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那赤霞頂楚晴川的府邸中的一處密室中,秦卿坐在椅子上手里端了杯茶慢慢呷著,秋明瑞在旁垂首而立。
秦卿瞇著眼一字一句道“你果真看七郎是用的須彌密文圖咒在屋中布書。”秋明瑞道“回nǎinǎi,這是真的,那須彌圖咒果真了得,那些異物都被拒之門外不得而入,我看這七郎還不太會使用要不效力也不止于此,這七郎還有一塊刺著密咒圖文的方巾后來不知怎地就丟失了尋了半晌也沒結(jié)果?!?br/>
秦卿沉吟道“須彌密文圖咒要配合須彌參同契心法使用才能發(fā)揮,就如本宗洛神圖錄要用大丹直指心法驅(qū)使才可盡得其用?!?br/>
秋明瑞驚訝道“洛神圖錄不是早就遺失了嗎,怎會在本門?”秦卿笑道“你知道什么,這圖錄被少陽掌門燁玄師尊在閉關(guān)前交由赤霞門楚晴川保管,外面卻謊說遺失了。”
秋明瑞眨眨眼道“nǎinǎi你有何主意,我自當(dāng)俯首效力?!鼻厍溧列Φ馈斑€不急,有什么我自會吩咐你去做,今晚那楚晴川又去議事不歸你就留下陪我?!鼻锩魅鹪缇痛瓜褃ù滴急不可耐的叫了聲“好nǎinǎi”撲了上去。
這夜七郎一宿沒有睡好,待天一亮就催著和尚起早。和尚老大不情愿揉著眼道“這天sè連鳥都鳴你只管催個不停真苦煞灑家了。”
七郎笑道“你昨晚呼嚕攪我一夜,這天大亮你卻偷懶,今兒我想到哪山腳下的南泥村去一趟,你難道不去嗎?”
和尚坐了起來道“去村子干什么?”七郎道“我看繩子也不用自己搓了,到哪村郭看看有沒有買的,再在鐵匠鋪打造些釘鑿器械,我們辦妥后明rì就上山看明月姐姐。”和尚撓著大腦門道“真拿你沒法,就依你說的辦吧!”
兩人這一路下山走了近一整rì功夫方才到了山底,再看那村郭還離此甚遠(yuǎn)。和尚道“姥姥的,沒想著丹楓如此高,這才半山又是下山就走了一天。”
七郎累的喘不上氣好在那血蟲在腳底也不作怪倒也堅持了下來。又走了近一個時辰才到了村郭南泥,南泥村中各家都閉了門戶,這地界人煙罕至只有本地土著更少外人來此,因此也并無店鋪客棧,七郎好容易敲開一家門房,一位老婦應(yīng)聲開門先見七郎一副端正摸樣溫聲問有何事,七郎道了緣由,老婦便讓進(jìn)七郎,再閃身看見和尚高大威猛的樣子不由一驚,七郎忙解說是自己同伴。
老婦也見過世面倒也不在驚慌了,依舊讓了二人進(jìn)屋,搬了椅子倒了茶水給客人。七郎問道“大娘,此處可有客旅商棧我們想住宿一宿?!?br/>
老婦言道“這地是丹楓南腳下的南泥村,外方人基本到不了這,不過相傳這山上有仙家所以還總有人來此尋仙訪道,你們莫不是也是來此尋仙的?”
七郎笑了笑“大娘,我們愛慕這丹楓的風(fēng)景人情,故來此盤桓游玩幾rì,這天晚沒了歇腳處就冒昧叨擾了?!?br/>
老婦道“出門在外都有不方便的時候,這村郭倒也有一家雜貨店肆,不過大家都是自己家過活需要的東西不多,這雜貨店鋪所有的東西也不是很多。你們要住宿的話起先村東的老賈家開了個小客棧但久久都無人來住就黃了攤,你們要不嫌棄就住我這,我老伴去得早,姑娘嫁了人,留下孤老婆子一人度活?!?br/>
七郎看了眼和尚,和尚咧著嘴道“我說老人家,我們這一路都沒得吃喝,可否煮些湯面填填肚子,飯錢明早一起算給你?!?br/>
老婦叫道“你這出家人折殺我老婆子了,我怎會貪圖你這外方人的錢,我眼界雖小但還比那錢眼略大一些。”
和尚呵呵笑了起來,老婦也瞇著眼微微笑著道“我這也總不來人,更見不到外方游客,你們好歹敲開了我這門就是個緣法,我這就給你們準(zhǔn)備飯菜去?!逼呃梢娺@村郭人情樸實熱情也是喜歡。
七郎與和尚在屋中坐下,那老婦端了些野果干膜道“你們先墊墊,我燒了水去去就回?!闭f話間出屋,七郎與和尚肚中饑荒正吃著忽聽一陣雞鳴撲騰之聲,出門一看老婦居然將自家打鳴報曉的公雞殺了,七郎慌忙阻道“老人家,你這是作何?”
