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云在一片殺戮血紅色中漫無目的走了很久,所經之處,所有覬覦的目光都被一刀斬落。
精力充沛,仿佛走了無數(shù)年,齊云也沒有覺得自己累。
一路殺過去,殺出一條通天大道。
漸漸的,覬覦的目光少了,人也少了,到最后只剩齊云背著柳梳煙,平靜的走在曠野之中。
齊云到這時候才略略放下心,剛想要把柳梳煙從后背放下來,稍事休息,忽然見到一個清瘦的身影在自己面前出現(xiàn)。
咦?這不是無名之地里的那個走火入魔的道人嗎?齊云有些差異,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周圍覬覦的目光消散,齊云的思維似乎得到了一定的恢復,可以去用腦子去想一些事情而不是用手里的長刀和人講道理。
“小先生,你可好?”青衣道人道。
呃……小先生?這是說自己呢嗎?
“敢問閣下大名?!饼R云抱拳施禮,客客氣氣的問道。
在青衣道人身上,齊云回想起了無名之地,隨即有些愕然,自己到底在哪里?
“在下出塵子,來帶小先生走出?!鼻嘁碌廊苏f道。
“走出去……”齊云有些恍惚,自己是誰?從哪來?到哪去?這里又是何處?
無數(shù)的問題在齊云腦海里出現(xiàn),下意識中,齊云把身后柳梳煙嚴嚴實實的擋住。
因為太多的覬覦目光,齊云已經潛意識里不相信任何人。
“走吧?!鼻嘁碌廊藴睾驼f道。
“……”齊云忽然想起來自己在無名之地,沈蜃買了一根七品玉精草的靈草種子,靈草渡天劫,自己卻無名之中被拉進這片虛無。
“感謝閣下好意,我暫時不想出去?!饼R云平靜說道。
“你……”出塵子聽齊云這么說,大怒,指著齊云道:“這里是心魔之地,以你的層次根本無法自行走出去?!?br/>
齊云微微一笑,本能的不信任任何人,只是用自己的身體擋住柳梳煙,守護這個小姑娘。他看著出塵子,雙眸干凈清澈,已無半點迷茫。
“多謝閣下好意,我還想在這心魔世界修煉?!饼R云道。
“……”出塵子見齊云堅決,心中無奈,長嘆一聲,身影消失。
當出塵子的身影消失之后,齊云心中一片迷茫。前塵往事歷歷在目,難道說這一切都是心魔?心劫?還是心結?
自從家族破敗,自己流浪,所經歷的一切都是假的?如果說自己想要守護的都是假的,那到底還有什么才是真的?
心中苦惱,困惑,齊云想要回頭問問柳梳煙。
可是在回頭的一瞬間,齊云見到自己身后一片虛無,柳梳煙根本不在身后……
自己拼命先要守護的,難道根本什么都沒有么?
心魔的作用雖然越來越淡,齊云已經能想起來一些事情,但這畢竟是心魔,怎會那么容易破去!
越是接近破除心魔的時候,就要面對心魔的反噬,想要自行邁出那一步,又談何容易。
心頭一片迷茫,難道這一切都是假的?自己到底身在何處?
越是堅定執(zhí)著的人,就越是容易陷入一種莫名的瘋狂念頭里面,難以自拔。齊云郎心如鐵,但見到柳梳煙不翼而飛,之前自己三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用長刀守護,或許在別人眼中都是一個笑話,心里更是空落落的難受。
自己要怎么辦?站在一片虛無的曠野里,齊云心頭思緒百轉千回。過了不知多久,齊云盤膝而坐,斂氣凝神,進入無名之地。
“咦?你竟然還知道自己回來?”剛剛進入無名之地的三畝靈田,就聽到沈蜃尖酸的語氣和一臉鄙夷的表情。
“……”齊云本來就不擅長說話,尤其是對沈蜃這種動不動就說你吼我,把自己當成自家黃臉婆,翻臉比翻書還要快的——靈體的時候。
“還不錯,雖然有那道士的清心咒幫助,你還是回來了?!鄙蝌籽凵窭镆荒〒鷳n隨著齊云的回來,消失的無影無蹤,“也不是笨的無可救藥?!?br/>
“我哪里知道?!饼R云無奈的回答道。
“你還能知道什么?”沈蜃見齊云還嘴,勃然大怒,飛到齊云雙眼之間,道:“你當祖地的庇護是假的?有什么事情,不知道躲避一下,什么事兒都要硬剛?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
齊云感覺沈蜃的口水已經噴到自己臉上,最難受的是她所在的位置,自己要看到她的話,兩只眼睛就要對眼。
“你別呀?!饼R云連忙向后退了半步,心里苦笑,沈蜃怎么跟自家黃臉婆一樣嘮叨呢?難道蜃影靈體自帶各種模式?還是自己打開蜃影的方式不對?
要不要出去重新進來,換一種打開方式?齊云在思索這個問題。
“我在祖地,還不是一樣被心魔困擾。”齊云道。
“你懂什么?!鄙蝌滓活D撒潑之后,心情好多了,雖然齊云提出疑問,她也沒那么生氣,一張狗臉果然說變就變。
“那是心魔丹的藥力所致,你才出了一點小問題?!?br/>
汗……大汗……大汗淋漓……齊云心想,自己頂著劫云被心魔騷擾,這還叫小問題?如果這都是小問題的話,那什么才是大問題?
“心魔歷練,我見得比較少,我在蜃影里問過,花了大價錢買了一本煉化心魔的功法,怎么樣?要不要報復一下對你下黑手的人?”沈蜃一臉得意,手里揚起玉簡,嘴角含笑說道。
原來是這樣,沈蜃早就做了準備。
“都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又不是君子,我是女子。報仇要從早到晚。隔了一夜,我就覺得渾身不舒服?!?br/>
唉……齊云嘆了口氣,原來她嗔怪自己,是因為回來晚了,沒有馬上報復。
“現(xiàn)在心魔在清心咒下已經消散了很多,沒辦法給下黑手的家伙致命一擊。不過有總比沒有更好,要不要試試?”沈蜃見齊云又變成一塊木頭,一言不發(fā),便揚了揚手里的玉簡。
“好?!饼R云聽沈蜃說話雖然沒有任何問題,但語氣已經微微改變,如果自己再不答應下來,沈蜃飛到自己雙眼之間……算了,還是修煉去吧。
“不過我本體沒什么事情吧?!饼R云還是有些擔心。
“沒事,外面有人替你護法?!鄙蝌椎?。
齊云這才從沈蜃手里拿過來玉簡,大步走向三畝靈田外的無名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