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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過一輩子，剛才發(fā)生的每一個細節(jié)，都不會在他的腦子里出現(xiàn)裂痕。
辛仲桓和葉投接到通知的時候,林焚已經(jīng)轉(zhuǎn)到了手術室。兩人賽跑一樣沖來,頭發(fā)衣服都甩散了，不及平喘就拋了一堆問題給對他們的到來無動于衷的楚奕。
楚奕平靜的猶如尸體，連眼都沒抬。
辛仲桓怒不可遏,下意識要去捉楚奕的衣領，被守在外的警官攔住了,“先生你不要激動,他剛剛受了刺激,情緒有些不穩(wěn)定。何況他還有傷在身,剛剛才處理完。”
葉投屈了身子半跪在楚奕面前，用手輕輕碰碰他臂上的紗布，扭頭問留守的警官，“傷的嚴重嗎？”
“不算嚴重，只是皮外傷，被子彈擦破而已?！?br/>
辛仲桓看到楚奕的傷口，無法不動容，態(tài)度不自覺地放軟，卻還是看不慣楚奕半死不活的模樣。
“怎么了你說話啊，林焚傷的怎么樣你倒是說話呀?！?br/>
楚奕什么都沒聽進去，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滿腦子的念頭只有一個：傷的是林焚他都如此心痛，若傷的是那人，他會怎樣？
葉投也是撕心裂肺，人卻比辛仲桓要冷靜的多，“仲桓你冷靜點，別折騰楚奕了，有什么問警官?！?br/>
警官豎起耳朵聽到這么一句，不自覺地倒退一步攤手道，“我也只是知道個大概，具體的情況你的朋友不說我們也不知道?！?br/>
“中槍的女孩怎么樣？會死嗎？”
葉投不滿辛仲桓的用詞，卻也咬著牙豎起耳朵，等待答案。
如果照實說，中槍的那位的確是有很大的比率會死，然而事情沒到那個地步，警官當然不會這么說。
“二位稍安勿躁，要相信醫(yī)生?！?br/>
辛仲桓焦躁地在走廊里走來走去，葉投的胃里燒起一把火，沖到洗手間去吐，最后也只是干嘔，灌了涼水又折騰了半天才吐舒服了。
他沒往回走。
看到“手術室”三個字，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再吐。
等在樓梯過道的時候，葉投給賀云霂打了電話。凌晨四點半，最不該吵醒人的時辰，賀云霂接起電話的時候也是滿心的不快，迷糊中聽到葉投一字一句地解釋清楚狀況后，幾乎用跳的從被子彈出來，匆匆換上衣服往醫(yī)院趕。
賀云霂沖到手術室門口的時候撞到兩個警察，對不起都顧不上說，還一股腦地往前沖。
楚奕見到賀云霂的時候，眼睛終于恢復了一點清明。辛仲桓確實百分之百的驚愕。
平日里頭發(fā)一絲不亂的賀經(jīng)紀，今天的頭部造型像個被糟踐的鳥窩。衣服胡亂的穿，腳上穿的是便于奔跑的運動鞋，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的不倫不類。
剛才被撞到的兩位警官慢悠悠地走到同僚跟前，“又來個家屬？”
留守的警官下意識地往懷里去摸煙，摸來摸去摸到了才想起醫(yī)院的禁煙規(guī)定。
“店員的筆錄做好了？”
“何止是做好了，有的沒的那女孩都一股腦地說了。”
“什么叫有的沒的？”
一警官朝椅子上并排坐著的辛仲桓與楚奕努努嘴，“店員說這二位是當紅偶像組合，因為公寓就在附近，所以經(jīng)常到他們便利店買東西。”
留守的警官點著頭，“怪不得瞧他們這么眼熟?！?br/>
“那店員走前我叮囑她不要出去說，不過看樣子，是瞞不住?！?br/>
“到底是怎樣的經(jīng)過，為什么會傷人？”
“原本似乎只是搶劫。店員已經(jīng)將錢遞出去了，似乎是因為躺在里面的那個小姐打電話報警，劫匪惱羞成怒才開槍殺人。”
“如果剛才的勘察沒錯，劫匪三槍瞄準的是同一個地方，一槍打中了女士的后背，一槍刮到男士的胳膊，還有一槍打碎了冰箱的玻璃。出手這么穩(wěn)這么利落，不像是尋常古惑仔。要是一般搶劫便利店，絕不會輕易開槍傷人，我覺得這其中還有內(nèi)情。”
“之后會有重案組跟進的，我們做好本分就好?！?br/>
……
三位警官小聲分析案情的時候，賀云霂幾個也都豎起耳朵聽著。
