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輕輕的灑在屋內(nèi),白衡安靜的泡在浴桶中享受這難得的時刻。雖然嘴上不說,可是這幾日趕路確實是有些疲倦了,畢竟不是仙身??磥?,自己要更加努力了!為了自己,為了他...
想到他,白衡就沉默了。摸了摸胸口,白衡覺得有些悶,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剛要重重的呼出來,白衡停住了。
與此同時,坐在屏風(fēng)外的兩人正安靜的喝著茶,而兩人面前的桌上有著未干的水漬,那是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窗外有人。
敵不動,我不動,三人均不動聲色。
白衡抬手摸上搭在一旁的外衫往身上一披,傳音入密:“琴,阿離,你們悄悄進(jìn)來?!?br/>
司昭琴與阿離對視一眼,一前一后進(jìn)入屏風(fēng)。與屏風(fēng)外干燥的空氣不同,屏風(fēng)內(nèi)水煙裊裊,十分濕潤。白霧后白衡若隱若現(xiàn),偶能看到滴著水的發(fā)以及...外袍下裸露的小腿。
白衡覺得窗外之人的氣息令他感覺十分不適,隨手拉了拉外袍,額頭上的冰藍(lán)慢慢變亮,白衡已顧不得那么多。阿離擰緊了眉,二話不說脫下了外袍披到了白衡身上??粗缀馔饷婺菍油系氐拈L袍,阿離總算是松開了眉頭。司昭琴有些疑惑的看向阿離,發(fā)現(xiàn)阿離的眼神冷的厲害。
白衡將阿離的衣服系好,手指豎在唇邊示意大家安靜。
吱嘎――
窗戶被推開了,緊接著落下幾聲輕到了極致的落地聲。悉悉索索一陣翻找,一個壓低的聲音低低響起:“老大,人不在?!?br/>
陰測測的聲音響起,白衡覺得自己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不可能,他身上有我們的蠱蟲,剛剛我明明感覺到了?!蹦莻€陰冷的聲音繼續(xù)說:“唯一的可能性是藏起來了?!?br/>
來者不善!三人相視一眼。
第一個聲音再次響起:“可是老大,這屋子就這么大,能藏哪去?”
白衡明顯感覺到一道陰冷的目光掃向了自己這邊,腳步聲輕輕靠近。咣當(dāng),屏風(fēng)被一道掌風(fēng)掃到了一旁。司昭琴慢慢摸出了自己懷里的折扇,阿離悄然摸上了自己的腰帶,嚴(yán)肅的盯著屏風(fēng)外的人。只見五個身著夜行衣的男子,每人手里一把大刀雪亮,散發(fā)著森冷的氣息。
司昭琴與阿離蓄勢待發(fā),白衡悄悄伸手拉住了兩人,搖搖頭。二人雖心下疑惑,還是決定先聽白衡的。
八個人,面對面站著,司昭琴甚至能感覺到對方的眼睛在自己身上不聽掃過??墒菂s不見對方有任何舉動,真是好生奇怪。
對面一個矮胖的黑衣人靠近了瘦高的黑衣人低聲道:“老大,只有一個浴桶,沒有人?!?br/>
沒有人?這三個大活人你看不見?司昭琴感到莫名其妙。忽然,他想起剛剛阿離的那句“道法布陣更是厲害”。
難道,這就是白衡布下的陣法么?
阿離早已將腰間的手環(huán)在胸前,抱臂觀看。
瘦高的黑衣人一擺手,五個黑衣人如五道黑影竄入夜色。三人靜待半晌,慢慢繞過了屏風(fēng)。
白衡看向司昭琴:“琴,你得罪了什么人么?”
司昭琴苦笑:“我還真沒少得罪?!?br/>
白衡噎了噎:“看來是你也不知道是誰了?!?br/>
白衡彎腰要扶起屏風(fēng),阿離制止了他:“放著吧,小白你在屋內(nèi)大范圍的做一個剛剛一樣的陣法,今夜我們還是宿在這里?!?br/>
白衡不解:“阿離,我看我們還是離開好些吧?”
