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東宮密謀

    五月中旬，魏文宗下旨選西門飛雪、公孫瑩璣入東宮，封為婕妤和容華，并允諾誰先誕下皇太孫立誰為太子妃。

    端午節(jié)百花宴上，皇后娘娘最中意的宇文鶯兒沒有入選東宮，皇上的意思是宇文翰是丞相，若選宇文鶯兒入宮勢必立為太子妃，這樣一來宇文一家勢頭太強(qiáng)，對太子不利，于是只能拋開不提。另外，西門家族富可敵國，一有戰(zhàn)亂，國庫空虛時可近水樓臺先得月，解燃眉之急。公孫家族呢，在朝中根基不是太穩(wěn)，又急于擴(kuò)充自己的勢力，所以力推郭舉為天山關(guān)大將軍，不過是給家族發(fā)達(dá)增加籌碼，選公孫瑩璣入宮，便于防止他拉攏邊關(guān)守將有所圖謀。為保證太子之位不受威脅，朝堂穩(wěn)定，皇上和皇后可謂是煞費(fèi)苦心。

    隨后，封天山關(guān)副將郭舉為天山關(guān)大將軍的旨意送達(dá)邊疆，穩(wěn)定軍心。不過，一些長年跟隨龐文德的將領(lǐng)心中多有不服，但礙于皇上旨意只能忍下不提。

    其實(shí)，在為太子選妃時，皇上也想過選龐文斌之女龐夢寒入宮，不過礙于她正在服喪，只好擱下。在隨后的一個月里，皇宮里喜事連連，皇上為體恤二皇子生母早逝，身邊沒有可心的人照顧，下旨選宇文鶯兒為王妃，入住二皇子府。二皇子年方25歲，比太子大5歲，是魏文宗的寵妃所生，先前有一個王妃，因難產(chǎn)而死，為體恤他夫妻情深，皇上一直未再挑選王妃。

    皇后娘娘這邊有兩個兒子，大皇子文武全才，8年前不幸因風(fēng)寒離世，改立三皇子魏澤乾為太子。對于這個兒子，皇后娘娘疼愛有加，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為防止其他皇子篡位，她未雨綢繆，幫兒子經(jīng)營多年。

    西門飛雪和公孫瑩璣入東宮后，太子的勢力大增，不免有些心高氣傲。這日，他召集朋黨宮中暢飲，酒過三巡之后，不免想起先前允諾懲戒龐家的事，就道:“你們說，魏國上下，那個不看著本太子的臉色行事？”

    “是，是，太子您跺一下腳，京城顫三顫呢！”朋黨們奉承道。

    太子醉眼朦朧地說:“可就有人不買本太子的帳。龐文斌牛吧？不也咔嚓了嗎？”

    “是，是，”

    “龐文德算個屁，不就是京機(jī)守將嗎？牛什么牛？哪天本太子不高興立馬換掉他?！?br/>
    “對，對，換掉他！”

    “來，說一下用什么方法換掉他？”太子問道。

    朋黨們也都喝得暈乎乎的，說話也沒個禁忌。有的說恐嚇?biāo)?，讓他自動請辭，有的呢說行刺他，讓他直接從太子的眼前消失。最后，竟有人提議說他居功自傲，心生謀逆。太子聽了這么多，獨(dú)對最后這一條主意格外上心，喝了一口酒，說:“好，就說他謀逆，龐家是皇上的寵臣，手握重兵，說他圖謀不軌，不信皇上不疑心。就是動不了龐家，嚇嚇?biāo)残?，誰讓他不聽本太子的話?！迸簏h們都說秒計(jì)，太子隨即命人去盯著將軍府，有什么情況及時匯報(bào)，探子去后，太子繼續(xù)和他們喝酒取樂。

    將軍府西苑，龐夢寒坐在翠竹樓二樓涼亭眺望西方。夕陽西下，落日余暉映的人工湖水面紅彤彤一片，連墨綠的蓮葉也鍍了一層金色，滿懷心事的龐夢寒無暇欣賞這美景。天山關(guān)守將已換人，自己的爹娘慘遭劫難，作為他們的女兒，她卻無能為力，只能以淚洗面。

    碧桐院內(nèi)，龐若龍正在和龐海練習(xí)刀法。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練習(xí)，龐若龍基本上掌握了一整套的刀法，一招一式做的也很到位，龐?？丛谘劾锵苍谛睦?。

