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嬤嬤‘嗚嗚’地朝她叫。

    楚瀾以為她想通了，趕緊樂得高興地給她把嘴上的布拔了。

    結(jié)果布一拿走，容嬤嬤‘嗷嗷’喊冤。

    “皇上，奴才冤枉，老奴和太后娘娘真的一心為你，哪里有什么秘密，老奴……”

    楚瀾一下就把布又懟了回去，掏掏耳朵：“聒噪?！?br/>
    容嬤嬤：“……”

    楚瀾又坐了回去。

    她繼續(xù)一邊嗑瓜子兒，一邊喝茶，好不快哉。

    墨云澈唇角微勾，大概也只有這女人敢在太后的宮里這么放肆了，自從這個(gè)女人到了還怪有意思的。

    “太后娘娘到?！?br/>
    屏風(fēng)后殿，楚太后端莊的被如意扶著緩緩走出來。

    頭戴一整套的珊瑚冠，深色的云紋展翅鳳袍，一身威嚴(yán)，好不華貴。

    只可惜無論畫再厚的妝，都遮不住那滿是疲態(tài)浮現(xiàn)血絲的眼睛。

    終于出來了，楚瀾覺得自己等的花兒都謝了，都在考慮是不是要跟容嬤嬤學(xué)習(xí)學(xué)習(xí)，進(jìn)去‘請(qǐng)’人。

    楚瀾將瓜子兒丟進(jìn)盤子里，懶懶散散地站起來。

    墨云澈也放下茶盞，比起楚瀾，他姿態(tài)倒是端莊。

    不過無關(guān)對(duì)人，只是個(gè)人習(xí)慣。

    “母后，您讓兒臣等的好苦?！背懹朴频?。

    “太后金安?！?br/>
    墨云澈還是給太后請(qǐng)了安，但卻連腰身都沒彎一下，可見恭敬。

    楚太后瞪著兩人，眼神兒恨不得將兩人活吞了。

    楚太后沒理會(huì)他們，被如意攙扶著坐上了羅漢椅上。

    等她一只手靠在旁邊的小桌上，如意才松開手，退了一步站在她旁邊。

    “嗚嗚”太后，救我。

    容嬤嬤喜極地看著楚太后，朝她求救。

    容嬤嬤是跟了楚太后幾十年的老奴，為了太后這輩子都沒出宮，兩人一同長大，在這深宮中一路扶持走到至今，早已不是親人勝過親人。

    容嬤嬤不僅代表著楚太后的臉面，也自然還有一絲主仆相扶的真心。

    看到容嬤嬤如此狼狽，楚太后幾乎牙都咬碎了，呼吸急促：“給容嬤嬤松綁。”

    如意趕忙上前跪下給容嬤嬤松綁。

    楚瀾倒也沒攔著，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看著。

    終于，等容嬤嬤重獲自由，如意本想扶她起來，可容嬤嬤轉(zhuǎn)頭就朝著楚瀾重重的磕了一個(gè)頭，淚眼婆娑地繼續(xù)叫冤。

    “皇上，我知道您不喜歡老奴，可您也不能這么冤枉奴才，老奴是打了流蘇，可身為奴婢，連主子的話都不聽，這樣的宮女若不處罰豈不是讓宮人們效仿？按宮規(guī)她應(yīng)被處置庭杖?！?br/>
    “哈，你這意思你對(duì)她挺仁慈的，她應(yīng)該謝謝你？”楚瀾覺得這皇宮里的人有意思，瞧瞧這話說得，流蘇在這里都得給她鼓掌一個(gè)。

    容嬤嬤心里就是這樣想的，可面上自然不敢這么答，她繼續(xù)賣慘，抹了一把淚：“請(qǐng)皇上明察，老奴侍奉太后娘娘幾十年，從未苛責(zé)過宮人，怎么會(huì)無緣無故打流蘇？”

