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朔城。
商少言看著手里的信,挑了挑眉,而后遞給商云嵐:“阿兄,這下子……辛老先生有下棋的伴兒了。”
商云嵐接過來看了一遍,而后沒忍住笑了:“這趙明著實是蠢到連他的幕僚都看不下去了?!?br/>
這是一封來自盛京的信,寫信的人是趙明的一名幕僚,姓葉名誠,今年已經(jīng)七十有余。
這封信寫得很好,將他的淵博學(xué)識、八斗才高都展露得一覽無遺,將這些年自己幫助趙明的地方都一一數(shù)出來,因此這封信足足有五頁紙。
商云嵐屈著指節(jié),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子,沉吟半晌,才道:“安安怎么看?”
商少言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自然是將人接過來——我可不怕他反水,我有信心將他徹底收于麾下,且會派人看著他,翻不出什么風(fēng)浪來的”
商云嵐點點頭:“這件事等下交給我來安排就好……對了,你說你有新鮮事兒同我講,是什么事兒?該不會就這個吧?”
商少言翻了個白眼:“什么叫就這個?這也算是新鮮事兒好吧。不過我叫你來還真不是為了這個……”
商少言說著,神神秘秘一笑:“你還記得風(fēng)旭嗎?”
商云嵐愣了愣,沒費什么勁就想起來了這號人:“你那個初戀?”
商少言微微頷首:“是他,但又不是他。他如今叫風(fēng)昶,是我們爹娘的舊部……明白了么?他是繼謝華裀之后,帶著自己身體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二個人——阿兄,你不覺得這實在是太巧了些嗎?”
商云嵐險些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他有些不敢置信地開口:“我們這是群穿了?”
商少言:“……”
她有些無語地看了一眼商云嵐:“你動動你的腦子——謝華裀和風(fēng)旭都是帶著身體穿過來的,我們呢?我們和原主是互換了身體……懂了么?咱倆是玄學(xué),他倆,恐怕是科學(xué)?!?br/>
商云嵐抽了抽嘴角:“夢幻聯(lián)動啊?!?br/>
商少言:“……”
就,神他媽夢幻聯(lián)動。
她看了一眼商云嵐,繼續(xù)道:“我不知道他們倆是怎么做到的,但我敢肯定他們所圖也不小。且不說謝華裀帶著她那血華宮四處搞事,就沖著風(fēng)旭那副病嬌偏執(zhí)狂的嘴臉,我就知道他們不是什么好東西!”
商云嵐聽見那句“病嬌偏執(zhí)狂”,頓時有些關(guān)切地問:“他沒把你怎么樣吧?”
商少言看了一眼商云嵐,順手將手里的茶杯捏成齏粉,粲然一笑:“你覺得呢?”
商云嵐:“……打擾了,沒事了?!?br/>
他頓了頓,而后問:“說起來,北周那邊兒怎么樣了?”
提起這個,商少言便是長長一嘆,眼神復(fù)雜地看了一眼在帳外和士兵們談笑風(fēng)生的喬修玉,說不清楚是個什么樣的語氣:“七郎……有一個好兄長。”
商云嵐:“……?”
他撇撇嘴,說:“你的兄長也不差哈。”
商少言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而后道:“總之,北周的新皇答應(yīng)我了,待我拿下南陳,他便會駕崩,北周的新國君只會是喬修玉。”
商云嵐皺了皺眉:“你許諾了什么?”
商少言沉默片刻,笑了:“我需要許諾什么?這天下合該被我收入囊中,我只不過不想打仗罷了,興亡皆是百姓苦。所以我只需要承諾他一個盛世,一個比他能做到的更好的盛世。”
頓了頓,她輕描淡寫地補(bǔ)充道:“還有我未來的太子或者太女吧……我承諾了,儲君跟我姓,另一個跟喬修玉姓。怎么樣,還行吧?”
商云嵐:“……”
他詭異地沉默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說:“可你不是之前在和西突厥一戰(zhàn)中,受了重傷,往后恐怕子嗣艱難么?”
商少言訝異地看了他一眼:“我這不是試探喬修玉么?再說了,有林凈在,怎么可能子嗣艱難?就算他也治不好,你就不能在你腦子里那個圖書館里多讀幾本書,給我治一治?”
商云嵐:“……”
他抹了一把臉:“勸人學(xué)醫(yī)、天打雷劈,你想我死就直說,不要搞這些彎彎繞繞的。”
商少言看著商云嵐哀怨的眼神,皺了皺眉:“你那是什么眼神?我不喜歡,收回去?!?br/>
商云嵐:“……”
商少言見狀,也不逗他了,真誠道:“我還沒成親呢,雖然此刻不想要孩子,往后的事兒也難說清楚??傊惴判模綐蝾^自然直,現(xiàn)在我們頂要緊的事情,就是好好治理西北;再待時機(jī)成熟后,攻下南陳?!?br/>
商云嵐點點頭,摩挲著下巴,好一陣子才八卦兮兮地開口:“那什么,喬修玉有沒有跟你……咳咳。”
商少言:“……”
她沒好氣地在商云嵐后背上打了一巴掌:“想什么呢?七郎最是守禮的人了,他舍不得那么怠慢我。雖然我也不覺得是怠慢……”
商云嵐:“……”
他有些無語:“沒有就沒有,你打我做什么?”
商少言跺跺腳,這十分嬌憨、十分少女的動作她做出來其實是好看的,但無奈商云嵐見慣了她的兇惡,只覺得渾身難受:“跺腳的動作嬌嫩,你今年幾歲了?”
商少言理直氣壯:“我只有十七歲,謝謝?!?br/>
商云嵐“呵”了一聲,皮笑肉不笑道:“你最好記住你只有十七歲——二十二歲之前不許和喬修玉那什么,聽見沒?”
商少言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喬修玉就從外頭走進(jìn)來了,眉目間洋溢著喜悅的笑意:“安安,方才我皇兄給我寄了信,想要我們倆三年內(nèi)完婚——你可以嫁給我啦!”
商少言算了算,哦,那就是她二十歲就可以嫁給喬修玉了。
……不對,是她二十歲就可以娶喬修玉了。
商云嵐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他頓時黑了臉:“不行,我不同意?!?br/>
商少言看了一眼商云嵐,對喬修玉道:“我也不同意?!?br/>
喬修玉愣了愣,而后看了一眼雙眼含笑的商少言,頓時明白過來,也笑道:“嗯,你不嫁給我,我嫁給你?!?br/>
商少言笑了,嬌聲道:“那我們可是說定了,三年內(nèi),你嫁給我?!?br/>
商云嵐:“……”
他想掙扎一下:“那什么……”
商少言不等他說完,急不可耐地站起來,拉著喬修玉往外走:“七郎,你覺得咱們宴會請哪些人呢?”
商云嵐聽見喬修玉的聲音遠(yuǎn)遠(yuǎn)傳來:“那肯定要加上永樂侯的……”
獨守空帳的商云嵐:“……”
又是一個只有他受傷的世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