    將軍府書房，劉管家進(jìn)來回稟:“老爺，派去天山的壯士小六回來了，要不要見一面？”

    龐文德道:“讓他進(jìn)來。”

    壯士小六進(jìn)來請安，道:“老爺，小的剛趕回來?！?br/>
    “有什么發(fā)現(xiàn)嗎？”

    “老爺，我這次去喬裝打扮，混入軍營做些粗活，經(jīng)過觀察，軍中的弟兄對龐大將軍沒有二心，只是一些副將不太本分?！?br/>
    “哦，說來聽聽?！?br/>
    “他們分為兩大派，一部分以郭舉馬首是瞻，一部分以王進(jìn)為首，他們兩人面和心不合。龐大將軍在時，他們都不敢造次，現(xiàn)在，皇上下旨封郭舉為天山關(guān)大將軍，軍營里，郭舉說一不二，實(shí)行獨(dú)裁，壓制王進(jìn)。”

    “我大哥生前郭舉也如此猖狂嗎？”

    “小的打聽了，先前他很低調(diào)，為人謹(jǐn)慎，龐大將軍對他很好！還讓他學(xué)著打理軍營的大小事物。”

    “表里不一，必是艱險之人！”

    “小的打聽到郭舉和京城聯(lián)系密切！還有龐大將軍死后，天山關(guān)走私行為猖獗?！?br/>
    哎，龐文德長嘆一聲道:“可有證據(jù)？”

    “將軍，小的是伙房打雜的，很難收集到證據(jù)，只能從其他人口中探知?！?br/>
    龐文德點(diǎn)點(diǎn)頭說:“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一下?！?br/>
    小六抱拳退下，只聽龐文德在屋里痛心疾首道:“大哥，你養(yǎng)了一頭狼啊，兄弟不能馬上為你報(bào)仇，我無能??！”

    龐海從西苑一路小跑來到書房，急慌慌地說:“將軍，洪七來報(bào)，說韓國齊國使者去了怡紅樓，公孫敖和西門飛雪離開了府邸?！?br/>
    “快，多帶點(diǎn)弟兄跟我來，喬裝一下去怡紅樓！”

    龐文德和龐海稍作偽裝騎馬向怡紅樓駛?cè)?。卻不知，背后有一雙眼睛正偷窺著他們，他是太子派來監(jiān)視龐文德的。

    怡紅樓內(nèi)，鶯歌燕舞，舞臺上一個長相清秀女子正翩翩起舞，曼妙的舞姿引得眾人一片喝彩。龐文德和龐海讓弟兄們在門外等候，二人先進(jìn)來探虛實(shí)，叫來一個小廝道:“我來找公孫大人，他在哪里？”小廝討好地看著二人道:“公孫大人有重要客人，其他人不能打擾，兩位爺還是聽曲賞舞吧?！饼嫼Ｉ锨耙话炎プ⌒P的領(lǐng)子怒道:“我們是公孫大人請來的，耽誤了正事拿你是問?！毙P干咳著說:“爺饒命，公孫大人在二樓最東邊的雅間。”龐文德拉著龐海上了二樓。

    樓上，碰上了一個30歲左右濃妝艷抹的女子，一看就是這里的媽媽，龐海道:“媽媽，給我們開東邊第二間，”媽媽扯著嗓子道:“好了!”龐文德和龐海來到房內(nèi)，讓媽媽媽去張羅好酒好菜。待媽媽出去后，兩人把耳朵貼在墻上聽隔壁房間的動靜。因環(huán)境比較吵，只模糊聽到他們在爭吵。聽聲音是西門楚雄在說:“兩位使者，為什么最近不見你們的行動？”

    “行動，京城里四處都是眼線，上次行動失敗了，西域黑鷹會的死士有去無回，我們已經(jīng)無法交代了，最近，聽說他們要漲價?！表n國使者抱怨道。

    “漲價？給了那么多，說好不留活口，可結(jié)果還是讓兩個小崽子給跑了。還好意思漲價!”西門楚雄一聽要出錢，氣不打一處來。

    “對方說了，這單生意不好做，損失了十幾個弟兄，讓增加籌碼?！饼R國使者補(bǔ)充道。

    公孫敖打圓場說:“事情已經(jīng)這樣了，有話好好說，目前，龐大將軍倒了，魏國勢力大減，你們兩國可以動用外交手段聯(lián)合向魏國施壓，謀取利益了。天山關(guān)已換成我們的人了，西門兄也見到利益了，我們的目的基本達(dá)到了！”

