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率先做了逃兵,丟下她和他們的孩子。雖然這樣的決定充滿了無奈,可傷害卻就是傷害,無法忽視。
他本想著等他的死訊傳出去之后,她也許會很難過,可她是個樂觀的姑娘,時間能夠治愈一切傷害。
他萬萬沒想到在他消失的這五年時光里,她不但沒有如他所愿的放下,反而越發(fā)執(zhí)著。甚至不惜獨闖寂海,追著他來到了這個世界。
這個他以為以官七畫的能力,永遠不可能到達的地方。
天知道他在自己創(chuàng)造的夢境里看到她的那一刻,差點以為自己是想她想到了瘋魔。
直到他觸到她,感知到她是真實存在的,才發(fā)現(xiàn)他并不是在做夢,她真真切切地來到了他的面前。
可即便認(rèn)出了她,他也不敢承認(rèn)他就是她苦苦尋找的蕭辰云,只得用神官的身份來掩飾自己。
他不知道官七畫最終有沒有相信他的說辭,然看著她既難過又茫然的樣子,他心如刀絞。
大約是感受到了他語氣中的懊惱,官七畫慢慢抬起頭,對著他搖了搖頭。
“你沒有對不起我!當(dāng)初若不是你舍命救我,我恐怕早就死了!別說騙我了,你就是殺了我,我也無話可說!”
她終究還是怨他的!
這么多年的執(zhí)著與尋找,到如今看來竟更像是一場笑話,她如何不怨。
蕭辰云知道此時與官七畫論對錯已經(jīng)沒有了意義,想了想,還是嘆了口氣道。
“七畫,我知道你心里定是恨我的!可我也沒有辦法,我不知道我該怎么做才能讓你免遭傷害……”
話還沒說完,便被神色冰涼的官七畫連聲打斷。
“你不知道?我看你做的很好!”
蕭辰云定定地瞧著她,覺得她還是如以前一樣,孩子氣十足。分明已經(jīng)氣急了,卻還要繃著臉偽裝出一副自己根本不在意的模樣。
他有些啞然,想著她既然不喜歡,那些懺悔的話便也不必說了。
又沉默了一小會兒,他才繼續(xù)問。
“你,是什么時候知道我就是蕭辰云的?”
他記起在夢境的時候,為了不讓她懷疑,他還刻意疏遠了與她的距離。而她其實也是一副接受了他說辭的模樣,后面一直對他保持著距離。
再后來他終究還是放心不下她一人在外漂流,便化身成為無名故意接近她。為了不引起她的懷疑,他不僅安排了人追殺他,讓他與她合理的相遇,甚至還戴上了面具隱藏了自己的容貌。
他不是沒有想過她也許依然會發(fā)現(xiàn)他的身份,只是沒有想到,她居然戳穿的如此之快。
而他如此一問,這廂的官七畫卻好似更生氣了,一對秀眉都忍不住微微皺起。
“我現(xiàn)在才知道,原來我在你眼中竟是這般蠢笨嗎?我會連自己的丈夫都認(rèn)錯嗎?更何況,你裝的也不好!”
其實早在最初,官七畫是真的相信了他在夢境里說的話,以為他真的是神官,只是與蕭辰云長得相似而已。
可那畢竟是在夢中,她本就對這個神奇的夢心存懷疑,自然對夢里的夜清明也不敢太過信任。
雖然沒有表露出來,但懷疑依舊潛藏在心底。
直到她見到假扮成無名的他,看到他那雙與蕭辰云如此相似的雙眸,心中那種強烈的熟悉感才終于迸發(fā)。
她以為這個才是她一直在尋找的蕭辰云,自然就將更多的懷疑放在了無名的身上。
但這個時候,老天爺卻偏偏給了她一個契機。
她不知為何在夢境中忽然流血,夜清明一時心急居然忘了偽裝,對她展現(xiàn)出了別樣的關(guān)懷。就在她又相信夜清明是蕭辰云的時候,她醒了,她再次看見了無名那雙令她熟悉的眼。
他醒來的太巧合了,若非一直都在注意她的動向,他又怎么會在漆黑的夜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她居然在流鼻血這等小事。
更何況后來的官七畫還特意打量了一遍周圍的環(huán)境,發(fā)現(xiàn)那篝火早已燃得差不多。若是一個人一直醒著,火都快滅了是不可能不主動添柴的。除非,這個人方才也睡著了。
他本是睡著的,可她一醒,他也就醒了!他不但醒了,還在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了她的異樣!
那時候的官七畫便隱約有了懷疑,卻又不敢置信。
到最后她親手掀開他的面具,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容,心中的懷疑才在一瞬間得到了證實。
世界上怎么會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呢?而且一出現(xiàn)還是兩個?唯一的解釋便是這二人本就是同一人,夢境里的夜清明,現(xiàn)實里的無名,其實都是她的蕭辰云啊!
一直,都是他一個人在騙她??!
官七畫想到這里,眼中已然不自覺地升騰起薄霧。
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tài),她趕忙低下頭,兩顆晶瑩的淚珠就這般悄無聲息地落在錦被上。
她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就在她極力忍著不讓自己的哭出聲的時候,蕭辰云卻伸出手將她的臉抬了起來,指腹摩擦著為官七畫拭淚。
“我都明白了!原來真正蠢的那個人是我!我怎么就以為自己能夠騙到你呢!”
就像他永遠不會認(rèn)錯官七畫一樣,官七畫同樣也不會認(rèn)不出偽裝后的他。
他如此自信自己對官七畫的感情,卻在無形中質(zhì)疑了官七畫對他的情感嗎?
蕭辰云突然覺得,當(dāng)初在夢里自己對她的掩飾,真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蠢的事!
他將雙眼通紅的官七畫不由分說的摁進懷里,拍著她的背似乎是在安慰她,可他自己的眼里卻也滿是濕意。
官七畫吸著鼻子還想忍住哭,可這久違的懷抱怎么就這么暖,越是隱忍就越是難過。
她無奈的發(fā)現(xiàn)在自己的愛人面前掩飾脆弱真的是太難了!
忍到最后,她終于還是趴在他的懷里嚎啕大哭起來。
她也不知自己哭了多久,只知淚水沾濕了蕭辰云的衣袖,自己那一雙眼睛估計也已經(jīng)腫的像個核桃。
等到淚水終于慢慢止住,視線變得明晰,她抬起頭對上的卻是蕭辰云暗含苦澀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