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鶴亭尚不知這只是苦難的開始。
憋著一口氣離開水榭時,心間縈繞那抹倩影的同時他不得不對水溶提高戒心:揚州之行,因了面前男子而讓自己舉步維艱!
夢中鶴亭因此而睡不踏實。幾次醒來都疑心到了天明,恍惚間才想到窗外的亮色不過是雪景的映趁??蛇@樣又如何?他……,再也睡不下去了。
黛玉亦幾次從夢中輾轉驚醒。今生今世黛玉恐怕再也無法忘掉清晨那驚心的一幕:
那一刻——她唯求上天眼前發(fā)生的一切是不過是一場噩夢,夢結束厄運也跟著結束,可惜事于愿違,一切真實的揮也揮不去。
尤記得,榮欽差在擊退那個不可一世的忠順世子后,就那么隔著眾人向她看過來,她不動,他也不動——兩個人本都是矜持到極至的人,水溶從來連笑容都吝嗇到給她一個,黛玉更是在初遇時就堵著一口氣,縱使他救了她。
可是彼時,他們卻當著這些個府役,這些個親眾,甚至還有鶴亭這個‘敵人’,義無反顧的對望著,直到眼睛有些酸澀,直到對方的面目變得模糊——,那時一切靜止,唯有漫天的雪花舞動的更急,尤如片片柳絮因風而起。
夢已醒!黛玉大口喘著氣從榻上直起上身:“紫鵑,什么時候了?”
“才交初更,”紫鵑從鄒姨娘事件后便伴著黛玉睡,夜里她只除了外衣,另在黛玉榻外支了一張小床。聞言慌爬起身點亮一盞紗燈,屋內頓時矇眬起來。
“必是昨日守夜睡得晚了,怎能不乏呢?”紫鵑溫言安慰姑娘,卻有意將晨間事撇了過去:“所以累過頭了倒睡不安穩(wěn)了,或姑娘又將手放到小腹上引發(fā)了噩夢,可是也不是?”
“也許吧,”黛玉怔怔的看向窗外:“只是紫鵑你說,若那玉佩真是榮欽差所有,如何會到了我的匣內?”
紫鵑一愣:“我也不曉得,只是看那榮欽差說得坦然,也不似說謊的模樣?!?br/>
黛玉的臉便變了一變:“能說出玉佩的細節(jié),就說明那東西確實為他所有,況且璉哥哥也說了,他曾在船上尋過,只是不知為何沒有來問咱們?!?br/>
紫鵑也皺著眉:“怕是不好意思吧。”
二人同時收話,心中也同時涌上不安:難道那東西長了翅膀,自個兒飛到匣里來的?!
很快到了天明,林府諸人依舊強打精神努力過好這個新春。所幸無事,除林如海病情反復外一切安好。
一轉眼元宵節(jié)就要到了。
自大年初一開始雪就沒有停,而在這一片繽紛中水溶卻要離開揚州城了。打算離開的日子定在正月十六這一天。
在這半個月中一切看似平靜,其實內中暗潮洶涌:林如海呈往吏部的辭呈已遞了上去。李守業(yè)和張潤庭已到了互不理睬的地步,二人明顯各支持一方欽差。
吃驚的是鶴亭,他不知水溶忽然返京的理由——沒有圣旨,京中也沒有任何重要的消息傳來。鶴亭懷疑水溶得到了什么宮庭秘聞:畢竟他是皇室中人,消息比外臣靈通得不是一點半點。因此特意過來一探究竟。
水溶卻笑著對他道:“我是想著你來了,而皇上給我的不過是兩個月時間。如今該是我回京交旨的時候了。”
鶴亭壓根不信,可有什么辦法,自己連一點風聲也打聽不到。不過他也不虛此行。夜間正和水溶漫步在揚州街市邊看燈邊談談說說,忽見一個清瘦的斯文男子從左面一道小街內疾跑過來:哪容他近身,水溶身后是貼面神似的鐘英,再往后是出身顯貴的裘良和謝鯤,三人皆是好身手。可這用不著他三人出手,一眾侍衛(wèi)早亮了兵器將那男子擋在十步開外:“欽差在此,爾不想活命了!”
那男子卻引頸高呼,引來一眾百姓駐足觀瞧:“欽差大人救我,我是當日棲靈寺內助大人捉拿那林瑾瑤的封子昂!”
水溶一聽,燈光閃爍下看著他微微皺眉,半晌方點點頭:“我想起來了,怎么?你找本欽差有事?”說完目注鐘英:“當日給他賞金他曾推辭,只怕如今是討賞來了?!?br/>
鐘英便皮笑肉不笑的從懷內往外掏銀子:“既有此時來討,當日給為何不要——,是大人允了你,你又何必故作清高呢!”
話未及完,忽有女子聲音傳出:“這么說欽差大人果然是懷疑我們李府和林府勾結轉移那犯官之女林瑾瑤了?”
眾人俱回頭,雪勢隔成一道天然簾障,數(shù)盞彩燈下一個美貌女子扶著一個丫頭的肩俏生生站在不遠處,鶴亭發(fā)現(xiàn),她的相貌并不比林府千金差:“還有那個封子昂,當年我父憐你孤苦,方讓你這個落魄文人作一帳房,沒想到你不但不圖為報,反作那忘恩負義的中山狼?!?br/>
水溶皺眉:“你是何人?如何能到這個院子里來?”
鐘英只好縮回手,那封子昂此時卻去了懼意,并撂衣衫向那女子一禮:“紋姑娘,封某只是實話實說,再說,欽差大人哪有說林瑾瑤是犯官之女?大人不過是想向她求證一件事罷了?!痹捳Z不見畏縮倒顯清朗。
鶴亭便玩味的看著眼前這一切:“榮大人,這是怎么回事,原來你曾有和林瑾瑤直面的機會,這鶴亭可是沒料到。”
水溶立時知自己上了鶴亭的當,怪不得他這十幾天沒見什么動靜,卻不想反在背后做起手腳,竟又找了這個一慣吃里爬外的斯文敗類封子昂。
非正文:本章后是v文,昨夜忽然決定,于此文完結半年后再度修改。許多情節(jié)會有變化,絕不和當初一樣。2k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