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虎山山腳下，一個很隱蔽山洼處，瘸哥和鐵拐李還有大狼正商量著如何打伏擊的事。

    伏擊的地點相對好選擇，當然不能離虎山太近，也不能太遠。太近了，槍聲音一響，日軍車站或慈濟寺的特務隊出來接應，總歸都是麻煩的事。太遠了，繳獲的彈藥搬著費勁不說，也容易讓日軍的援軍追擊。最后伏擊地點定在虎山和錦城之間的一處十字路口，這是去日軍軍用車站必經的叉道口。

    但對于伏擊的時間，幾個人卻犯了難。大狼的人是可以從早到晚地派人盯著，但要打伏擊，差不多也得動用全部山上的力量。如果長時間山上是座空營，大狼也擔心被日軍偷襲。而且，十多個人帶著武器，大白天等在路口難免引人注意，一旦有日軍的或特務發(fā)現(xiàn)可疑，不僅伏擊打不成，甚至還會招來災難。這一點，大狼很明白，這么多年來，之所以自己還能不被日軍消滅，全憑的是虎山天然優(yōu)勢，離開了虎山，再與日軍抗衡可就無半點優(yōu)勢可言：武器比不上日軍精良，要跑也沒有虎山的地形做掩護，那豈不是等于送死，因此大家一時也都犯了難。

    最后，還是鐵拐李提出的一個辦法，得到了瘸哥和大狼的認同。

    伏擊點距虎山也就一刻鐘的腳程，山上的人跑的都快，要m.趕到伏擊點也要不了多少時間，關鍵的是要了解到日軍經過的大致時間。而這個問題在沒有其它更好的解決辦法的情況下，鐵拐李提出：“看來只有我先去板田駐扎的碼頭附近去監(jiān)視了。”

    接著鐵拐李說出了他的想法。由他們師徒兩人借著叫花子的身份，這幾天，到碼頭附近去盯著。這一點，老叫花子鐵拐李還是有一定的自信，他因為之前多次去過碼頭附近，也挨過駐碼頭日軍的拳打腳踢，不過，他也知道了些碼頭的情況。因為是一直準備偷日軍碼頭的軍用物品，所以，對幾個倉庫的位置還是很熟悉。雖然，他之前更關心的是日用品，但也猜到日用品倉庫邊上，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有日軍崗哨站崗的，應該就是軍火倉庫。因此，這次去，只要發(fā)現(xiàn)有外面的車進入，確定就是在裝運軍火的話，那八九不離十應該就給小野拉軍火的車。

    只要確定了裝車的具體時間，鐵拐李估算了下路程，從碼頭到虎山角下，因為拉軍火的車不敢開得太快，應該得小半天的時間。這段時間，對輕功極好的鐵拐李師徒來說，抄近路趕到虎山送信就一定來得及。而大狼在得到具體時間后，再帶人下山，這樣既不容易****身份引起注意，速去速回對虎山的安全來說也十分有利，于是計劃就最后這樣敲定了。

    三人商量完，大狼先行回虎山上布置行動準備，而瘸哥說要下山采購些日用品，因此和鐵拐李同行了一段。

    “那個師侄，叫什么來著，對，是叫銀龍，那小子是塊好料，遇事不驚，身手也還不錯，只是他總干這個，特別是他能知道這么重要的情況，應該也經常跟日本人有接觸，你得提醒著他點，別陰溝里翻船。”兩個人聊著聊著，也就聊到了銀龍身上。

    “嗯，這孩子有出息。要不是生不逢時，趕上這亂事，當上個大官是肯定的。不象我們，老棺材瓤子了，這輩子也就這樣，沒啥大出息了。也正因為如此，只要我能幫得上的，我一直在幫他的。上次跟他去大和里救人，我這條老命就差點扔在哪！”

    “哦，你說是上次和他去大和里救人那次啊，確實很險，我以為你回不來了。那小子也真夠膽大的，就你們四個人，也敢闖那龍漂虎穴，我老叫花子若不是親見，真不敢相信的?！?br/>
    “啊，你那晚也去了？”

    “嘿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本事，雖然我打斗比不上你，可是論上房隱身的功夫，我還是有自夸的本錢。只是，我知道這么多年來，我們倆總斗氣，你不求我我也不求你，當時，我也就沒現(xiàn)身。不過，當你一個人掩護銀龍撤退時，我本想過去幫你，可是日軍大隊人馬已夾在你我中間，我已沒辦到你身邊，看到你受了傷我更是心急，你以為日軍會上你在眼皮底下溜掉嗎？其實，是我們在日軍身后動了手，雖然沒用槍，但我和我和小三子一出手就殺了五六個日軍，這樣，他們才暫時放過你來追我們，總算給了你逃生的機會。最近我想開了，不想再和你叫勁了，要不然，和還不告訴你這些呢。還有，那小子，對是銀龍。嘴還挺嚴，沒跟我說那個日本女人的事，我也裝不知道。嘿嘿，我現(xiàn)在跟你說這事，你可別以為我是在向你兒買好，只是讓你明白明白而已！”

