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句,敢問陸兄此句出自何處?”只見冉天行對著陸宇陽,臉上滿是笑意。
冉天行本已走出旋影閣小院,但見陸宇陽并未跟上,還道對方不識路。哪知剛回來卻見對方正望著一株紫羅蘭怔怔出神,心中自是有些不滿,正欲叫對方快走,卻聽見他吟了一句詩。
咋一聽還沒甚感覺,但細(xì)細(xì)評味一番后,冉天行才覺此句妙絕,雖只有一句,但其蘊(yùn)含的落寞、無奈卻是鋪天蓋地的奔涌而來。
“隨感而發(fā)罷了,冉兄不必掛在心上?!标懹铌栐捳Z中略帶落寞。
“隨感而發(fā)?”冉天行頓了一頓道,“好一個隨感而發(fā),宇陽兄文采,天行佩服。”此刻冉天行心中已無甚不滿,反而生出一種定要結(jié)交此人的想法,連稱呼也變得親切起來。
反觀冉府飯廳里,冉月寒早已餓得不行,趴在圓桌上嗅著快涼了的菜肴無力說道:“爹娘,二哥去了這么久都還沒有回來,不如我們先吃了吧,反正大家都餓了?!?br/>
袁安雅也餓了,但想到有客人,就強(qiáng)壓下空乏的肚子傳來的聲音,一言不發(fā)保存體力。
但一旁的冉鋒卻呵斥道:“月寒,你今日怎的如此不懂事,明知有客人,還說如此無禮之言,莫不是平日爹娘將你寵壞了?”冉月寒聞言嘟起小嘴,將頭別至身后不理冉鋒。
氣氛稍稍安靜,冉凈月卻不明就理的問道:“爹,您說當(dāng)您經(jīng)商回來后才布施,可女兒見您卻是每隔個二~~三月就布施一次,既然如此,您又何不每日都布施呢?”
冉鋒見冉凈月如此問道,似是有所失望地?fù)u搖頭,正欲回答。門外便走進(jìn)倆名少年,其中一個對著冉凈月道:“三妹,你平日里的聰慧哪去了?怎的也不用腦袋想想?若是每日布施,以我們家的財力能支持多久?而且每日布施的話,那接受布施的人意識又會變得怎樣?三妹,這些你都想過嗎?”少年一口氣說完便坐在了冉凈月左側(cè)。
冉凈月一字不落的聽完少年所述,眉頭微皺雙手托腮露出思索的神色道:“二哥,我明白了,若是每日布施,不僅支持不了多久,還會使接受布施的人喪失創(chuàng)造生活的意識,安于現(xiàn)狀;但若有一天我們不布施了,他們就只會被生活淘汰。而爹這樣做無疑是他們困難時施予援手,讓他們不被生活壓倒,對嗎?”
少年還未答話,冉鋒便已微笑道:“天行,想不到你小小年紀(jì)便已能洞察如此之多,實(shí)乃天下少有,只可惜??????”說到這冉鋒嘆了口氣,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冉鋒雖未說完,但袁安雅等人卻都知道“只可惜你心思不在商場?!?br/>
且再說這陸宇陽和冉天行,本來冉天行想與陸宇陽探討詩詞,但陸宇陽已餓得不行就打算邊走邊說,冉天行聽后也同意。就這樣,倆人一路上詩詞歌賦、上聯(lián)下聯(lián),討論得不亦樂乎,頗有一番相見恨晚的味道,當(dāng)然這只是冉天行的個人想法。
在陸宇陽心里,卻只想離開這,若再待下去,恐怕自己連說話的力氣也沒了。
待得倆人到冉府飯廳前,陸宇陽如蒙大赦,很不得立刻進(jìn)去吃他個七天七夜。但冉天行卻渾然不覺,依舊慢悠悠的向前走。適逢此刻,冉凈月向冉鋒提出疑惑。
陸宇陽還好,此時一門心思都在“吃”上,但冉天行卻已忍不住要指教一二,畢竟這家以后還得靠他們幾個,故才會有之前的一幕。
好不容易跟著冉天行進(jìn)來,陸宇陽迫不及待的想坐下填飽肚子,但冉天行卻已先坐下,以致只剩下冉凈月與冉月寒倆人中間還有一座位。
陸宇陽素來一個人吃飯慣了,如今與眾人一起本就有所不適,再加上他本是一內(nèi)向之人,坐在倆少女中間,就更不習(xí)慣。正在陸宇陽思索該怎樣“坐”時,袁安雅的聲音卻不和適宜的傳來:
“陸公子快坐,就坐凈兒和月寒的中間?!?br/>
“啊,伯母客氣了”陸宇陽微微猶豫了一下道,“那宇陽就卻之不恭了。”說著就一屁股坐了下去,別看陸宇陽坐得輕松,其實(shí)他心里卻是在想:若不是我餓極了,我定不會坐這。
“大家都餓了,快吃吧?!币姳娙硕家崖渥?,冉鋒緩緩說道。眾人的確如冉鋒所說都餓了,但畢竟是有涵養(yǎng)的人,所以吃相也算不上不雅,就連陸宇陽也是如此。
時間就這樣悄然離去,眾人吃完時深藍(lán)的天空已是點(diǎn)點(diǎn)繁星,袁安雅吩咐家丁收拾干凈后,便與冉鋒等人一起到了偏廳。冉鋒與袁安雅倆人自是坐在主位,而陸宇陽四人坐在兩側(cè)。
“陸公子,你之前是如何受的傷?”卻是冉鋒先發(fā)了問?!巴恕?,陸宇陽填飽肚子后又恢復(fù)了之前的淡定。
“那你家住何方?”
