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的,夏思遠對謝小喬的拒絕,愈來愈沒有底氣。
對她灼灼的目光,再也沒有了對視的勇氣,視線開始躲閃游移,在看她的時候,眸光中多了幾許復(fù)雜難明,再無往日皚皚白雪般干凈透徹。
他貪戀這一首優(yōu)美、愉快的旋律,又帶著一絲淡淡的自我反省自我警惕的力量,或許他也明白,這自省的力量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堅不可摧。
“……小喬,我要告訴你多少次?你在我眼里還是個孩子……
這樣的話,近一年來,他說過多次,習慣性地脫口而出,其真實性他自己也忽略了。
……
小喬溫柔地笑了,象五月新開的薔薇,嬌美芬芳,她忽然近身上前,伸手摟住了他的腰,將自己埋在他的懷里……
“真的嗎,我是孩子嗎?”
她含笑低語著,唇齒間呼出的熱氣灼燙了他的胸口,夏思遠震驚地忘記了反應(yīng),僵直地站在那里,任由一把火從頭頂燒到腳底。
“小喬……”
他伸出雙手要去推她,手舉起又放下,遲疑間竟拿不定主意是將她推開,還是摟緊……年輕女孩柔軟的身子緊貼著他的軀體,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身體凹凸有致充滿彈性……
“小喬……”
夏思遠發(fā)出認命般地嘆息,懸垂在謝小喬身后的雙手,在一番猶豫徘徊之后,終于落在了她的腰背處。
“小喬,別這樣,我不會離婚的……”
他的手做的是推開的動作,謝小喬感受到他的遲疑與矛盾,手上的力量在外推開的同時又向內(nèi)收攏著……
她的嘴角高高翹起,心里象吃了蜜酒,甜甜的帶著微微地熏熏然……
“我知道,我什么也不要,我只想與你在一起……”
這是她渴望了十幾年的懷抱,她再也不放手,誰也不能讓她放手!
顫抖地聲音里透著虔誠的企求,明明是枝頭的花,卻甘愿卑微地伏到他的腳下,夏思遠緊擁著懷里的溫香軟玉,原先就隱約浮現(xiàn)著的縠皺波紋的心湖,宛如被扔進了一塊重重的石頭,砰地一聲,砸出幾尺高的水花,震得他心神皆醉,理智皆無。
“別,小喬……”
理智與情感斗爭著,他強迫自己遵行正確的路線……
她仰起臉,粉嫩的腮邊有兩滴晶瑩的淚珠緩緩地滑過,卷翹濃密的睫毛上,掛著小小的如碎星般的淚珠,似落非落,好象被雨珠打傷的蝶翼,凄美地令人心顫。
愛你,不計名份。
如幽潭般的眼睛里映著無法回拒的癡情,夏思遠再也克制不住蘊藏在心底的巖漿,激情如火山噴發(fā)勢無可擋,雙手用力,將柔軟誘人的身體愈緊地揉進懷里。
……
他們在一起了,謝小喬是第一次。
事畢后夏思遠盯著床單上印著的星星紅梅,心情激蕩復(fù)雜,飽滿的震驚的喜悅地在胸中鼓蕩,得意中又有一點講不出來的負疚,一種不能擴展出來卻無法忽視的責任感,他的心沉甸甸的,有一種開心,有一點慌亂,感動得意與淡淡感傷并存,滋味難明。
“小喬,我……”
他沒有處女情結(jié),對此也無期盼,謝小喬過往的戀愛史他也清楚,他只是沒想到,他會是她的首次,她的第一個男人,喜悅之后,卻有一絲隱秘的不能宣之于口的擔憂——
女人對于自己的第一個男人,總是特別難忘的,小喬是為了他才……
“我很開心,一直想把最完整的自己留給你?!?br/>
謝小喬光裸的手臂攀上他的臂膀,“我會很乖的,我不要時時刻刻霸占你,只要能象這樣躺在你懷里,只要你這里有我,”
她的臉貼在他的胸口:“哪怕只是角落里的一點點,我什么都愿意付出……”
夏思遠心中大悸,收緊了雙臂,將她摟在懷里。
……
彼時謝小喬說的是真心話,夏叔叔不想離婚,那就不離好了,只要能在一起,那紙婚約她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他愛不愛她,心里有沒有她。
夏思遠確實沒打算離婚,他是個比較正統(tǒng)的男人,有家庭責任感的。
更主要的是,中年男人已看透生活真相,對夫妻關(guān)系沒有期待,離婚再娶不過是出了一個圍城再進一個圍城,最終的生活狀態(tài)幾乎是可預(yù)見的一目了然,他沒必要傷筋動骨折騰一次,復(fù)再進入下一輪的循環(huán)。
別看妻子今天這幅黃臉婆的模樣,當年雖不如小喬美麗,也曾眉目清秀,是耐看型的第二眼美女,水桶般的粗腰,也曾如柳條般婀娜過。她如今不讀書不看報,只關(guān)心柴米油鹽,曾經(jīng)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溫婉女子。
日子久了,夏思遠已憶不起當年是否在妻子身上付出過如火的激情,是因為愛情還是門當戶現(xiàn)實條件都適合,才結(jié)的婚,他都忘了。
或許后者居多,若真心愛過,至少還會有些曾經(jīng)的浪漫記憶留存,不會都湮沒在歲月里。
現(xiàn)如今,在小喬身上,他找到了未曾有過的春天。
謝小喬是那么地美好,與她在一起,再小的事,也充滿可愛,每一分鐘都充盈著愉悅,哪怕是一點煩悶與無聊,也是悠悠的只在宋詞里出現(xiàn)的輕輕閑愁。
愛情在開始時,總是無畏無求,仿佛除了愛情,談及其它的都是對愛情的褻瀆,謝小喬只要能與她的夏叔叔在一起就好了,雖然她真心認為她現(xiàn)在的那個夏嬸嬸根本是不配的,但夏叔叔說了他不會離婚的,那她就不會讓他為難。
謝小喬低估了自己的貪婪……
愛情就意味著獨占,她既然那么愛夏思遠,怎么可能愿意與別人來分享她的夏叔叔?
