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
王法醫(yī)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看得喬楚心肝一顫，想到了錢程，難道世界上的法醫(yī)都一個尿性嗎？他默默收回停在王法醫(yī)臉上的目光，看向解剖床上躺著的尸體。
其實也沒啥好看的，死了，稍微有點經(jīng)驗的刑警就能看出，這不是自殺，而是被人布置成自殺的樣子，這幫鳥警察也不知道都是干什么吃的？昨晚豐越聯(lián)系的時候，轄區(qū)派出所的明確答復說已經(jīng)確立為自殺。
媽的！喬姑娘暗暗罵了娘。
“謝謝您，王法醫(yī)?！必S越讀懂了喬姑娘發(fā)出來的信號，連忙告辭，拉著他離開了解剖室。
“這回好了，一切線索宣布終止運行了?！眴坦媚锟粗y得的大晴天，臉上烏云密布，聚集了大量怨氣，估計誰再惹他，他就能狂風暴雨揍人一頓。
“走吧！我的大姑娘。”豐越微微一笑，拍拍喬楚的肩膀。
“地址？死者家再掃一遍？”姑娘果然心細，情緒不高也能領(lǐng)悟到領(lǐng)導話里的意思。
“答對了！如果待會兒找到線索，我請你喝茶?！必S越豎起大拇指。
喬姑娘對領(lǐng)導的大拇指一點興趣都沒有，他想知道的是，待會的線索能不能被找到？如果找到了，能否找到兇手？還有，那個喝茶，喝的什么茶？等級呢？泡前品相呢？泡后品相呢？
“你想什么呢？”沒想姑娘的小腦瓜子想出眉目，后腦勺已經(jīng)被領(lǐng)導一個巴掌，拍得嗡嗡作響。他捂著后腦抗議：“真打?。磕惝斘沂嵌喟。俊?br/>
“哈哈……走吧走吧，王子已經(jīng)暴跳如雷了，你沒聽見發(fā)動機的轟鳴嗎？”豐越三步并作兩步，跳上小黑，小黑歡快地低吼兩聲，迎接領(lǐng)導的到來。
“我說王子，你丫的就不能低調(diào)點？這人家單位的大院，你發(fā)動機一個勁兒的吼什么？”喬姑娘一臉不樂意，他還在想這木子的繼母，好端端的就被人做了，還是昨天他們離開后發(fā)生的事情。
那么是不是理解為，警方的行動，對方一直清楚？又或者是，對方本沒有想要除掉她，發(fā)現(xiàn)有警察登門查詢線索，臨時起意殺了她？
如果警方的行動，他們一直清楚，那么是警局內(nèi)部系統(tǒng)出了問題還是人出了問題？上次讓領(lǐng)導讓冬青監(jiān)控的那個人，會不會就是出了問題的人？如果是，也不對，這人都被監(jiān)控起來了，以冬青的本事，想通知出去，他不會沒有察覺。
如果不是，那就是系統(tǒng)被人進去翻過了？也不對啊，來這里調(diào)查，是領(lǐng)導昨天自己畫的線圖，還沒進系統(tǒng)，尼瑪！想得頭疼。
那就是，這個女人的家門口，一直有人監(jiān)視，我的天！長期被人監(jiān)視，這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喂喂！”王子喂了好幾聲，喬楚也沒聽見，豐越倒是被逗樂了，抬手又給了他一下：“大姑娘，別想了，待會兒到直接看。”
“哎呀！又打我干什么？”喬楚捂著腦袋子，一臉生無可戀，模樣像極了劉冬青，還沒等他收回臉上的表情，豐越再次下手，拍下了他的樣子，發(fā)到了實驗室的群。
喬楚明白事情不會只有拍照那么簡單，第一反應是拿出手機查看本部群，這一看，差點沒驚掉下巴，大家圍著他的五官，開啟了神探神侃和臆測，推測他在干啥，是不是被人強行索取了初吻，對方又不是心儀之人，所以露出這種生無可戀之相。
喬楚自己都不忍心看下去，誰知道這幫爺會討論出什么驚悚畫面出來，連忙收起手機，揮揮拳頭對領(lǐng)導表達了心中的憤怒，索性閉上眼睛假裝休息，暗中整理紛亂的思緒。
“不哥！你那邊情況怎么樣了？”豐越見喬楚終于安靜下來，他開始遠程超控。
“按照你的指示，我跟葉子，喻言大千，分頭行動，我們負責東西方向，他們負責南北方向，前面一路過來，查無此人，剛到下一家，等我消息?！?br/>
