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原太子早喪事有蹊蹺,趙旉當下更不怠慢,肅然對劉二傻道:“你且去與此處管事之人說說,我欲進去看看?!?br/>
劉二傻還待勸阻,卻迎面對上了太子那雙明亮的眼睛,這雙眼應該不屬于一個孩子,那里面沒有童真、沒有稚氣,有的只是一股成人般逼人的冷意,劉二傻不自禁地微微打了個寒戰(zhàn),聯(lián)想到太子身上發(fā)生的怪事,忙把已經到了嗓子眼的話給吞了回去,二話沒說,轉身走進屋子。
不大會功夫,劉二傻領著個人走了出來。只見來人卻是太監(jiān)打扮,身材有些粗壯,眉目普通,屬于扔到人群里再也找不著的那種,疾步走上前來行禮道:“小人李福參見太子殿下?!?br/>
趙旉一抬手:“免了,李福,我想進去瞧瞧?!?br/>
李福忙回道:“太子爺,里面正審著人呢,還黑咕隆咚的,挺嚇人的,不好玩兒的很,要不小人去給您叫幾個耍雜耍的,讓他們給你耍了玩兒?最近臨安來了幾個好的雜耍班子,有許多新鮮的玩意兒,可好玩兒了?!崩罡D贸隽撕逍⊥薜氖侄蜗氚烟忧臎]聲的哄走了事,在他想來,這地方太子沒來過,小孩子家家的也就圖個新鮮,想看看里頭有什么好玩兒的,跟他說沒什么好玩的,再嚇唬嚇唬他,肯定就走了。
沒成想,這太子不僅沒走,還趁他說話的功夫“哧溜——”一下跑進了屋子,邊跑還邊喊:“我可不怕黑的,雜耍有的是時候看,今天先玩這里了?!鼻岸螘r間剛穿越,亂七八糟的事情多,趙旉的心理狀態(tài)一直沒有調整過來,還是用前世成人的心理來待人接物,前幾天一直沒感覺,因為跟外人接觸的機會也少,今天被李福當孩子一哄,他才忽然驚覺自己的心態(tài)不對,哪有一個才3歲的小屁孩是如此講規(guī)矩,說話做事都是按著成人的套路出牌的?進個屋還得先找人聯(lián)系,早懵懵懂懂地闖進去了。當此陌生之世,期間似乎又暗伏兇險,能藏拙就藏點拙吧。因此,沒等李福反應過來先就往屋里闖去,就在他邊跑邊叫的時候不知不覺間他的心理已經調整到位,剎那時,他的心中如斷了一根枷鎖般,全身心的放松了下來,他知道自己已經真正的融入了這個身體,而這個身體也真正的接受了他,心中喜樂之下,兩條小腿倒騰的更快了。
“哎——,太子爺!”李福原想一把抓住趙旉,可剛伸手又覺過于無禮,只得跟著后面邊跑邊叫到:“太子爺,跑慢點,別摔著?!?br/>
趙旉在那房子里七拐八繞的,來到一處偏廂,剛進門便被一股混合著皮肉焦臭的熱氣差點熏一跟頭,抬眼看去更是給眼前的情景給驚住了。只見屋內中間安置了一個火爐,爐內炭火燒得正旺,上面架了幾把烙鐵,幾個精赤著上身的彪形大漢,正往地上一具已經全身沒幾處好肉的人身上潑涼水,“嘩、嘩、嘩”幾盆涼水下去,那人微微動了動,發(fā)出了微弱的呻吟聲。
此時李福也已跟到,湊到太子跟前說道:“太子爺您看這怪嚇人的,又不好玩,您還是尋了別處去玩吧?!?br/>
聽到太子爺這個稱謂,地上的人全身一顫,艱難地抬起頭,看見了眼前的太子,虛弱的叫道:“太、太子,救、救命啊?!?br/>
“呀,這不是小順子嗎?”劉二傻的聲音在太子身后響起,原來他和老院正也趕到了,看到地上那張?zhí)鸬娜四橌@叫出聲??粗訝攩栐冏约旱难凵?,劉二傻解釋到:“這小子叫王順,原來是您身邊的近侍,按說這小子還算是救過您的命呢。就是昨晚您憋得受不了的時候,還好他發(fā)現(xiàn)的早,叫了人來,不然還真不好說?!?br/>
聽了劉二傻的介紹,趙旉還沒怎么樣,地上的王順卻激動了,睜大了通紅的雙眼,盯著李福嘶吼著:“太、太子,救、救小人,小人、小人有密報啊。”說完卻再次暈了過去。
見此情形李福雙目不為人察地微微一緊,而趙旉聽了王順的言語知道事有蹊蹺,這人是非救不可的了,遂趁了低頭察看的功夫醞釀了一下感情,一抬頭卻是張了兩只淚水盈盈的大眼睛,可憐巴巴的看著李福。
“李福,父皇告訴我說,嗚嗚,要知恩圖報的,嗚嗚,王順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成這樣了,我要帶他回去醫(yī)治,嗚嗚——”他哽咽著便說邊扯著李福的衣服直晃悠。
李福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生硬地道:“太子爺,這人和其他幾個都是帶了嫌疑的,您可不能帶走?!?br/>
“李福,你是好人,幫我一次吧,幫我一次吧。”趙旉繼續(xù)撒嬌。
“不行!”
