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好大的魚。
它靠近時,幾乎卷起海里所有的碎石沉淀的沙礫,每過來一點,就暗一寸。
漆黑的身體看上去皮肉就很厚,別致的形狀以及壓迫力十足的氣場都在顯示著——它是個怪物。
那條正朝這邊游的魚外形有點類似鯨魚,不過它身側長了很多尖尖的彎鉤,嘴幾乎咧開到身體兩側,好幾排密密麻麻的尖牙重疊在一起,在它呼吸間從嘴里露出來。
白綰綰一時間被震驚得不出話,眼見著人家都快游她臉上了,她還是沒想好是假裝無事發(fā)生看看它走不走,還是自己先跑。
這種大家伙,她就算跑也游不了人家那么快吧!
不幸的是,那頭怪魚對她產生列意。
白綰綰停止呼吸,就這么跟那頭怪魚燈籠一樣的紅眼睛直直對上,下一秒,它便張開嘴直接露著尖牙咬了過來。
白綰綰驚險的側身躲過,心臟跳得快到不正常:“蘭!我現(xiàn)在有點事,你先自己保重,我先……”走一步……
她這句話還沒完,那條怪魚便敏捷的轉身又將頭對上了她。
白綰綰有點想尖叫,又有點想哭。對于有巨物恐懼癥以及深??謶职Y的人,這場面簡直致死。
她保證,如果這東西再一點,就那么一點,她都能鼓起勇氣正面剛。
可是人家足足有一百個她那么大啊啊啊啊,而且她這手無寸鐵的,怎么打?
她估計自己就算被吞下去也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雖然腦子能在危機時刻轉得飛快,但是現(xiàn)在就算想出什么辦法好像都沒什么用吧。
玻璃囚籠里的蘭蹙起眉,緊張的站起身靠近玻璃,將雙手貼在上面望著外面。澄澈的眸子此刻攪著如墨濃郁的深邃。
“先找地方躲起來?!?br/>
他如是道。
“道理我都懂,可是沒地方躲啊。”白綰綰忍下心頭的恐懼,飛快的來回穿梭于各個礁石之間,可是那怪魚體型太大,能直接把那一片的石頭全部撞飛。
再這樣下去,可就沒有力氣了。如果逃向深海區(qū)的話,里面還不知道會不會有比這個更硬耗怪物。
白綰綰被飛沙卷起的巖石打中尾巴,一個踉蹌差點直接摔人家嘴里。她不躲了,也沒力氣躲了,索性轉身正面迎上。
消除恐懼最好的辦法就是面對恐懼?。‰m然不記得這句話是誰過的,但是暫時也只能拿這個安慰自己了。
白綰綰從底下那堆被怪魚卷起的雜物里拾起一根還算結實的枯枝,就朝它眼睛飛了過去。
可想而知這是……弱智行為。
那枯木連對方眼皮都戳不破就折成兩截。
白綰綰往后退了退,直接繞后到玻璃囚籠附近。她現(xiàn)在手足無措的也不知道怎樣才能保住自己的狗命,但是離蘭近一點她會感覺比較安心。
再者……她想試試這玩意能不能撞開玻璃,雖然蘭被直接吞掉粉身碎骨的概率也很大。
但是!搏一搏單車變摩托嘛。
她故意假裝虛弱無力,背脊倚靠在玻璃囚籠的一角,等那條怪魚轉過身來時再飛快的閃身躲到玻璃的另一邊。
很快她就知道了什么叫做搏一搏摩托變把手……
玻璃囚籠倒是真的劇烈震了震,可一陣飛沙走石之后,白綰綰傻眼了。
玻璃依舊光可鑒人沒有留下任何刮痕,而那個怪魚身上堅韌的彎刺被折斷了好幾根。
?。?!你管這東西叫玻璃??!
“你先別動,免得激怒它,實在不行你就往水面上游,它應該去不了淺水區(qū)。”蘭隔著一堵玻璃墻企圖安撫差點嚇傻的白綰綰,而白綰綰哆哆嗦嗦的側過身去,銀白的魚尾在玻璃墻上拍了拍。
雖然死亡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她真的不想因為被吃而死掉啊喂。
她這么隨意低頭一看,不看不要緊,這次徹底驚了。
她剛才尾巴拍過的玻璃上,留下了鱗片的劃痕。
也就是,她魚尾上的鱗片……可能是她想象不到的鋒利。
盡量平復了跳得飛快的心,白綰綰咬咬牙直接對著那條因為受傷而還在遲鈍狀態(tài)的怪魚沖了過去,勢如離弦之箭,魚尾與清瘦的脊背在海水中彎起完美的弧度。
而雪白的發(fā)遮住半張側臉,她瞇了瞇眼,找準那條怪物的眼廓位置,直接一尾巴甩了過去。
暗紅色的血沁透在深藍色的海水中,彌漫起一層朦朧的血霧。
白綰綰心里一喜,沒想到成功得這么輕易。
那條怪魚眼皮上被狠狠割了一刃,若不是體型差距過大,幾乎傷口能深可見骨,它吃痛的擺了擺尾巴,又揚起大片海底的沙礫。
白綰綰趁著環(huán)境掩護,加上那條怪魚視力不行暫時看不清,她直接游到它背上,坐在它脊骨上,魚鰭在其上劃開很長一道口子。
血霧更濃,那怪魚低低的叫了一聲,焦急的擺甩著身體想把白綰綰甩下去。
白綰綰也不飄,就順勢輕飄飄的落在了附近的珊瑚叢頂,她本來想緩口氣再看看從什么地方偷襲的,結果那怪魚受了重傷就這么直接一頭扎進漆黑的海底深處,消失不見了……
就這???
白綰綰有些脫力的仰躺在礁石上甩了甩魚尾,那些彌漫在海水中的血腥味順著水流的沖涌,很快又散去。
“綰?”
不遠處傳來蘭關切的聲音。
白綰綰努力調動力氣,勉強支起身子游到玻璃囚籠附近,沖著里面的蘭露出了一個敷衍的假笑:“啊……我沒事?!?br/>
蘭皺著眉,幾乎是半跪的姿勢蹲在床沿,貼在玻璃上的手像是想撫摸她一般。
然而隔著這層冰冷堅硬的玻璃,無論再如何緊張關切,終究還是觸碰不到。
白綰綰緩過神來,又開口:“問題不大,我沒受傷我就是有點兒累,但是力氣用得太多了。”
“沒事就好……”
盡管心里有千萬句想的話但是此刻他也只能淡淡的如此道。
即便是看見她有危險,他也無能為力,甚至是自身難保。
但是看著她一個人在外面拼死掙扎的模樣,許久從未泛起過任何情緒的心,似乎又能回憶起…還在那個地方時的。
那股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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