老婦笑道“沒什么,不過是只雞,我這人老了每rì倒比這雞子起得早留著它也無用,你們這一路辛苦補(bǔ)養(yǎng)一下也好,你們且稍等會,我燉好了雞就來陪你們說話?!逼呃梢娎蠇D如此熱忱待客心中很是感受。
和尚進(jìn)屋后從懷中取出一大錠銀子置在桌上道“看來這老人家才是深通佛家慈悲心懷,我倒比不上她老人家這方外之人了?!?br/>
約莫個把時辰老婦人端來一鍋雞肉,熱氣騰騰的擺在二人面前,和尚拿起那銀子塞在老婦手中,老婦怒目道“你這和尚當(dāng)真瞧扁了人,我一老人家又住這荒村野嶺,吃的用的都是田間地頭的作物,這銀子給我我能花哪去,你快快收起銀子,要不這鍋雞我就端走?!?br/>
和尚無法只好收了銀子,這老婦才笑咪咪的給二人端碗盛肉,看二人吃的爽快又道“你們吃著,我這鍋里還有雞湯,給你二人做些面片?!?br/>
待二人吃喝完畢,老婦瞧了七郎道“看你這細(xì)嫩摸樣,怎會到這荒村野地,后邊還隨了個莽撞和尚到真叫人納悶?”
七郎先謝過老婦言道“你莫看他外表粗魯其實還有內(nèi)秀,這人心地更是不壞,我與他結(jié)成金蘭之好喚他做哥哥的。”
老婦點頭。七郎故意問道“這丹楓果真有道家仙人不成?!崩蠇D微皺眉道“有沒有仙人又能怎樣?我們尋常人家還不是一樣過活,誰又憑了仙家的仙氣就能填飽肚子還不是rì出而作rì落而息,那仙家如若真憐愛百姓就在旱時求些雨水澇時多晴曬幾rì,不過我活了這般年紀(jì)也沒見過,你說這仙家見不見有何用處?”
七郎點頭稱是道“正如老人家一般見識,我這想法也如出一轍,倒是你說的更平凡透徹些?!逼呃捎謫柕馈斑@可有鐵匠鋪子?”老婦道“這倒有,村子里有家李鐵匠,rì常打些盆勺耕鋤用具,這個是少不了的。”七郎問了地方記在心里。
二人將就著睡了一晚,第二rì一早就奔了鐵匠鋪子,鋪子的老李頭還沒生火,七郎說明來意,李鐵匠道“倒也有采藥人打過這鉚釘,但這山陡峭險峻根本攀爬不上去,只在近處用用還可,到那高處嚇都嚇?biāo)懒四沁€用攀爬。”
七郎道“你就照我說的樣子打造就行,另外你這村子可有攀爬用的繩索?”李鐵匠道“這可巧了,上回有個采藥人留下一盤棕繩沒帶走我回頭給你尋尋。”
七郎謝過。又用了大半天時間七郎要的鉚釘打造好了,繩索也備齊了,又在村子中買了些紙筆被褥鍋碗糧米等等用品裹了一大包,和尚在鐵匠鋪尋了根粗粗的鐵通條將這些東西挑在肩頭,七郎道“這回總算齊整了,明天就回南嶺崖下吧!”他們又轉(zhuǎn)回老婦處,老婦又備好飯菜等候他們,道了叨擾二人又在老婦住了一宿,天亮與老婦辭別,和尚悄悄將一大錠銀子塞在枕頭下才離去。
又是一天的行程,由于是上山到了晚間天sè黑盡才又回到自多崖下,兩人生了火胡亂吃了些將被褥鋪在樹頂木屋就草草睡去。清晨時分七郎被一陣鳥鳴吵醒,七郎神情振奮猛地坐了起來,只見有種體型嬌小白腹褐身的如麻雀般大小的小鳥正立在枝頭叫個暢快,七郎認(rèn)真聽了聽也對著這小鳥“嘰嘰喳喳”叫個不停,那鳥聽了居然蹦蹦跳跳近前,七郎又叫了幾聲小鳥居然跳到他手中,七郎尋了些小米喂給小鳥,小鳥在他掌中啄食。
