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去年上大學(xué)以來，很多個晚上，我會喝得昏昏沉沉，然后在朋友的宿舍里醒來。在睜開眼睛之前，我知道這是一個不一樣的早晨。
疼痛蔓延到我的太陽穴，我的眼睛后面有無法忍受的火焰。我口干舌燥，當(dāng)我深吸一口氣時，一股燒灼感順著我的喉嚨蔓延開來。我的鼻子下面有點癢。我伸手想抓它，有東西卡在了我的手腕上。我猛拉我的手臂，但無用，冰冷的金屬就壓進了我的肉里。我再次拉動我的手臂，金屬的碰撞聲響起。我拉著我的另一只手，朝我的臉，但同樣不舒服的金屬環(huán)將我固定在原地。
疼痛從我頭骨的一側(cè)射下。我掙扎著睜開眼睛，低頭看自己的手腕。當(dāng)我睜開眼睛時，我看到了黑暗。我想伸手摸摸自己臉，但我被卡住了。手背疼痛之極。
我喘不過氣來。我身邊傳來嗶嗶聲。我張嘴想說話，卻只發(fā)出微弱的聲音。我閉上嘴，試圖積聚唾液來潤濕我的舌頭。我想大喊大叫，但我的聲音似耳語。
“幫我?！蔽业穆曇羯硢×恕Ｂ犉饋聿幌裎?。“拜托，有人嗎?！?br/>
我握成拳頭，想拉起手臂。又是一陣金屬碰撞聲
我的手腕劇痛。
這并不是在一個酗酒的夜晚醒來的。我昨天沒喝什么。我記得當(dāng)有人從后面抓住我時，我的音樂在我耳邊響起，從練習(xí)場走回家。一只大手捂住了我的嘴，緊接著是一聲尖叫！
當(dāng)我想掙脫束縛時，胸口的壓力越來越大。我身邊的嗶嗶聲加快了速度，而且越來越快。
“請！”我哭了。當(dāng)我試圖翻身下床，扭著背?！罢垘臀遥 ?br/>
嗶嗶聲變得更快了。
有腳步聲。我屏住呼吸，重新躺回床上。腳步聲越來越大，一個人靠近了我。
“拜托，請放開我，”我說，腳步聲停了下來，車輪吱吱作響。一只手搭在了我的頭頂。我猛地躲到一邊，遠離那個人。當(dāng)疼痛蔓延到我的脖子時，我咬緊牙關(guān)。手撫摸著我的頭發(fā)，我試圖把自己從那個人身邊拉開。
“冷靜點，戴安娜，”一個男聲說道?！澳阈枰菹??！?br/>
“我在哪里？”我問。
“你正在康復(fù)中，”他說?！笆中g(shù)很成功。但這并不意味著你沒事。我之前只有一個病人，她在她病后的一天就死了，外科手術(shù)。”
我的嘴唇在顫抖。男人把我的一縷頭發(fā)別在耳后。他調(diào)整了我鼻子下面的東西，我猜是氧氣管。
“你對我做了什么？”我問?！澳阍趺粗牢业拿郑俊?br/>
“我不是魯莽。我在你的錢包里找到了你的健康卡，”他告訴我?！爸劣谑中g(shù)，我以后再告訴你，我不想讓你擔(dān)心，影響恢復(fù)?！?br/>
“不會吧！”
“你的脈搏很高，氧氣很低，”他打斷了我的話。“深呼吸?！?br/>
我咬住嘴唇，用手腕拉住束縛我的東西。男人溫?zé)岬氖指采狭宋业氖滞蟆?br/>
“戴安娜，我必須這樣做，”他說?！叭绻悴黄届o下來，我將不得不給你注射鎮(zhèn)靜劑。
你在目前的情況下，可能會導(dǎo)致呼吸抑制，這會毀了我所有的辛勤工作?！?br/>
“你對我做了什么？”我問。
我背后的劇烈疼痛眼睛變得更糟了。我把手指卷進床單里。我吸了吸鼻子，意識到我一定是在哭。
“為我呼吸，”男人說。
我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我知道我不想死。我閉上嘴，用鼻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在我感覺到那個男人把手放回我的頭頂之前，我又做了兩次。
“好女孩，”他告訴我?！霸囍媚愕谋亲雍粑Ｎ視谝粋€小時內(nèi)檢查你。如果你沒有改善，我將不得不給你一個氧氣面罩?！彼D(zhuǎn)動我的手腕檢查它。
“你一直在對抗你的束縛，”他說?！澳悴粦?yīng)該那樣做。你的手腕擦傷了，輸液管也脫臼了。如果你活下來并參加晚宴，我希望能夠在沒有任何痕跡的情況下炫耀你?！?br/>
“什么晚餐？”我問。
“你還沒有什么可擔(dān)心的?！?br/>
當(dāng)我的手背上有一個尖銳的刺痛時，我倒抽一口涼氣。他推壓著針管。我聽著那人翻找東西在一個抽屜里。
金屬和塑料包裝相互碰撞，發(fā)出沙沙聲。一種冷液體在我肘部下方的手臂內(nèi)側(cè)擦過。他松開我的手背。