    韓國使者道:“你說的輕巧，龐家秘籍未到手，你以為韓國會輕易發(fā)難嗎？”

    公孫敖:“你就那么肯定有秘籍嗎？”

    韓國使者道:“韓王說了，有，韓太祖就曾敗在龐老將軍手上，見識過他的奇門遁甲之術(shù)?！?br/>
    公孫敖:“這么多年了，已經(jīng)沒有人再見過兩本書了，說不定已經(jīng)遺失了。”

    韓國使者:“不可能遺失，你們看魏王這么多年重用龐家就是最好的證明?！?br/>
    正在四人為秘籍鬧得不愉快時，門被突然撞開，龐文德和龐海怒氣沖沖地闖了進(jìn)來。后面跟著七八個弟兄。

    西門楚雄驚訝地道:“你們怎么進(jìn)來了？”

    龐文德大怒道:“好呀，你們相互勾結(jié)，圖謀不軌！”

    公孫敖知事情敗露，定了定神道:“龐將軍，我們在此小聚一下，怎么就圖謀不軌了？說話要講證據(jù)的?！?br/>
    龐海道:“證據(jù)是吧，我就是證據(jù)，我親耳聽到你們的交談，殺了龐大將軍，還密謀叛國，走，見皇上去！”

    龐文德欲叫弟兄們動手，忽聞身后有人不陰不陽地說:“什么人這么大膽子，敢密謀叛國?！?br/>
    龐文德一轉(zhuǎn)身見是太子，身后帶著一群禁軍，心生疑惑:太子怎么會來這里？正思索時，公孫敖上前一步道:“太子殿下，不知何事勞您大駕？”

    太子眉峰一挑，不緊不慢道:“本太子接到密報(bào)，說這里有人密謀叛國，特來看看是何人？”

    公孫敖一聽腦門直冒汗，但轉(zhuǎn)念一想，就是太子知道我和西門兄參與其中，應(yīng)該不會這么大張旗鼓的來，畢竟兩人的女兒已嫁到太子府，他們謀逆，太子也脫不了干系，到時恐怕還會太子位不保。那他這么大陣勢來，莫非是要抓龐文德？真是天助我也，有太子出手，不怕扳不倒龐家。念及如此，公孫敖話鋒一轉(zhuǎn)，狡辯道:“太子殿下，我和西門兄也是聽說這里有人謀逆，就先來探探虛實(shí)，沒想到是龐將軍因他大哥的死怪罪朝廷沒有緝拿兇手，想要報(bào)復(fù)，正賄賂兩國使者要求他們出兵魏國來撒氣?！?br/>
    “你，滿口胡言，”龐文德怒不可褐，氣得雙手發(fā)抖。

    西門楚雄看這陣勢心里明白了幾分，也添油加醋道:“龐將軍，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龐文德看太子不說話，任由兩人污蔑自己，猛然回過神來，看來，今天栽了。他向龐海使個眼色，平靜地道:“玉海在下，青天在上，我龐家忠心日月可鑒，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細(xì)水長流，東山再起！”說完，龐文德?lián)湎蚬珜O敖，用劍挾持他，道:“我要見皇上，太子爺?！饼嫼Ｑ郾牨牭乜粗嬑牡聮冻种珜O敖和他們打斗起來，他明白龐文德最后幾句話的意思，玉海青天——東山再起，是要他想辦法脫身，保住龐家血脈。此時，太子帶領(lǐng)著人向龐文德?lián)鋪?，龐文德使出渾身解?shù)和他們搏斗，目的是吸引更多人注意，給龐海留出脫身的空隙。趁太子的人不備，龐海打開窗戶跳了出來，落在了人工湖里。他奮力游向岸邊，吹起口哨，訓(xùn)練有素的馬兒自己跑了過來，龐海騎上奔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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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避劫

    洪七和暗衛(wèi)隊(duì)成員正在雨花閣等候龐海，見他渾身濕透回來，臉色大變，急問道:“出了什么事？”

    “快帶大小姐和公子離開，情況有變，龐將軍有難?！?br/>
    洪七來不及問為什么，分頭行動。龐海隨后直奔朱氏院子，朱氏一見龐海的狼狽樣，驚呆了。龐海大聲說:“快收拾東西，離開這里，龐將軍落難了！”相處了這么久，朱氏知道龐海辦事穩(wěn)重，突然這樣必有緣故。于是讓奶娘帶來兩個孩子，帶著細(xì)軟隨龐海離開。