七郎想了想對著小鳥叫了起來,小鳥歪著頭瞅著七郎好像在琢磨,最后七郎如獲至寶的叫了起來,將鳥放在一旁取出昨rì購得紙筆來,在紙上寫道“明月,今天上來看你。七郎?!睂懲旰笤谛▲B的腿上用根細(xì)細(xì)的繩子綁上,然后小鳥又叫了起來,小鳥歪著頭瞅了瞅那高聳的崖壁“嘰嘰喳喳”叫,七郎摸摸小鳥的背羽又取了些水喂給了小鳥,小鳥卻不飲倒是蹦到那酒囊前聞著味叫個不停。
七郎笑道“你這小東西難道是要吃酒?”說著拔下酒囊口的塞子倒些酒水置于掌心,小鳥撲扇翅膀烏溜溜的小黑眼轉(zhuǎn)個不停竟真的在七郎掌心吃起酒來,吃了陣兒仰頭啼鳴好似很滿意的樣子,七郎哈哈笑道“好個酒雀兒,你先依我說去辦了正事吧,回頭我給你逮蟲子就酒吃?!?br/>
小鳥好像也懂了似的又叫了聲,唰的振翅飛向那崖頂。和尚在旁瞪著眼卻睡得泥塑般,七郎蹬腳踹了好幾下和尚才哈欠連天翻個身又要睡去,七郎無奈自己放了繩梯下來,見火堆漸漸熄滅便有尋了些干柴架在火上,尋思著熬些稀粥吃些干膜,便取了鍋來熬粥。
七郎那做過這般雜役,待鍋底燒的焦糊直把和尚嗆得從樹上蹦下來大叫“好容易買了口鍋,你就這么糟蹋了?!闭f著忙不迭的將鍋扔在水中。
七郎苦笑著對和尚道“我這不是頭回練手嘛,那就如意了,這火也太旺了還沒怎的就燒了起來,鍋被燒得燙手取不下來,所以---”
和尚罵了句“家雀樣的,做不得就放手,強(qiáng)自逞能---”末了探過頭來道“我看看手燙壞沒?”七郎縮著身道“火燒的旺,我連手都沒敢伸?!焙蜕行αR“nǎinǎi的,敗家玩意?!?br/>
沒了鍋二人只吃了些干膜飲了些泉水,和尚看看這高聳的崖壁皺眉“即算有了繩索和鉚釘也不好上去,我且試試看能攀爬到何種地步,你在下守著別亂跑啊!”七郎點頭。
忽的那小鳥飛了回來落在七郎肩頭,七郎看小鳥腿上的紙片被打開又重新綁好過,知道明月收到自己寫的訊息,他解下紙片見背面用胭脂細(xì)細(xì)勾畫著“勸不了你,千萬小心,明月”。
和尚收拾利落將繩索套在身上,鉚釘和一把小鋼錘別在身后,在崖壁尋了個乘腳的地方一挫身向上竄去,別看和尚身寬體肥但小巧騰挪的功夫卻練得純熟,到了那無法下腳的地方尋了縫隙將鉚釘鍥了進(jìn)去又用鋼錘釘緊,然后翻身上去,如此反復(fù)攀爬漸漸就鉆進(jìn)云霧不見了身影。
七郎仰頭看著漸漸不見和尚,卻又不敢喊叫怕驚了和尚。
過了半晌,聽和尚在半空叫道“兄弟,這有一落腳處,再往上繩子就夠不到你了,我扔下繩子你綁在身上系牢我拽你上來?!?br/>
七郎大聲說好。很快繩索垂了下來,和尚又叫道“家雀兒,千萬綁好了,別拽到空中掉了下去?!逼呃蓺獾臉返馈爸还芊判模@繩索我系過,掉不下來的。”
七郎細(xì)細(xì)將繩索系在腰身上喊道“好了,你拽吧!”和尚發(fā)力將七郎慢慢拽了起來,那白腹褐身的小鳥居然一直立在七郎肩頭歪著頭小眼滴溜溜瞅著。七郎對著小鳥道“你倒是乖覺,等回頭下去給你捉蟲子吃?!?br/>
好一會功夫和尚才將七郎拽到落腳處,七郎往下望了望咋舌。
和尚對著上面高聲喝道“明月姑娘,聽得到不?!甭暼绾殓娭蓖冈葡???罩须[隱約約傳來女子聲音“莫逞強(qiáng),上不來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