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等,就是一個多時辰。
送信的斥候,總算是緊趕慢趕地趕了回來,可謂是千呼萬喚使出來。
朱冕迫不及待的撕開信上的火印。
里面是進(jìn)攻的命令。
別人或許不知伯顏投靠大明是真是假,可張輔卻是少數(shù)幾個知情人之一。
當(dāng)朱冕的信送到時,張輔立刻嗅察到了戰(zhàn)機(jī)。
大同太過重要,命令朱冕留下足夠的人馬和將領(lǐng)保證大同無憂時,帶著所有的軍馬,等到伯顏求援的時候,在不緊不慢發(fā)兵。
信里還說,除了大同,宣府也接到了命令,選派精兵悍將,伏擊撤退的瓦剌大軍。
朱冕吃了顆定心丸一般。
城外大營中,兩邊的廝殺越發(fā)慘烈。
伯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還是低估了孛羅的人馬,想到若是繼續(xù)這般下去,幾遍這一戰(zhàn)自己勝了,那也是慘勝,恐是會傷了元氣,得不償失啊。
為了保存實力,伯顏能屈能伸。
他帶著阿剌知院的人頭,親自到了大同城下,丟棄武器,請求明軍的增援。
在見到朱冕之時,他卑躬屈膝,姿態(tài)放的極低,拜倒在地,對周圍如針一般好奇的目光視而不見。
哪怕這目光讓他很不舒服,極大的刺激著他的自尊心。
可這又能算些什么?比起自己的霸主夢,沒什么是他不能忍受的。
伯顏畢恭畢敬開口:“下臣伯顏帖木兒見過伯爺?!?br/>
朱冕震驚了。
伯,伯顏帖木兒?
他居然親自來了大同?
伯顏告訴朱冕,自己的大軍死傷慘重,需要大明天兵的增援。
接著,伯顏獻(xiàn)上了阿剌知院的人頭。
朱冕心想今天是個什么日子,先是拿了個活孛羅,現(xiàn)在又收了個阿剌知院的腦袋,可謂是飛來軍功啊。
朱冕推辭一會兒,晾了伯顏半天,最后一副勉為其難答應(yīng)出兵。
伯顏最終還是求到了自己所需的。
隨著大同城門緩緩打開,早就準(zhǔn)備好的明軍有序而出,直沖孛羅殘軍。
兩萬明軍進(jìn)入戰(zhàn)場之后,讓趨于平衡的戰(zhàn)場局勢瞬間失衡。
本就已經(jīng)損失慘重,元氣大傷的孛羅殘軍在看見明軍之后,知道自己再無希望任何希望。
本來已經(jīng)穩(wěn)住的陣型開始亂了起來,開始走向了崩潰。
兵敗如山倒,殘軍軍以肉眼可見了速度開始分化,瓦解。
有些選擇死戰(zhàn),有些選擇突圍,有些,索性干脆直接降了。
這天白日的紫荊關(guān),沒有往常那般廝吼攻城,迎來了少有一日的平靜。
瓦剌已經(jīng)收拾好了一切,或者說已經(jīng)把能搜刮的搜刮的都已經(jīng)搜刮的一干二凈。
許多人心有不甘,可也不想再在這城外呆著了。
也先在城下,滾出了一滴熱淚,然后不動聲色的抹去。
他有種感覺,這一次南征,長生天沒有站在他的這邊。
夜幕降臨,撤退悄然無聲的開始了。
數(shù)萬人想要做到悄然無聲,不驚動關(guān)內(nèi)的明軍,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很快,兩柱香的功夫,一陣喧囂聲音響起。
金戈撞擊的清脆聲,馬蹄的奔騰聲,喊殺聲,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不絕于耳。
明軍來襲營了。
這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這種小規(guī)模的襲營,是張輔的疲軍之策,幾乎是夜夜都在上演。
這些也先早有預(yù)料,露出一絲微笑。
他留下的三四千人,足夠應(yīng)對了。
說實話,要是今夜明軍毫無動靜,也先才覺得其中有鬼。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很快,這絲微笑被疑惑取代。
因為今日的動靜,實在有些不同尋?!?br/>
馬背上的也先聽這動靜,心頭開始不安。
這種不安開始越來越重。
接著,也先覺得自己仿佛出現(xiàn)幻聽一般,喊殺聲好像越來越近了。
“太師,太師……”
后軍看守的伯都王一臉血污,騎馬奔來。
“怎么回事?”
也先大驚失色。
伯都王氣喘吁吁,帶來了噩耗。
明軍已經(jīng)突破了殿后的人馬,直撲大軍主力而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br/>
馬背上的也先搖搖欲墜,險些落馬。
伯都王也是一副見鬼的模樣。
也先畢竟是也先,他是在血與火考驗中成長起來的,立馬明白了其中緣由。
這后面那里是什么小大小鬧的小股明軍,這分明就是紫荊關(guān)里明軍主力傾巢而出。
也先料得不錯,身后跟著的,是張輔以及率領(lǐng)的三萬鐵騎。
當(dāng)?shù)弥佉苑?,也先要撤的消息是,張輔知道,和也先決戰(zhàn)的時機(jī)到了。
他絕不可能讓也先就這么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土木堡之仇,此時不報,更待何時?
經(jīng)過短暫驚慌之后,也先冷靜下來,做出了決斷。
雖然不知道明軍為什么會這么大膽,但也先憑直覺感到,明軍一定還有后招。
決不能讓和自己糾纏下去,要不然的話,麻煩就大了。
伯顏讓伯都王帶著自己手下的八千騎兵和已經(jīng)漠南三個部落,共計兩萬人馬斷后。
伯都王倒也不含糊,帶人就撲了過去,與明軍糾纏在了一起,陷入一片混戰(zhàn),拖住了明軍。
趁著這個時機(jī),也先帶著主力疾行三十來里,總算是遠(yuǎn)遠(yuǎn)甩開了追擊的明軍。
這一路,人和馬累的都是氣喘吁吁,但總算是安全了。
遠(yuǎn)處遠(yuǎn)遠(yuǎn)奔來一騎,說是平章大人已經(jīng)在前面五里處等著大軍了。
緊張半晌的也先總算是能松下口氣,連偵騎都未派出,便讓大軍靠了過去。
當(dāng)雙方相距不到兩里之時,黑夜之中,目力好的,隱隱約約都能瞧見對面大隊人馬。
就在這時,意外突發(fā)。
不知從哪沖出一騎,一面狂奔,一面大喊:“明軍,是明軍,伯顏投了明軍,伯顏投了明軍……”
這是孛羅的屬下。
他們好不容易從伯顏和明軍的絞殺之下逃了出來,想去給也先報信,可到紫荊關(guān)外時,也先已經(jīng)撤了。
這些人一路找過去,可惜了命不好,正好撞上了伯都王和明軍的混戰(zhàn),無奈裹挾進(jìn)去。
一場混戰(zhàn)下來,好不容易沖了出來,幸存下來的不過三四人。
這三四人分頭行動,總算有個幸運兒找到了也先率領(lǐng)的主力。
只不過,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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