    將軍府后門，洪七已準(zhǔn)備了馬車和十幾匹馬，龐夢寒見朱氏和兩個弟弟昌盛昌海也來了，方知叔叔定是出事了。龐海挑了幾個功夫了得侍衛(wèi)騎馬隨行，一行人急急地出城向郊外駛?cè)ァ?br/>
    跑出十來里地，見后方?jīng)]有追兵，方停下歇息，這時，朱氏急道:“龐副將，這么跑也不是個事，我們家郊外有個別院，要不先去那里躲避一下。”

    “那里安全嗎？”

    “安全，那是一個莊園，名義上是朱家莊，實(shí)際上是我們龐家的宗祠所在，是龐老將軍托一個故人打理的。放心吧，沒有人知道！”

    龐海看看這一幫子人也沒地方可去，就聽從了朱氏的建議，從小路奔向朱家莊。一路上路途顛簸，朱氏的兩個孩子叫苦不迭。龐夢寒等人少不了安慰他們，離莊園幾里地時，是一個小山坡，馬車過不去，龐海把馬車藏在一個山洞里，改成騎馬前進(jìn)。黃昏時分，他們方到達(dá)莊園。朱家莊南面和西面是一片茂密的樹林，后面是一片竹林，東面是一座山，莊園和山之間是一大片肥沃的土地，龐海四處看了莊園的地形，確實(shí)很隱蔽，如果不是熟人帶路，很難發(fā)現(xiàn)這里。在門口，朱氏把龐府令牌遞給門人，他拿進(jìn)去以后，不一會兒，就有一個50多歲紳士打扮的人出來迎接，道:“貴客來訪，有失遠(yuǎn)迎，快請進(jìn)！”隨后把朱氏一行人接進(jìn)園里，并吩咐門人說“封門，今天不見客！”

    來到內(nèi)院，這里修葺整齊，布局合理，規(guī)模和裝飾絲毫不輸給京城的將軍府，龐夢寒選擇了依水而建的小院子住了下來，龐若龍不想和姐姐分開，就暫住在小院西廂。朱氏和兩個孩子坐在東邊的大院里，龐海和侍衛(wèi)們住在前院，把行李和車馬安頓好后，大家都聚在朱氏的大院里。大家簡單吃完飯后，朱氏要和朱員外、龐海商量下一步的打算，就讓龐夢寒帶著龐若龍、昌盛昌海出去玩。看她們走遠(yuǎn)，朱氏客氣道:“朱員外，這么多年你辛苦了，比起前幾年消瘦不少?！?br/>
    “夫人，哪里話，這是奴才分內(nèi)的事。”

    “你看一下子來了這么多人，叨擾了，”

    “我知道你們一來，定是龐家出事了，還是龐老太爺看得遠(yuǎn)啊，早料到有這么一天，讓我出面置了這三百畝地，好在為難之時給子孫一個安穩(wěn)的住處?！?br/>
    “是啊，我也是聽老爺說的?！?br/>
    “奴才雖在這遠(yuǎn)郊居住，但也不是井底之蛙，經(jīng)常派人去京城打聽著呢，得知龐大將軍出事后，我哭了好幾個晚上，只是不知這次是為何事？”

    朱氏眼中含淚道:“這次是公孫敖和西門楚雄向太子污蔑老爺謀逆?！?br/>
    “啊，夫人，謀逆？這不是鬧著玩的，他們可有證據(jù)？”

    朱氏嘆了口氣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龐海在一旁滿腔怒火道:“謀逆？分明是他們事情敗露賊喊捉賊，當(dāng)時，我和龐將軍得到線報(bào)，公孫敖和西門楚雄聯(lián)絡(luò)韓齊兩國使者在怡紅樓喝花酒，因懷疑龐大將軍的死和他們有關(guān)，我們便趕了過去，結(jié)果探聽到果然是他們聯(lián)合殺了龐大將軍。我們進(jìn)去理論，這時，太子帶人來了，公孫敖和西門楚雄反咬一口，誣陷龐將軍謀逆，而太子則保持沉默，龐將軍看形勢不對拼死搏斗，讓我趁機(jī)逃脫回府報(bào)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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