    瘸哥吃驚地看著鐵拐李，好象不認識他一般。

    “這么看著我干嗎？以前你和慧真大師救過我的命，這次算扯平好了，別當回事！”鐵拐李又拿出嘻嘻哈哈的樣子。

    瘸哥長嘆了一聲：“其實，我也一直知道是你在幫我。那個日本老****，當年被我?guī)У匠峭?，后來就沒音信，也是在后來見到她，才知道又有人給了她們些錢，安頓好她他后并沒留下姓名。她以為是我派的人，其實，我知道，那一定是你，因為，只有你才能這么做。我也不說謝不謝的了，在結拜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你是個什么樣的人。如果要謝，也只有等到陰間地府了。”

    “喂，我說兄弟，你說話怎么這么喪氣，我們還沒老到動不了要餓死的地步吧！”

    “不至于那樣，不過，有幾次，我都想豁出這條老命和日本人拼了。你知道，不怕你笑話，也只有你只道我和老夫人的事，我得為他報仇！”

    “原來只是這事，不至于。報仇的事從長計議。你看，現(xiàn)在我不是也在幫你了嗎？而且還有銀龍和小三子，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可不是你穩(wěn)重的行事風格?！辫F拐李勸道。

    “我明白這道理，所以我一直在找機會。只不過，現(xiàn)在又拉你來幫忙，盡管不單純的為我自己，也是幫山上的弟兄找一條能生存下去活路，但是，如果你那天再有個三長兩短，我可真無臉獨生了！”瘸哥似自言自語地說道。

    實際上，找鐵拐李幫忙，也一直是令他內心很矛盾的。他知道鐵拐李的性格，只要自己開口，他一定會幫的，但，這次要做的事，卻時刻都可能丟掉送命，這又讓他心里一直不安。

    “實話跟你說吧，如果是幾年前，我還真不一定幫你，你是知道的，我一直對行俠仗義的事不太關心，但是，自從我那徒兒死后，我總覺得虧欠他些什么，因為，那晚就是我的酒氣讓我們****了行蹤，而且，徒兒也是為我擋了子彈，所以，我也要找日本人報仇。幫你，實際也是在做我想做的事，區(qū)別在于，你們有目的性，而我們師徒倆是隨性而為?！?br/>
    瘸哥當然能聽出鐵拐李是為了安慰他才說的這番話，不過，能聽他這么說，心里總也好受些：

    “嗯，好了，我也就這么一說，只是見到老友了，才說說心理的不痛快，說完也就沒事了，別當我真的想不開。這也到山下了，我們在一起讓別人看到不合適，我也去村里辦點事，你也敢緊回去看看銀龍和小三子他們去找軍統(tǒng)的事辦得順不順得，我心里也還惦記著呢?！?br/>
    “好，那我們就此別過，等我的消息吧！”鐵拐李也不多客套，這句話沒說完，一轉身已在十米開外。

    看著鐵拐李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后，瘸哥又在原地停了一會，雖然，他沒有四處看，但他的耳朵卻在搜索著從四面八方的傳來的每一點細微的聲音，在確認附近，至少一二十米內，不可能有人跟蹤后，瘸哥扭頭又鉆回了山腳下的樹林。

    他沒去村子里，他跟大狼各鐵拐李都撒了謊，難道他有什么秘密怕別人知道？這個問題無人能回答的清，但瘸哥卻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去，而這事，他是不想讓任何知道的。

    山腳下的樹林比山上的高且粗大。樹上的----，最后發(fā)現(xiàn)了這個新墳。又經過幾日的觀察，發(fā)現(xiàn)千代子曾經來過這，最后也就確定了這里就是老夫人的安息地。

    瘸哥從懷里掏出些燒紙，小心展開后，拿出幾柱并沒有因藏在身上而壓折的香。瘸哥先把燒紙點著，然后又把香在紙上點著，用手在墳前撮了一小堆兒土，把燃著的香插在土堆兒上。這一切做完后，瘸哥跪在了墳前：“老夫人，瘸子來看你來了。按中國人的習俗，今天是燒五七的日子。給你送些紙錢，如果你在天有靈，就把這些紙錢都收好吧，去西方天堂的路還遠，路上也難免會有小鬼擋路，有些紙錢還是用得著的?！?br/>
    說完這些話，帶來的燒紙也差不多燃燼了。瘸哥這才對著墳頭磕了三個頭：“瘸子要走了，如果我的命夠長，我會在每年的忌日來看你，你安息吧！”

    瘸哥站起身，伸手去撣膝蓋因下跪沾上的土，然而剛撣了一下，他的手就定格在膝蓋上！半彎著的身子也一下定了格，仿佛凝固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