電話那頭傳來劉葉和前臺護士的對話：“您好我們是市局的，這是我的證件，麻煩您幫我們查一下這個人……”
后面的話沒聽見，馮不就掛了電話，喬楚一聽豐越收了聲，忙睜開眼睛：“馮不他們找到線索了？”
“暫時還沒，喻言和大千那邊不知道情況如何”豐越看看時間還早，忽然腦子閃過一道靈光，“全海京大大小小的整形醫(yī)院看起來不少，估計真有整形資格的并不多吧？”
“我估計也是，不過許多小手術(shù)，比如開眼角，雙眼皮，紋身紋個唇線眼線的，稍微大點的美容院就成，我一個從小玩到大的哥們兒，年前還給我了近照，我要不是干警察的，真認不出來了?！?br/>
“這貨，最大的缺陷就是鼻梁不高，他在網(wǎng)上動態(tài)模擬了自己墊高鼻子的樣子，覺得比真人帥太多，請一個月的假加上過年假期，墊了鼻梁紋了個眉峰，按照他自己的要求，微開眼角，簡直是脫胎換骨?！眴坛鍪謾C照片，遞給豐越，“你看，如果你不是警察，能看出這是一個人嗎？”
豐越瞥了一眼，面癱臉上線：“一眼看出，這是一個人。”
“成成！你是大神，我看了五眼才解讀出來?！眴坛吆邇陕?，收起手機。
“要知道，安雅和花子她們幾個人的微博和空間，不管私密的還是公開的，只要有照片的地方，我都看了幾百次，一幀一幀切割看，你以為我坐那兒是發(fā)呆啊？不是，我在分析比對，五到十年間的變化，你知道的，人的骨骼隨著年齡的增長，發(fā)育到一定程度就穩(wěn)固下來?！?br/>
“所以如果成年后的照片，除去面部肌肉層后，大部分對得上，少部分不同，這種情況叫長相相似，但是根據(jù)相似度，找出來的人，我們都一一排查完了，單是這個人和原籍資料上的既對不上，也查不到人，我就要懷疑，他是不是這幾年做過整形手術(shù)？”
“宋梓州這個人的資料，冬青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和他對等的信息，說明這個人的所有身份都是偽造的，好端端的為何要偽造身份？殺人逃亡中？販毒？而且，安雅頻繁出現(xiàn)在東屋酒吧的舉動，和私密文檔中名字后面的問號，都給了我提示，安雅是在接近這個人，調(diào)查這個人，他如果發(fā)現(xiàn)了安雅的動機，是不是也說明一個問題？”
喬楚聽得正起勁，領(lǐng)導忽然不說了，他連忙提問，以表示自己有認真在聽：“說明什么問題？難道你以為，宋梓州已經(jīng)知道安雅在懷疑他？”
“也有這個可能性，畢竟當晚安雅不僅嗑藥還嚴重醉酒，他卻視而不見，有有意為之的可能性，所以，我讓冬青和謝紅留，好好問候一下胖子，看他是不是還有沒記起來的東西?！必S越的臉上，閃過一絲壞笑。
“謝紅那家伙會不會把胖子大卸八塊了？”喬楚腦子里已經(jīng)開始自動腦補胖子被謝紅揍得七葷八素，跪地求饒的樣子。
“說不準。”豐越打了個響指說，“到了！”
兩個人再次站在木子繼母家的門口，嚴肅認真地套上手套口罩鞋套，深呼吸，慢慢走了進去。
這一次，掃現(xiàn)場的警察已經(jīng)全部走光，現(xiàn)場也保持原樣，除了特別干凈之外，這里看起來，和普通人家沒什么區(qū)別，豐越站在沙發(fā)和茶幾的中間，盯著沙發(fā)一動不動，腦子里卻在模擬現(xiàn)場動作。
喬楚開始查看所有可能隱藏線索的地方。
書架，盡管上面并沒有多少書，大部分位置被瓶瓶罐罐占去，喬楚把所有的瓶瓶罐罐擺正，面對自己，依次看過去，各種藥的名稱塞滿大腦，這些藥，大部分功效是消炎殺菌，也就是藥房隨意能買到的非處方類藥。
在這些藥中，還找到幾瓶進口保健品，以澳洲品牌為主，瓶子們就放在一堆單據(jù)上，喬楚抽出兩張看了看，是澳洲藥房采購清單，想到她有個愛出國旅游的姐姐，這些東西也就不那么奇怪了。
每一層都有藥品和保健品，每一層也都有書籍，大約三五本即可。書的名字全部向外，以便一眼能夠找到書的位置，從下到上依次看過，菜肴和營養(yǎng)保健為主的工具書占了主導地位，看來這家的女主人對身體要求很高，看那樣子，瘦成了皮包骨頭，不像?。?br/>