尤其是那個人是光明正大名正言順的?
她卻必須是那個在抽空的爭取的時間下光顧的等待者?
憑什么?!
每次夏叔叔都那么熱情,他說她才是他的糧庫,家里的那個人,看著她如同一段會移動的粗木頭,生不出半點別的心思,他們早就是分房而居的。
這番話的真實性,謝小喬從未懷疑過,她篤信他不會在這些事上編寫謊言騙她,她只是愈想愈不甘心,為何夜里獨守空房孤枕難眠的那個人是她?
與其三個人都各自獨睡,有情人分做兩處,孤枕煎熬,不如讓那個多出來的人退出,本來她也是獨自安眠的,為什么他們倆人要枯守相思,來成全那個本來就是獨睡的人呢?
站在自己的立場,最容易被自己打動,所有的理由都是站得住腳的,謝小喬開始想要留下夏思遠,她想在早晨的鳥語花香中醒來時,入目是他的睡顏,枕上迎接她的是他的輕吻……
有如此的貪念,再自然不過。
謝小喬動了心思,最難消受美人恩,夏思遠雖有家庭觀念,此身已在溫柔鄉(xiāng)里了,沉緬的深淺,耽溺的長短,已經(jīng)沒有拘執(zhí)的力度與掙扎的勇氣。
在謝小喬的有心下,夏思遠逗留在她家里的時間越來越多,離開的時間愈來愈晚。
天氣逐漸變冷,離開溫暖的室內(nèi)與年輕香軟的身體,需要極大的毅力與自制力,終于在某一個意亂情迷的夜晚,夏思遠再也抵御不了溫暖的誘惑,徹夜不歸。
第一步永遠是最難邁的,有了開始,接踵而來的再次與重復(fù),都要簡單許多,不需要找太多的理由,只要有謝小喬這一個存在就足矣。
謝小喬雙宿的目的達到了,在夏思遠妻子,夏夫人那里,丈夫開會應(yīng)酬的次數(shù)日益增多,時間一次晚過一次,出差更頻繁了,一個月里回家的次數(shù)開始屈指可數(shù)。
夏夫人曾經(jīng)是個溫婉賢淑的女子,結(jié)婚后,日復(fù)一日地將生活的重心放在丈夫與孩子身上,將經(jīng)營這兩個人視為自己最好的事業(yè)與成就,等到孩子離家讀書,丈夫有自己的事業(yè),她的事業(yè)就消彌了。
歲月這把殺豬刀將溫婉賢淑改寫得面目全非,夏夫人進化成為懦弱的無主見的不幅邊修的癡肥的中年婦女,事業(yè)一無建樹,精神一片匱乏。
這樣的媽媽桑,在年輕氣盛的謝小喬眼里,是不堪為對手的,她全身上下唯一能入謝小喬眼的,讓她如哽在喉如刺在骨的,只有她占據(jù)的名份——夏思遠被法律認可的妻子,這個名義上的頭銜而已!
在謝小喬看來,她不配擁有這名份。
愛情至上又善解人意的謝小喬,是很有分寸的,她很懂得夏思遠的心思,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暫時是雷區(qū),是不能觸犯的底線。
夏叔叔不想離婚,至少眼下還不想,而她卻想做他身邊唯一的女人,能夠陪他站在人前的唯一的女人。
這兩者是相悖,謝小喬清楚她與夏思遠在這一點上是背向而馳的,原先她不在乎,現(xiàn)在她也是不在乎的,只是想要更多,只是覺得自己是最愛他,最適合他的,他們之間不應(yīng)該有礙眼的第三者繼續(xù)存在。
離婚是兩個人的事,夏思遠不想離婚,是不想由他主動提出離婚,特別是不想在外面有了女人之后提出離婚,他愛惜自己的名聲,那就讓他老婆來提好了……
經(jīng)過十幾年的沉淀,謝小喬早已過了恪守“節(jié)制之美”的時代,她這個真正的愛情至上者,不會再壓抑自己,沒有人比她更愛夏叔叔,她堅信,他們之間所有的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都是幸福在一起的鋪墊,所有的障礙都可以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