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又過了兩周之后,蘇妮才知道,實習這種事情,學校比學生更緊張,因為關乎就業(yè)率。
所以,大三第一學期,開課不到一個月,校論壇上,就開始陸陸續(xù)續(xù)公告,各種企業(yè)的校內(nèi)招聘啟事。
有需要的大三學生,全都可以去參加。當然,身為職院的明星專業(yè),空乘專業(yè)與酒店管理專業(yè),據(jù)說,其實習,都由學校統(tǒng)一安排。因為,職院與幾家國內(nèi)航空公司、知名酒店,簽署了合作協(xié)議。
至此,蘇妮才覺得連腸子都悔青,早知道,她當初就該堅定自己,報空乘專業(yè)的。這樣,路子雖窄,但目標清晰,從上大專的第一天起,就只要一心一意為畢業(yè)后作準備,即可。
但現(xiàn)在已然是這樣,她也沒法兒再怨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于這些來校招聘的企業(yè)中,盡量挑選一個適合自己的。
社工的需求,據(jù)稱,一直都很大。早在蘇妮高三填報志愿時,該專業(yè)就在大專、本科、研究生各層次,實現(xiàn)了全覆蓋。照這樣的形勢,按理,其畢業(yè)生們,應該是很好就業(yè)的。何況江上市屬一線城市,大大小小的社區(qū)千萬,到哪里,都該是香餑餑才對。
但現(xiàn)實,卻有些特殊。
蘇妮在本學期的第三個月時,最終敲定了一家機構,開始實習。結果去了兩個多禮拜,同批前來實習的本科和研究生們,10個里有8個,僅是借此平臺,作為日后的跳板。
他們無一例外,都是奔著積累基層經(jīng)驗而來,不滿這份工作的理由,大抵一則,是與薪水低有關;二來言其上升空間小,沒有編ZHI,其社會地位與體ZHI內(nèi),不可同日而語。
第三就是抱怨工作內(nèi)容太過繁雜。對于這一點,蘇妮倒也有些體會。比如她實習的第一天,她就親眼所見一個在職的姐姐,一人身兼數(shù)職,又是網(wǎng)格員、又是紀檢聯(lián)絡員、又是各個口的宣傳員,還是孤寡老人的緊急聯(lián)絡人。
蘇妮被分到跟她的時候,她開心的不知所以,當下便將孤寡老人這一塊,分派給了蘇妮。跟著之后,蘇妮便需要與管轄內(nèi)的孤寡老人取得聯(lián)系,繼而走訪,再對他們進行服務。
至于具體服務些什么?那就要看他們的需要了。李奶奶缺油少鹽,蘇妮就得去超市給幫著拎兩桶油、買幾袋鹽。王爺爺腿不方便,要換些家具,那蘇妮就得幫著把他的舊家具,從樓上搬下來,再讓家具店的師傅,把新家具送進去。
諸如此類,自然也包括陪他們聊天解悶兒。
這只是她的工作之一,后來,就像那位姐姐一樣,又有了各種各樣別的事情。
如果僅僅是工作的瑣碎,實際上,在蘇妮心里,人活一世,倒也沒有不煩的。她后來越實習、越感覺沒勁的關鍵,還在于,她只是個大專生。
蘇妮實習了這一遭,才知道,事實上社工這個專業(yè),復合型人才是最吃香的。在這個專業(yè)做細分領域,才更能彰顯優(yōu)勢。
比如專門的醫(yī)務社工,那除了社工的專業(yè)知識之外,還需要基本的護理、醫(yī)學知識。又如婦女社工,在社工專業(yè)的基礎上,加修心理學,更能輔助開展婦女工作。
跟蘇妮一批來實習的本科、研究生們,都比蘇妮更精、更專業(yè)。因此,蘇妮在他們中間顯得毫無優(yōu)勢。如此,落到她手里的活兒,自然也就是最臟最累、最沒技術含量的。
所以,也就更談不上在實踐中,學到點什么了。
相比較而言,蘇妮回學校后,無論是張菲兒的養(yǎng)老院,還是梅梅的居委,她們的工作內(nèi)容,都要比蘇妮的,更具針對性——張菲兒只做老年人服務。而梅梅因為有人罩著,所以本學期開始,她得了一個失業(yè)人口登記的崗位,并且,她未來,將只坐這個崗位。
蘇妮心里那叫一個苦??!還沒正式畢業(yè),進入角色呢,就已然感到社會之艱難啊艱難!
梅梅曾經(jīng)在她面前,拋過的橄欖枝,蘇妮每每于深夜,躺在床上想起,軟弱的心智,就會讓她幾度反轉(zhuǎn)——或曰:從了吧!或曰:不可以啊!
把她的五臟六腑,都攪得天翻地覆!
蘇妮就只能起床,沖到廁所里去,洗把冷水面,然后重新給自己加油鼓勁,跟宣誓似的,說:“我要獨立!獨立!所謂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我不能叫媽媽說中,真的變成一個廢物??!”
轉(zhuǎn)臉,望向?qū)嬍遥銜乃岬陌l(fā)現(xiàn),仿佛,有關系不用,真的是……豬頭三?。?br/>
蘇妮不接梅梅的“仗義相助”,可有的是人,往上貼呢!
梅梅那一日被李佳芹譏諷身世,回來后,雖對張菲兒一通咆哮,生氣她不替自己罵李佳芹,事后,她似乎也就忘了這茬兒,給蘇妮她們帶早餐,也并沒有遺漏張菲兒。
而張菲兒呢,那天被梅梅當著蘇妮和王臻的面兒指責,心情一時,肯定是不爽的。否則,她也不會打破常規(guī)、一反常態(tài)的,跟蘇妮和王臻說那么多。
但,她言語中,瞧不上梅梅的媽不是正妻、歸瞧不上,奚落梅梅不是真千金、歸奚落,甚至指責梅梅現(xiàn)實、也歸指責。
一旦說完,回身再見梅梅,她依然還是那個“態(tài)度端正”的張菲兒了。
她還是跟梅梅最要好。平時上課,即便有時梅梅想讓蘇妮坐她旁邊,但是張菲兒仍是會眼疾手快地搶在蘇妮之前,蹭到梅梅隔壁。中午吃飯,也多是她跟梅梅一塊兒,梅梅說吃啥、她就跟著吃啥。
蘇妮和王臻都看得出來,張菲兒仍在拍梅梅的馬屁??赡埽€是梅梅之前那句,“我爸爸,畢竟永遠,是我爸爸”,起了作用。
盡管李佳芹是站了梅梅爸原配的隊,但副院長的路子,說到底,還是實實在在掌握在梅梅爸手里的。
因此,不管是原配還是外頭的,張菲兒或許是覺得,梅梅仍有可用之處吧?
只是,面對這樣“激進”的她,蘇妮總忍不住要想:難道我們大專生,就只配走這些“歪門邪道”嗎?
她對王臻說:“王臻,我決定,跟你一塊兒專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