司昭琴搖搖頭:“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搔了搔臉頰,白衡還是依言在屋內(nèi)各個角落擺上了石子。石子剛剛擺放完,就被阿離推到了屏風(fēng)后的陣內(nèi),懷里還抱著自己衣服。
“去,麻溜把衣服穿好!”
阿離撇過臉不再看白衡,白衡趕緊套上了自己的衣服。白衡將阿離的衣服遞還給阿離,不知道為何有些惴惴,手有些抖。他的身上還沾染著阿離衣服上的香氣,淡雅神秘。阿離抬手敲了敲白衡的頭,將潮濕的衣服搭晾了起來。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
敲門聲再次響起,白衡覺得自己的心被吊了起來。
司昭琴十分冷靜:“進(jìn)來吧?!?br/>
原來是小二,他身后還跟著兩名小二抬著一大桶熱水。
“公子,最后一桶水給你上來了,飯菜隨后就到。”小二十分機靈,看到了屋內(nèi)倒著的屏風(fēng)也沒有多嘴,只是問了一句:“公子,屏風(fēng)要不要扶起來?”
司昭琴擺擺手,三人趕緊退了出去。小二邊退邊納悶,屋里應(yīng)該有一個大桶啊,桶怎么不見了?甩甩頭,算了,交給掌柜的吧,這公子看上去十分不好伺候,我可不去招惹他。
司昭琴運起內(nèi)力將原先的桶與新來的桶對調(diào)了一下,褪去衣物泡了進(jìn)去。他沉默不語,低頭思考,顯然是在琢磨今天是誰派來的人。思來想去也想不出到底是誰知道自己身上被下了蠱,還能因此找到自己。司昭琴一頭悶進(jìn)了水里:算了,不想了。
小二再次敲門進(jìn)入,放下了飯菜退了出去。阿離慢慢踱到桌前,抬手倒了一杯牡丹釀。聞起來清香四溢,喝起來甘醇軟綿。阿離端著一杯醇美的牡丹釀,優(yōu)哉游哉的坐在榻腳,左一杯右一杯的慢慢啜著。他向白衡招了招手,示意白衡過來吃點,白衡搖了搖頭,閉目盤坐在床上修煉。
阿離看著白衡認(rèn)真的修煉,輕輕開口:“小白,讓我看看你的武器吧?!?br/>
是了,認(rèn)識白衡這么久,從沒看過他的武器。司昭琴從水中站起,慢條斯理的穿上了衣衫:“我也很是好奇,小白給我們看看吧?!?br/>
白衡沒有推辭,右手架起左手肘,左手食指中指點在印堂,斂眉閉目全神貫注于一點。
緊接著,神奇的一幕出現(xiàn)了。
一把寒氣凜冽的利劍自白衡的印堂的那抹冰藍(lán)中被緩緩抽了出來,隨著冰晶一樣的利劍閃著耀眼的冰藍(lán)色漸漸顯出劍身,白衡身上的仙氣似乎被毫無顧忌的放了出來。
仿佛閑散的謫仙被激起了戰(zhàn)意,那狂舞的發(fā)絲好似有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早就好奇白衡的武器是什么,藏在哪里。今天猛地知道了白衡的武器與藏處,司昭琴與阿離還是不能自已的驚呆了。
阿離還端著那杯牡丹娘,可是一雙眼已不離那把利劍,面上是難以掩飾的震驚之色。阿離的心思飛轉(zhuǎn)。
究竟是他被抽出一縷魂魄煉了劍靈,還是誰用劍靈補了他的魂魄?怎么會如此輕松的召喚出劍靈?
亦或是,他就是劍靈?