“出手穩(wěn)”，“出手利落”，“不是尋常劫匪”，“另有隱情”這些詞深深刺激辛仲桓的神經(jīng)，他扭頭去看垂死的楚奕，千言萬語到嘴邊，在賀云霂的凌厲注視下又強咽了回去。
漫長的等待，沒人說話。辛仲桓最終也老老實實地坐在椅子上，覺得煙癮發(fā)作的無法忍受，才扶著墻支起麻木的腿，說句“我出去透透氣”。
楚奕依舊沒回應。賀云霂料到辛仲桓是要去抽煙的，揉揉頭發(fā)也跟了出去。兩人走出醫(yī)院大樓，找小商店買煙，躲到角落對著抽。
“賀哥覺得這事……是意外嗎？”
彼此抽到第三根煙的時候，辛仲桓從嗓子里咕嚕出這么一句。
興許是睡眠不足或是緊張過度，賀云霂的兩側(cè)太陽穴都隱隱作痛，“店員也說，劫匪是來搶劫的，誤傷人興許真的是意外吧。”
辛仲桓咬緊牙，“你剛才明明也聽到了，那幫警察說開槍的人瞄準的楚奕，林焚之所以會受傷，是因為她撲過來替楚奕擋了槍。”
賀云霂煙上的一長截煙蒂因為手抖掉了下去，“如今還沒有定論，說什么都是猜測，我們不要庸人自擾了。”
辛仲桓提聲吼了句，“如果今天林焚死了，也叫庸人自擾嗎？無法無天，他還要連累多少人？”
賀云霂顯然也怒了，態(tài)度卻比辛仲桓平靜的多，整張臉繃緊，眼神極致的冷，兩條眉如兩支銳利的劍，“林焚是自愿替楚奕擋槍的，沒有人逼她。如果她今天遭遇不測，是意外是她命不好倒霉。欠她命債的是楚奕，他是自殺謝罪還是一輩子受良心的譴責，也都是他楚奕自己的事。林焚只是你名義上的女朋友，你喊打喊殺的討公道，是真愛上她了嗎？就算你們是來真的，你也只是她的男朋友，除了哀悼，沒資格為她做任何事。xy正值多事之秋，林焚與楚奕遭劫的事，瞞也瞞不住，我勸你盡早整理態(tài)度，規(guī)行矩步，不要給公司也給自己惹麻煩?！?br/>
林焚躺在手術室里生死未卜，這人滿腦子想的還是危機處理。辛仲桓從前就知道賀云霂冷心冷情，今天是第一次知道他沒心也沒情。
其實他是錯怪賀云霂了。
賀云霂并非無心無情，也并非不關心林焚。在一起共事了這么久，林焚與他的接觸雖然沒有與xy內(nèi)部的成員多，卻也比尋常人要親厚不少。林焚能干懂事，幫他分擔了不少負擔，平日里兩人交流也從一開始的公事公辦而漸漸變得隨心隨性，他在內(nèi)心里把林焚當個聽話的下屬。
人與人表達感情的方式不一樣。辛仲桓直來直去，情緒比腦子走的要快，楚奕太過有城府，控制不了情緒的時候極少，一旦崩潰了就是全線崩潰，連面子上的應酬都懶得做，葉投性格軟弱，遇事不敢直面，終究還是選擇躲避；賀云霂比他們?nèi)硕家觊L，危急中第一考慮的是怎么收拾爛攤子，做好什么樣的準備去承擔后果。
辛仲桓寒心了，至此不再同賀云霂說話，踩滅了煙顧自上樓。賀云霂沉著臉跟在他后面，抬手去捂不舒服的心臟。
林焚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她從中槍開始一直有記憶，之后的所聽所見卻因為巨大的疼痛變得模糊稀薄。她記得流血在便利店的時候，楚奕一直緊緊地抱著她，顛簸在路上被一群人折騰時，楚奕也一直握著她的手。后來她進了急救室，又進了手術室，耳邊一直吵吵嚷嚷的，頭頂上的燈亮了又滅，中途還曾有一度出現(xiàn)了意識極度迷離又極度清晰，身子輕飄飄要飛升的一瞬，耳邊響起的是葉投天籟一般的聲音。她順著聲音一直追一直追，卻被劇痛的點擊扯回了身子。
再醒來時，入眼的慢慢地白色，屋子里只有她一個人。眼皮千金的重，抬起來就艱難，頭更是萬金的沉，想左右搖一搖都不能；嘴上戴著的似乎是呼吸器，怪不得嗓子干的不行；試著動動胳膊，發(fā)現(xiàn)兩只手好像有什么管子插滿了。
重癥監(jiān)護室。
一開始還不能確定，恢復知覺后傷口撕心裂肺的疼痛與四肢動也難動的麻痹，讓她漸漸恢復清明，腦子轉(zhuǎn)著得出了身在何處的結論。
醫(yī)生護士都不在，只有似乎是監(jiān)控器的東西發(fā)出嗶嗶的聲響。
喉嚨干干的難受，又不敢隨意地挪動身體，恐懼感彌漫上心頭，渴望看到人的*如此的強烈。
安靜的空間除了嗶嗶的聲音，又響起了一串咚咚的鈍響。
咚咚咚，咚咚咚。
林焚艱難地動了動脖子，循聲源望去，看到的是一張神情驚喜的熟悉面容。閱
(我愛我家書院)
【，謝謝大家！】