“嗷！”我大叫，因為我的手臂上又刺了一下。
“別把這個拉出來，”他說。“我不會再這樣做了?！?br/>
“求求你，讓我回家吧，”我說?！拔冶ＷC，如果你放了我，我不會告訴任何人這件事?！?br/>
男人椅子吱吱作響。他深吸一口氣?！拔也荒茏屇阕?，”他說?！皼]有我你會死?！?br/>
“你要殺我？”我的聲音沙啞了。
“殺了你？”他的椅子又吱吱作響了。“戴安娜，那是我最不想看到的。我會不惜一切代價讓你活著。如果這個實驗成功，你將是我最大的成就?！?br/>
“你對我做了什么？”
“別擔(dān)心，小貓?！?br/>
男人繞著床走了一圈。水從水龍頭流出。它停了下來，腳步聲越來越近，枕頭被拉到我身后。它強迫我坐直。有什么冰涼的東西碰到了我的嘴唇，我嚇了一跳。
“你需要喝酒，”他說
當(dāng)他舉起杯子時，水順著我的下巴滴下來。水在我干燥的舌頭和喉嚨上感覺就像天堂。他把杯子拿開，又用手撫摸著我的頭發(fā)。
“休息一下，”他告訴我?！拔医o你開了些止痛藥，一個小時后我會下來檢查你的情況?！?br/>
當(dāng)他從我身邊走開時，我聽著他的腳步聲。一扇門關(guān)上時發(fā)出咔嗒聲。那人給我的那些止痛藥肯定起效了。我太陽穴的疼痛已經(jīng)減輕到可以忍受的悸動。我的眼睛后面的火還在燃燒。
我把頭轉(zhuǎn)向一邊，感覺有什么東西從我的眼睛里掠過。我把頭轉(zhuǎn)向另一邊，織物在我臉上移動。我試圖擺脫它，但疼痛又回到了我的頭上。
我用手腕反抗束縛，但沒有用。我被固定在床上。拉我的胳膊會毀掉我的靜脈注射器，他就得再給我插一根。
這個醫(yī)生給我下了藥？并把我昏迷的身體帶到醫(yī)院給我做某種手術(shù)。什么樣的醫(yī)院會允許這樣做？被人拘束在床上豈不是很可疑？
我屏住呼吸。我只能聽到旁邊機器發(fā)出的嗶嗶聲。護士在哪里？其他病人呢？聽起來好像我是這里唯一的人。
“你好？”我叫道。
我哼哼哼的著想把自己撐起來，但我不能走多遠。我踢了我的腿，我的腳踝自由了。我閃了我的腳跨過床，直到我走到床邊。我試圖解開腳上的毯子。冷空氣觸及我的腳趾。我把另一只腳拖過床。我打了一個塑料管。我用腳趾摸了摸它是什么，發(fā)現(xiàn)它就在我兩腿之間。我的雙腳懸在床邊。我想從床上融化，然后倒在地板上。我把腳向下擺動，但我感覺不到地板。我的手腕阻止我繼續(xù)往下墜。我把自己拉回床上。
那人告訴我，我需要休息，否則我會死。我需要冷靜下來，直到他松開我的手腕并接過關(guān)閉任何遮住我眼睛的東西。
我向后靠在一堆枕頭上，試圖理清思緒。
當(dāng)我的頭被向前推時，我叫了一聲。我伸手想把人推開，金屬卻深深地扎進了我的手腕。在我靠在枕頭上休息之前，有什么東西固定在我的后腦勺上。塑料挖進了我的臉，并圍繞著我的鼻子和嘴巴。一陣風(fēng)吹向我臉。
我臉上的“面具”沒有動彈。一只手搭在了我的頭頂。
“呼吸，戴安娜，”男人說。“你的氧氣含量很低?！?br/>
他正在整理毯子
我踢開了！
“我告訴過你要休息，”他說。
“我是，”我說。我的聲音透過面具回蕩。“我在睡夢中移動?！?br/>
他深吸一口氣。
“這是什么醫(yī)院？”我問。
“你又不是在醫(yī)院。”椅子吱吱作響，他向我翻了個身。“你在我的實驗室。”
“請放開我，”我說?！白屛胰メt(yī)院?！?br/>
“我不能讓你走，”他說?！澳阈枰摇Ｄ憬?jīng)歷了一次非常獨特的手術(shù)，你需要我才能活下去。你比我的其他病人活得更久?！?br/>
“還有多少人？”
“你是十二號病人”
又是一聲嘟嘟聲，但這一次的音調(diào)更高，節(jié)奏更快。它聽起來像一個電話“你是十二號病人”
又是一聲嘟嘟聲，但這一次的音調(diào)更高，節(jié)奏更快。聽起來像手機。
“我必須接受，”他說。他拍了拍我的頭頂。“睡一會兒?！?br/>
椅子吱吱作響，他的手離開了我的頭發(fā)。
“我是斯威尼博士，”他說?！鞍?，是的，卡萊爾先生。你的新腎怎么樣了？”
當(dāng)他離床越來越遠時，他的聲音漸漸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