阿離緩緩收了震驚的神色,看著白衡陷入了深深的思量。
他不是劍靈。他雖氣質(zhì)出眾,可是身上還是帶著人的氣息,不可能是劍靈幻成的人類形態(tài)。
這種召喚自如的程度,想來是在他極小的時候凝練的。
若是他的一縷魂魄煉了劍靈,那他的三魂七魄必定極為強大,那種痛絕對不是凡人可以承受的。
若是劍靈補了他的魂,那一定是有人耗費自己的陽壽與靈力修補,才能讓他與劍靈融合的如此完美,更甚者有可能是抽了自己的魂魄來幫助他凝練。
不過這個可能性也不大,缺了魂魄還能幫助他人補魂,除非是神。
若是神,那....
整個室內(nèi)月光早已被白衡手中劍發(fā)出的藍(lán)光覆蓋,白衡散發(fā)的氣息帶動了整個屋子的氣流,白衣簌簌,室內(nèi)的氣氛一時間肅殺了起來。
屋內(nèi)寂靜的沒有一絲聲響,劍拔弩張之感在屋中悄然蔓延開來。只要一個不小心,那就是魂飛魄散!
白衡忽然扭頭對二人莞爾一笑,眉眼彎彎,肅殺之感霎時消失不見,劍也隨之化作點點星光融入了他的身體。
“是不是很帥氣???”
司昭琴與阿離同時松了一口氣,剛剛的威壓,叫二人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想來是白衡沒有收斂自己的氣場,才會如此懾人。
“帥,帥呆了?!卑㈦x十分順手的摸了摸白衡的頭發(fā),白衡并沒有躲開。
司昭琴看著白衡笑瞇瞇的樣子,慢慢展開了折扇:白衡如此強大,若運用不當(dāng)那是極大的危害。
白衡有些擔(dān)憂的看向司昭琴:“琴,他們會不會回來?”
司昭琴啪一下收起折扇,敲敲手掌:“無所謂,安心歇下,我相信以我們?nèi)酥荒?,他們即便來了也奈何不得?!?br/>
阿離的眼眸有些迷離,那幾杯牡丹釀讓他微醺。他早已躺在了床榻的內(nèi)側(cè),抬手拍了拍身旁的一塊床榻,對著白衡說:“小白來,睡這里,阿離哥哥保護(hù)你。”
當(dāng)然知道是玩笑,以白衡的武功誰保護(hù)誰還不一定??砂缀膺€是因為那句話心里驀然一暖,乖乖的躺了過去,他的手輕輕抓著阿離的手。
白衡筆直的躺在床上,看著床帳:“阿離,你有沒有殺過人?”
阿離側(cè)支起身,潑墨般的秀發(fā)傾瀉了下來:“小白你害怕殺人?”
白衡輕輕閉上了眼:“我從未殺過人。”
司昭琴吹滅了蠟燭,躺了上去,同白衡一樣看著床帳:“你其實并不怕他們來吧,你只是怕殺人?!?br/>
司昭琴說的篤定,白衡并未反駁。
如何反駁?白衡心里怕的就是這個,司昭琴說的對。
“小白,”阿離的聲音輕輕響起,黑暗中阿離的聲音格外誘人,白衡不禁看向了阿離。阿離的眼睛看向前方,并沒有看白衡:“若有一日不得不殺人才能自保,你是選擇殺人,還是自保?”
白衡拽了拽阿離的頭發(fā):“那要看是誰?!?br/>
“路人甲?!?br/>
“十惡不赦之徒我不會手軟?!?br/>
“若我說,”阿離的聲音隱在了黑暗之中:“那人是我呢?”
白衡默了默,又拽了拽阿離的頭發(fā):“什么蠢問題,若是阿離我絕不會傷你性命?!?br/>
換言之,我肯用自己的性命,去換你的性命。
真是個傻孩子。
阿離低低笑了起來:“那我要謝謝小白舍命相救了?!?br/>
可惜,這只是一句戲言,若真有那么一天,白衡你可會如你今日所說以命抵命么?阿離搖搖頭,躺了下來。
司昭琴輕輕咳了咳,低低對二人道:“睡吧,明天有個牡丹會,我們可以去看看?!?br/>
白衡聞言拍了拍手,十分高興道:“快睡,快睡,我還從沒逛過花會,明天可要好好看看?!?br/>
于是三人都閉上了眼,不一會就都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