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約七八里的路程,七拐八拐的好不復雜,當莫言能夠確定自己忘掉了十之七八,便破罐破摔的淡定了下來,跟著曲靈風繼續(xù)往前走,他隱約看見了一叢房舍,青磚壁瓦古色古香,它們被圍在一個不小的院落里,遠離弟子和啞仆,另辟了一角。
雖然大概猜到了一些,莫言還是輕輕碰了碰曲靈風的手臂,用眼神詢問。
“這是師父師娘的住所,你平時最好不要靠近。”曲靈風很是嚴肅的告誡莫言,生怕他犯了師父的忌諱,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弟子,可沒有那么大的能力把莫言撈出來。“師父喜靜,尤其不喜外人靠近他的住所,就連我們這些徒弟,平時沒有允許都不得入內(nèi),更別提你們啞仆了,這點你平常一定要注意?!?br/>
莫言順著曲靈風的意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心里卻有些不以為然。昨晚他顯然已經(jīng)得罪了那個黃老邪,誰知道以后會不會被下絆子,不過他又轉(zhuǎn)念一想,黃老邪大約也懶得理會他這種小人物吧,說不準已經(jīng)把自己忘記了。
曲靈風不知道莫言已經(jīng)想了這許多,只接著道:“師父師娘的院落后面,一直到海邊的這片桃花林,以后就是你管轄的范圍了,平日里修剪桃枝或是清掃這些青石地面,都是你分內(nèi)的工作。切記不要靠近師父的住所,不然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br/>
曲靈風不放心的又強調(diào)了一遍,不是他啰嗦,實在是以前就有過一個啞仆,那是上個啞七,他便是無意中進了師父的院子,當時師父正在給師娘過生辰,見這啞仆破壞了自己的事情,一時激怒,便把那啞仆擊斃當場!
要不是原本的啞七死了,今日眼前之人就得喚作啞八了。
見莫言又點了點頭,曲靈風便不再說這事,轉(zhuǎn)而問起了莫言記住了多少路程,要說這啞仆們剛來的時候,只要記住自己工作范圍的路程就好,只要不迷路,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其余的可以慢慢摸索,倒是簡單了一些。
不過這前幾日,便會多出狀況了,倒時候還是得麻煩他們這徒弟,反正師父他老人家是不會管這些事情的。
莫言聽到曲靈風的提問,微微抽了抽嘴角,伸手比了個七、八。
微微瞠目,曲靈風點了點頭,頗為感慨的驚嘆了一聲,“竟能記住十之七八,啞七你的記性很好嘛,這樣我也能輕松不少,省的前幾日光被你的哨子打攪。”
微囧著搖了搖頭,莫言又猶豫著比了個二三,這時曲靈風看著莫言的表情,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這人竟是才將將記住了二三分,資質(zhì)算是差的了。
略帶糾結(jié)著看了眼莫言手里攥著的短哨,曲靈風的視線里帶了些了然和理解,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他對莫言強調(diào),“一定要快些記住你工作的路線,我可沒有那么多功夫跑去桃花林里找你。”
雖然沒有明白曲靈風眼神的意思,但他到底還能知道是自己的記性被嫌棄了,莫言只得點點頭示意自己明白,可這其實也不能完全怨他,畢竟莫言就算在野外任務時行的如魚得水,但這從沒接觸過的五行八卦卻是真的難為他了。
索性他悟性不低,慢慢的也能記住,不過是比起涉獵過這方面內(nèi)容的人要慢上一些時候罷了。
而曲靈風拿他比較的,大多是他的幾個師兄弟,跟著黃藥師學武自是不會漏掉五行八卦,就算是其余幾個啞仆,也多是武功高強之輩,其實若是莫言能有原身的記憶,這八卦布陣之事倒也能明白一些,只是他現(xiàn)在對于這個什么莫狂子一問三不知,自是連原主的本領也忘了個干凈,布陣之說也沒了印象。
卻說曲靈風又不厭其煩的帶著莫言往返走了兩次,更是把一本講究陣法的孤本借給了他,待到莫言能把路線記住個大概,也早已錯過了午飯。
這桃花島上的啞仆們自是沒有午飯的時間的,他們大多只在卯時和申時用兩頓飯,因為工作的地方離廚房實在有些遠,若實在餓了,也都是吃自己隨身帶著的干糧充饑。
可這桃花島上的弟子并不是這樣,所以莫言在聽到曲姓少年肚子發(fā)出一陣甚是熟悉的聲音之后,便略微抱歉的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回程的方向,表達了對曲靈風因為自己錯過飯點的抱歉。