    “老奴再三跟她說要請(qǐng)皇后娘娘，她不僅不通報(bào)，還多多阻攔，根本不將太后放在眼里?！?br/>
    “她還是從楚府出去的，這種目無尊卑的小婢子，老奴是氣不過才打了她幾巴掌?！?br/>
    “容嬤嬤你剛說，你是給主子辦事，你是太后的人，那你覺得流蘇是誰的人，誰是她主子？”這時(shí)，墨云澈說話了，他語速很慢，漫不經(jīng)心的。

    容嬤嬤覺得楚瀾是真變了，以前的楚瀾哪有如今這樣的氣勢，容嬤嬤只看一眼楚瀾，心里就心驚肉跳。

    她磕磕絆絆答：“自然……自然是皇后娘娘?！?br/>
    說出這話后，容嬤嬤就只覺額頭冷汗淋淋，大概明白皇后接下來要說什么了，可她確實(shí)也編造不出別的答案來扭曲事實(shí)。

    墨云澈冷笑：“我還以為容嬤嬤不知道她是本宮的人，既然如此，流蘇按照本宮的話做事有何過錯(cuò)，就算真的要懲罰，你算是什么東西，竟敢越俎代庖替本宮賞她巴掌？”

    “可皇后娘娘，太后畢竟是您的長輩?！?br/>
    “所以？”

    所以這后宮不是太后娘娘為大嗎？你是流蘇的主子，可你的主子是太后，所以她教訓(xùn)流蘇有什么錯(cuò)。

    容嬤嬤在心中咆哮，可這些她不敢直說。

    容嬤嬤憋屈的抖動(dòng)著臉上褶皺的贅肉，“老奴只是覺得太后年長，身體不適不能多等。”

    “嬤嬤的意思是想說這后宮應(yīng)該是太后說了算吧？”墨云澈居高臨下地睨著她。

    本來就是。

    容嬤嬤下意識(shí)在心里回，還沒有從稱霸后宮十幾年的享受中醒過來。

    墨云澈輕笑了一聲，搖頭，“可惜，如今鳳印在本宮手里，從前或許是，但從本宮拿到鳳印那天開始，這后宮就變天了。”

    容嬤嬤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震驚墨云澈居然敢當(dāng)著太后說出這樣的話，她知不知道她姨娘還在她們手里捏住。

    “皇后娘娘！”

    “太后?！?br/>
    容嬤嬤的話被墨云澈打斷，已經(jīng)知道她接下來想說什么了，可惜楚府現(xiàn)在的李姨娘可不是真的李姨娘，墨云澈豈會(huì)受制？

    他看著那上頭坐著的太后，“容嬤嬤說她是太后你的人，就算要處置也要交由太后你處置，所以我將她帶了過來?！?br/>
    “如此倚老賣老的家伙，姑母可千萬不能縱容。”

    “朕已經(jīng)口諭將她丟進(jìn)慎刑司，這等邀功脅賞不懂分寸的老奴，若不是母后你的奴才，朕砍了她。”楚瀾快速接話。

    太后本來還松了口氣，想著‘楚瀾’果然還是顧著她那姨娘的，結(jié)果‘墨云澈’一開口頓時(shí)將她氣得不輕。

    “太后救我?！?br/>
    容嬤嬤聽到慎刑司眼里露出深深恐懼，去了慎刑司她還有命出來嗎？皇上這是鐵了心地想弄死她。

    太后也清楚，她舍不得容嬤嬤，容嬤嬤是陪了她幾十年的老人，從入宮后一路跟著她披荊斬棘走過來，多少風(fēng)風(fēng)雨雨她們都過了，想如今她都坐穩(wěn)了太皇太后的寶座，容嬤嬤卻死在這個(gè)時(shí)候，她如何甘心？

    可她也同樣清楚，如今的墨云澈早已不是當(dāng)初的墨云澈。

    今時(shí)不同往日了。

    太后縱使心中莫大憤恨，也不得不僵硬的扯出一個(gè)笑：“此次嬤嬤行事確有魯莽，不過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她跟哀家?guī)资隂]有功勞也有苦勞，皇上你忘了小時(shí)候生病，都是嬤嬤在床前守著你，做人可不能忘了情分，否則如何能稱之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