“哇——”趙旉大哭起來。
“李福你欺負我,我要告訴父皇去,父皇——,父皇——,李福欺負我啊——!哇——”邊哭邊坐下地去,然后躺下,然后打滾。
李福的臉色先是白的,然后紅了,再然后成了豬肝色。劉二傻趕緊抱起太子爺,喝道:“李福你好不曉事,太子乃皇上最愛,別說只帶此一人,便是把所有人都帶走了,你又當怎地,當心惹惱了皇上要你好看?!?br/>
看看無法,李福也只好就坡下驢:“行、行了,你把人帶走吧?!?br/>
話剛說完,太子的哭聲立馬停了。
太子寢宮里,被抬回來的王順全身裹的像個木乃伊似的躺在偏廂剛支起來的一張床上,據(jù)老院正的說法,王順傷勢已是極重,若是晚那么一會兒這條小命立馬就沒了,現(xiàn)在雖說回過氣了,不過今晚還挺難說,但是只要挺過今晚就該無事了。忙活完了,趙旉獨自坐著琢磨,身后的兩個貼身護理則又開始斗嘴。
“聽王順所言,定有什么內情要上稟,如今將他置于太**中,有人欲害他則將置太子于險地。劉二傻,你如何敢將人就這么帶回來呢?”老院正說的。
“切,今夜多派侍衛(wèi)仔細查看就是了,還怕他怎地?”劉二傻這渾人說的。
聽他們這一說,趙旉這才想起,王順話中有因,似乎知道點什么秘密,只怕還真有人要害他,不行要做些安排。遂向劉二傻問道:“劉二傻,你可知我殿外值守的侍衛(wèi)有多少?”
“平時是這個數(shù)?!眲⒍瞪斐鰞筛种?。
“哦,是20個?!碧狱c點頭。
“不,是兩個。”劉二傻。
“什么?怎么會這么少?”趙旉驚了,一國太子居然只有兩個侍衛(wèi)保護,那也忒不講究了吧?
“這不是來臨安時間不長嗎?當初皇上從揚州出來的時候才帶了五六個軍士,俺還是其中之一呢?!眲⒍嫡f起自己的光榮事跡頗有些自得。
“那能再多叫多少人來幫忙護著?”趙旉不死心。
“最多還能再叫四個吧,把幾個排日班的都叫上,讓他們熬一晚上。”
“這——”趙旉無語了。坐那兒尋思了半天,忽地眼前一亮,想起一事,于是將劉二傻叫到跟前,如此這般的吩咐了一番,二傻領命而去。半天功夫才從外背著個大袋子回來,老少三人組關窗閉戶,就在屋子里折騰開了,半響才基本搞定。
一轉眼就到了晚間,用完了膳,趙旉早早坐上了自己的床榻按著劉二傻教的引氣歸元的法門,開始收納體內一天多淌出來的熱流,直到丹田再次刺痛才緩緩收功,一時之間睡不著只得躺著想心事,體內這熱流的事情,估計跟自己的穿越大有關系,記得自己的靈魂在穿越的過程中曾吸收了大量的宇宙射線,這熱流應該跟此有些聯(lián)系,現(xiàn)在看來居然可以用內功運行的法門來調弄,如此看來跟內力的性質有點相似,等劉二傻的師兄一來應該能夠解決;自身的問題看來可以搞定了,但是看看自己的力量卻實在弱了些,要錢沒錢,要人沒人,要槍沒槍,要在這個世界上自保實在很有難度??!從現(xiàn)在起是要抓緊時間建立屬于自己的力量了。
正尋思著,夜已是漸漸的深了,忽然“吱——”的一聲微不可查的輕響,趙旉寢宮的一扇窗戶無風自開。一條黑影在窗口探了探,看看并無異狀,便一長身從窗口滑入了房內,剛一落地立馬覺得不對,腳下似是踩到了粒粒珠子,重心立馬不穩(wěn),吧唧一個狗吃屎摔在地上,“嗯”一聲悶哼,知道著了道了,立馬伸手地上一撐便欲跳起,誰知手上摸到一物,只聽啪的一聲,“啊”又是一聲憋足勁的慘哼,甩手就要扔了夾住手的玩意,隨之一抽卻吃了分量。知道不好,另一手寒光一閃削斷了手上的事物,翻身就想往窗外跳去,只是感到身后一陣風響,知道還有暗著,趕緊改為向前縱出,只是剛一縱出立時后悔,原來前方也有風聲響起,此時人在空中已無法變向,只得手中再次揮出,情急之下,寒光連閃,只覺刺破一物,突地眼前漫天白霧飛起,瞇了眼,也堵了喉?!翱取⒖?、咳”一陣劇烈的咳嗽生中,一張黑色的大網飄然而下,這黑影自然是一網成擒了。
“嘿嘿嘿嘿?!币魂囍赡鄣牡靡獾男β曧懫穑蠼械剑骸罢茻?!”
屋內立時亮了起來,老少三人組和四個侍衛(wèi)露出了身形。趙旉正要走上前去查看,忽然只聽劉二傻大叫一聲:“太子小心?!敝宦犩?、嗖兩聲破空之聲響起,一點寒光迎面而來,避之不及,嚇得趙旉兩眼一閉,心道:“終是要一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