就跪在外面,正在哭呢。”秦梔微微頜首。
“她、、、興許是故意的。之前,別的宮里也發(fā)生過一些事情。不過,鮮少有人會跟她計較這些,畢竟大家都和平相處,井水不犯河水,她做的事也不是特別嚴(yán)重。”元莯心里都清楚的。自己沒害人之心,但不代表別人沒有。
“皇上已經(jīng)讓她回自己宮里去,你不好起來,她也不準(zhǔn)出來。有皇上給你做主,你就別亂想了?!卑参苛怂痪?,秦梔便離開了。
大廳里,所有人都離開了,宮女在小廚房煎藥,那藥味兒飄在院子里,和著綿綿的細(xì)雨,不禁覺得有些刺鼻。
“去取早膳來吧,多取來一些,一會兒有人會過來?!狈愿懒藢m女,秦梔站在門口瞧著那不停落下的細(xì)雨,滲著涼意。
“這后宮深處我從未去過,不知是什么樣子的?”驀地,她忽然問道。
“回世子妃,這后宮深處有不少荒廢的宮殿,以前住的是先帝的太妃。不過,隨著她們歿了,那宮殿就無人居住了。有些人都傳說那些宮殿里鬧鬼,負(fù)責(zé)打掃的公公們不敢進去,每到夏季,雜草長得齊腰高。”宮女小聲的說著,這也算是傳八卦了,所以自是不敢大聲。
“雜草叢生,必是蛇鼠的良地。”秦梔彎了彎唇角,一邊嘆道。
“是呀,住在那附近宮里的人總是能瞧見老鼠什么的。后來為了避免老鼠爬蟲往那邊跑,就在內(nèi)務(wù)局拿了好多的驅(qū)蟲驅(qū)鼠的藥粉。藥味兒刺鼻,有時這風(fēng)向不對,奴婢們在這里都聞得到。”宮女連連點頭,表示秦梔說的是對的。
很好,十分好。
兩刻鐘后,早膳就被送了進來,一并的送到了臥室里。秦梔坐在桌邊用飯,幾個宮女則在床邊,一口一口的喂元莯吃。
她肚子大,壓迫著胃,吃了幾口就吃不下了。
“待一會兒藥煎好了你喝下之后再睡,再撐一會兒?!笨粗行├Ь氲臉幼樱貤d不由道。
“明明我比你年紀(jì)大,如今怎么覺得好像你是我長輩似得?!笨粗貤d用飯,元莯一邊笑道。
“你今早不說了嘛,我是你大嫂啊。那句話怎么說來著,長嫂如母?!碧羝鹈嘉?,她這長嫂的姿態(tài)還是很足的。
元莯無言,“這就開始占我便宜了?!?br/>
秦梔輕笑,不免得意。
早膳還沒用完,喬姬便被送進了宮里。她換了一身宮女的衣服,看起來倒是不起眼。
“世子爺派去的人急匆匆的,是不是出什么事兒了?”這后宮妃嬪居住之地喬姬還真沒見過,畢竟那時只在皇家園林里待著的。
“這事兒一會兒再說,是不是還沒用早膳呢。過來,給你準(zhǔn)備了一份。”帶著她直接進了臥室,也讓元莯見見她。
看著喬姬,元莯想了想,隨后便想起來了,“這不是青園那里馴獸的姑娘嘛?!?br/>
“嗯,對,不過她現(xiàn)在跟隨我?!痹€的記性還是相當(dāng)好的。不是說一孕傻三年么,看她這樣子,倒是不傻。
喬姬給元莯請了安,隨后便與秦梔坐下用膳了。
不過片刻,宮女將煎好的藥拿了進來,藥湯很苦,宮女一勺一勺的喂給元莯喝,她整張臉都是糾結(jié)起來的。
“莯妃娘娘臥床不動,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兒?”看了一眼元莯,雖說皇家之人可能嬌生慣養(yǎng),但也不至于連喝藥都躺在那兒一動不動。
“是啊,所以,這次要你幫忙。有些人,管不住自己的手腳,就不能怪我欺負(fù)小孩子了。”秦梔聲音很低。
聞言,喬姬點頭,“明白了。這些女人呀,爭風(fēng)吃醋,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彼钣懈杏|,碰上了那種瘋女人,不給她們些厲害瞧瞧,就不知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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