“不知道?!?br/>
“那你可還有親人?若有,我們也好將你送回去團(tuán)聚。”
“還有我父親,但我不知道他在哪。”
一連三個問題也沒問出所以然,但冉峰卻也不惱,在他想來或許是對方有何難言之隱,所以也就閉口不言。
氣氛微微尷尬起來,袁安雅卻仿若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道:“對了老爺,您昨日說小辰在那認(rèn)識了一名少女,你可知那少女姓甚名誰,家住何方,有何背景?”
冉鋒顯然沒有想到袁安雅對此事竟是如此留心,微微一愣后道:“聽小辰說她好像姓雍,叫什么我忘了,只知道小辰總是叫她小怡。至于家鄉(xiāng)和背景就不知道了,他只不過是和她姐姐來辦事的,沒多久就得走的。”
“原來如此?!痹惭诺鹜旰螅蜎]有了下文。冉鋒見狀又向陸宇陽詢問了些事,便與袁安雅一起回房了,臨走時還說道:“你就先在此住下,待你想起過去再說吧。”
見冉鋒倆人離去,冉月寒拉著冉凈月就向外跑去,邊跑還邊說道:“陸宇陽,明日我和姐姐有事找你,你記得等著我們。”
“有事找我?”陸宇陽心中甚是納悶:仿佛我們沒認(rèn)識多久啊,怎的就有事找我了?
其實(shí)他哪知道,冉月寒找他的確有事,那就是拿他胸前的玉觀察一下,解開冉月寒的疑惑。
“宇陽兄現(xiàn)在可有空閑?”冉天行見眾人走后對著陸宇陽道。
陸宇陽一聽,哪還不知道他要干啥,便道:“冉兄,小弟有些困了,不如改日再陪你吟詩作對,現(xiàn)在我先去睡了?!闭f完不待冉天行反應(yīng),便向著來時的路循去,讓人不得不佩服陸宇陽的記憶可謂超群啊。
冉府東廂房暗霜閣中,冉鋒夫婦躺在床上一言不發(fā),看上去仿佛在思索什么。半晌,袁安雅忍不住道:“相公,不知你可有感覺,這陸宇陽很像是一位故人之子。”
“夫人,不用你說,我在聽見他的名字時,便已有此想法。但想到天下同名之人甚多,也就只是試探的問問,卻什么也不曾問出?!比戒h面帶困惑的道。
袁安雅聽后,略一思索道:“老爺,您今日怎會如此糊涂?若是遭遇此變故,誰會說出來。倒是我看他長相卻很像是那位故人“
冉鋒聽后一拍腦門道:“到是我大意了,明日我直接問清便是?!?br/>
“若他是,那你又會如何?”
“若他真乃浩天兄之子,我定將他收為義子,哪怕將商會交付于他,我也要報答浩天兄之恩”,冉鋒微微一埂道,“想當(dāng)年我只不過是一介平民,只因結(jié)識陸大哥,才會開始學(xué)做生意,更是陸大哥的幫助,才讓我的生意紅火起來。就在我建立商會那晚,陸大哥將他年僅五歲的孩子交托于我照顧,之后便在夜色中隱去。可我萬萬沒想到,那竟是我見陸大哥的最后一面,可是那孩子卻又因我的疏忽而??????”
冉鋒沒有再說下去,但袁安雅知道“孩子丟了”一直是他內(nèi)心的愧疚:“你暗中就沒有查過?”
“那是我大哥,我怎會不查?”冉鋒躍起大聲道,“想當(dāng)年,‘韓家’‘陸家’‘艾家’是當(dāng)時天溪國三大經(jīng)商世家,是何等的威風(fēng)。但卻在一個月內(nèi)相繼覆滅,幸存者也不知去向??晌艺榱耸?,不僅不知幕后主使是誰,就連陸大哥生死,也沒半點(diǎn)消息,真是愧對大哥?。 ?br/>
冉鋒深深地閉上了眼,躺在床上。袁安雅在旁陪伴,倆人皆是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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