拍完照，喬楚隨意抽出一本營養(yǎng)保健的書，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愛自己，才能更好地愛別人！這句話，看起來一點毛病沒有，有毛病的是，落款處的名字，喬楚覺得十分眼熟，剛要問豐越，忽然眼前閃過木子媽媽的臉，他呆了兩秒，放下書拍了照片，把所有營養(yǎng)方面的書籍，都拿來看看，第一頁，都是這句話，和這個名字。
“越哥！”喬楚看看豐越，還在冥想，輕輕喊了一聲。
“嗯”豐越?jīng)]動，但是給了回應。
“我發(fā)現(xiàn)書架上的書，都是木子媽媽送的?！?br/>
豐越忽然轉(zhuǎn)過臉看著喬楚：“是嗎？”
“是的。”
“我看看?！必S越走過來，把喬楚拿過來的書，翻開，依次又看了一遍，看完后他眼神亮了一下，“所有書都翻一遍再說?！?br/>
“好。”
兩人開始機械翻書模式，一本，兩本，從前到后過一次，再反過來過一次，確認沒有文字和夾著的紙張之類，再換一本。
十五分鐘后，喬楚一聲驚喜地大叫，打破了快要悶死的空氣：“哎呀！我找到不得了的東西啦！”
豐越嘴角掛著笑，好像早就知道會這樣，拍拍手說：“讀一讀?！?br/>
“不是我極端，不是我自私，在這個枯萎的混亂世界里，你沉淪你自己，卻要我來承受你犯下的錯，我已經(jīng)一無所有，所以無謂失去，你那個裝糜爛心臟的軀殼，早已不該茍存人世，那座永不見光的墳墓，是你靈魂的歸宿。死亡的劇目一旦拉開，便永無止境！”
“落款？”豐越見喬楚不讀了，追問道。
“木子?！眴坛?。
“日期？”豐越又問。
“去年除夕?！?br/>
“這就有意思了?！必S越撅起嘴，試圖用人中和鼻尖來一次親密接觸，然后他很愉快地做到了。
“怎么呢？”喬楚還抓著紙發(fā)呆。
“木子去年，本意是殺了父親，殺了弟弟，殺了繼母，卻臨時改變主意，留下這個女人獨自承受一切痛苦，我想知道，是什么讓木子改變主意，留女人多活一年？不是，木子應該是打算放棄殺了她，以前她們留下等著我的那句話，還會配上街景圖，最后一次發(fā)，沒有留下這里的街景圖，說明這里，她已經(jīng)從名單上抹去了。”
“你覺得是什么？”喬楚大致想到了原因，還是順口就問了出來。
“我覺得是木子媽媽拿到木子的日記后，便開啟了贈書活動，直到木子明白母親的意圖，不過她覺得為時已晚，因為去年，她殺了父親殺了弟弟，所以，在她媽媽看見她的尸體時，便決心一死，這個世界上，唯一放不下的人，已經(jīng)不在了，她活著早已沒了意義。”
“所以說，最后一本書的意義很大？”喬楚連忙把所有的營養(yǎng)書翻開，根據(jù)時間將書排了一個順序，這一看，居然發(fā)現(xiàn)每本書第一頁的右上角都還有一個字，他好奇便一個一個讀了下去。
“困魚在盆中，自由否？魚知，心知?！?br/>
“剛好十二個字，對上號了！”豐越搖搖頭，“木子媽媽應該早就知道女兒時常跟著爸爸到這兒的事情，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她沒有吵沒有鬧，任由丈夫的欺負，這件事我們也不可能再知道了，木子媽媽，木子，父親，繼母，弟弟，都死了?！?br/>
“他們都死在這個女人前面啊，這個女人又是誰殺的？”喬楚晃晃手中的紙，拍拍十二本營養(yǎng)書，“木子媽媽是在暗示這個女人沒有好下場嗎？魚知，心知的?！?br/>
豐越?jīng)]有回答他的提問，有些問題，只有本人才知道，有時事情，本人說上一萬句，也無法完全表達內(nèi)心的真實想法，有時候，不是詞窮，是真的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回吧，這個女人的死因，應該繼續(xù)歸在暗黑組織中，我們和這邊警方資料共享，然后共同調(diào)查?！?br/>
“好?！?br/>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