許是莫言上輩子就是啞巴的緣故,他的眼睛十分的有神,表達什么也都極易讓人明白,曲靈風一下子就明白了莫言要表達的意思,知道眼前的啞仆怕自己餓著,想要回去自己研究,不由得對這人的印象又好了些。
不過曲靈風也有些疑惑,這般為人著想的人實在是不像什么大惡人,可師父又不會抓錯人,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想著,遠處遠遠走來一對璧人,那女子廣袖細腰,端的美麗動人,形容間溫婉淑雅,眉目間盡是愛慕;再看那青衫男子,約二十六七,長相俊朗清癯,風姿雋爽,頗有些晉人風采,只其雙眉上挑,倒顯出了一抹羈傲狂狷。
兩人行在一處,雖都是人中龍鳳,但到底女子的氣勢遜與男子,顏色倒是被這邪肆男子遮蓋了五六分。
只微微一眼,莫言就知道了這兩人的身份。
東邪黃藥師和他的愛妻。
昨夜雖是與這黃島主有過一面之緣,只不過當時夜色正濃,倒是也沒有看清什么,只是知道那抹挺拔清瘦的身姿恍若神人。
然而本就是對書中人的好奇與些微的贊嘆,雖然他很喜歡書中描寫的那個邪肆不羈,射雕三部曲的第一美男子,但到底沒有放入真正的感情,所以面對真實的黃藥師,莫言只不過是一晃神,在心里贊嘆一下。
不過昨夜過后,對這黃島主的些微贊嘆盡數(shù)除去,他也終于明白,這般邪氣的男子,他圍觀時會覺得敬佩仰慕,但要是讓他真的面對,就有些吃不消了,黃藥師之流,只可遠觀矣。
心中暗腦昨日黃藥師的欺人太甚,莫言只是木著表情,到?jīng)]有沖動的做些什么。
但其實黃藥師根本就不認為昨天他做了什么得罪人的事,也懶得心神放在不重要的人身上,所以根本就沒注意眼前的青年竟是因為昨日對他有了些微詞。
因著這島上的啞仆都是他抓來拔掉舌頭的,所以在這些人還沒被馴服死心的時候,黃藥師覺得恨他怨他都是正常的,一點眼神都沒有分給莫言,只溫柔的握著妻子的手,嘴角挑著一抹不甚明顯的笑意。
“師父師娘?!?br/>
曲靈風抱拳行禮,看向黃藥師的目光滿是崇拜仰慕。
“嗯……”淡淡點頭,對于曲靈風身后站著不動,就當沒看見他的啞仆不置可否,“靈風,為師明日要出島為你師娘買些孕時事物,你便和為師一道去吧?!?br/>
曲靈風聽到師父如此說,很是有些疑惑,“平日出島購物的不是師兄嗎?怎么這次師父要徒兒去?”
看著自己的四徒弟,黃藥師心中嘆氣,靈風今年已經(jīng)十七歲了,玄風、超風像他這般大時早已外出歷練過了,江湖經(jīng)驗也都或多或少有了些,直至今時,他二人也都闖出了些名聲,已經(jīng)不用他這個師父擔憂。
去歲乘風也曾外出去闖蕩過江湖,雖然離開島上不足三月,但也已經(jīng)讓他滿意。
不說年紀太小的默風,但說比他小了一歲的眠風,上個月也偷偷跟著他大師兄出過島,雖然他回來的時候自己狠狠的罰了他,但對于這個有著一股子闖勁的五徒弟,他心里還是得意的。
只是這四徒弟曲靈風,很是有些讓他頭痛,倒不是說他資質(zhì)蠢笨、武藝不精,恰恰相反,曲靈風的資質(zhì)武功是這些個師兄弟中最好的,甚至比起他們的大師兄陳玄風都還要略勝一籌,只不過靈風有一個很大的缺點,直叫他頭痛。
曲靈風的方向感極差!
說的明白一些,這曲靈風實際上就是個路癡。光這桃花島,他就足足熟悉了整整一年,真是讓他不可謂不發(fā)愁啊。還有一點,自己這四徒弟原是杭州富戶的公子,七年前見那小童天資甚好才收入了門下,但到底生活的環(huán)境所限,靈風的性子很是有些綿軟不經(jīng)事,他倒是總有些不放心,是以這曲靈風已經(jīng)十七歲了,還沒有獨自闖過江湖。
“你也快要成年了,總不能一直不出桃花島吧,為師這次出島,正好再帶你去外面走走,至少讓你認清出海的路??偛荒茏寣砟阕约宏J蕩江湖的時候,真的迷了路,到時候茫茫大海,你可要怎么辦?!?br/>
頗感無奈的嘆了口氣,黃藥師覺得他竟提前體會了一把慈父的辛酸感,不過這靈風自十歲便跟著自己,倒是真把他當做子侄一般了。
這廂師徒兩人對話,莫言卻瞪大眼睛看向曲靈風,臉色有些僵硬,他是因為不通五行八卦方才不識路,可這桃花島的四徒弟……
竟是個真正的路癡!
難怪那時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了然里帶著理解,竟是拿自己和他相比了嗎?怪不得說沒時間去找迷路的自己,竟原來是因為就連他自己,走到些陌生的犄角旮旯也極有可能迷了路嗎?
暗自糾結(jié)的莫言顯然并不知道,在曲靈風的領口,掛著一個特制的短哨,聲音與啞仆們的稍有差別,就是為了在他不慎迷路的時候通知師兄弟們,把他們路癡的老四解救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讓花花來的更猛烈些吧~~~
——青蛙無聲的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